李蓁蓁每日呆在朝阳公主殿里,与苏必柔两人写写画画,倒是颇有趣味。
只不过两人都是年少少女,倒也相处融洽。苏必柔发现李蓁蓁心胸比一般女子宽广,的确是把赵无言比了下去。
苏必柔描得一手好丹青,她好生羡慕,有暗自思忖要学艺,奈何没有天赋,最终还是作罢。
曾经苏必柔和赵无言交好,是羡慕她活得肆意洒脱,没有那么多束缚。可现在,她却觉着李蓁蓁更好。
李蓁蓁恬淡却不懦弱,还有那一份与生俱来的冷静,让人敬佩。
这边,李蓁蓁也很羡慕苏必柔。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她从小就被人妥善珍藏,小心安放。
所以毫不意外,在这份友情里,两名女子都交了心。
这边,赵无言却没有消停。
昨夜苏君言未曾去她彼处留宿,让她极为气愤。是以第二日她愣是不顾染青的劝说,上了马车径直回了赵王府。
赵王妃见到女儿独自回府的那一刻,吓得不轻。这才嫁出去两日,还没有到三朝回门的日子,自己的女儿怎么独自就出现在王府了呢?
昨日她就听闻女儿新婚之夜生红疹闹了好一番的传闻,心中担心不已,今日她又回了王府,难不成是那三皇子苏君言把她赶了赶了回来?
赵王妃极为担忧地追问道:「无言,你作何赶了回来了?」
赵无言一把扑进自己母亲的怀里,哭了起来。这一刻,她终究把这两日的不安和委屈发泄了出来。
待她哭够以后,便开始抽抽噎噎地开始讲述这两天的遭遇盒委屈。
赵王妃听完以后,虽然觉得这三皇子当真可恨,但自己的女儿也的确做得有些过了。出嫁三日未到,便自己归家,这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难听。不清楚内情的人,肯定认为是她刁蛮任性。
所以她这次没有再由着女儿,而是严厉地训斥了一番,匆匆地让赵无言回了三皇子府。
看着赵无言委屈的泪眼和萎靡的背影,赵王妃心中俨然有了主意。等下一次女儿回府的时候,自己的确该教教她后宅之道了。
果然,聘婷郡主出嫁不足三日便独自一人回赵王府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城中。她本来就是刁蛮任性的口碑在外,而大多都景仰苏君言这位少年将军,是以几乎是一面倒地同情他。
传闻中,这苏君言本来与那长安公主李蓁蓁有情,皇帝也赐了婚。哪清楚赵无言蓦然横插一脚就算了,结果还如此不懂规矩,当真是胡闹。
其实,赵无言也算不上特别蠢,从三皇子府出去的时候也知晓乔装打扮一番,所以并没有人认出。可昨夜苏君言早就让苏恒派人盯着她,哪里瞒得过他的双眸?
既然如此,苏君言也无所谓给她刁蛮任性的名声上加上一笔。
宫中,皇帝听到这个传言以后,心中大怒。赵无言的行为,算得上藐视皇权。素日自己只因赵忌的缘故,倒也是宠着她,哪知道越来越离谱了。
想了想,皇帝吩咐自己的贴身内侍黄轩带着东西去一趟三皇子府。
黄轩刚走没多久,皇后慕容嫣然缓缓而来。
行了礼以后,皇后献上一碗汤羹,浅笑道:「皇上日理万机,着实辛苦,臣妾亲自熬了一碗莲子粥,清心静神最好不过。」
皇帝笑了起来,「嫣然,你辛苦了。」言罢,接过那晚莲子粥,吃了起来。
皇帝其实很喜欢慕容嫣然,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爱慕不已。否则以她亡国公主的身份,作何可能贵为一国皇后?
吃完以后,慕容嫣然拿出藕荷色的绣帕轻轻地替皇帝擦拭了嘴角。
此时,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当真是诱人。皇帝一时失态,抓住了她的手。
慕容嫣然巧笑起来,「皇上......」她这勾唇一笑,更是让皇帝颠倒不已。
「嫣然,此生有你,孤已足矣。」
「此生能遇到皇上,亦是臣妾之幸。」应该是不幸才对,她这一生唯一的柔情早已全部给了那在雪地里吹笛的男子,对他只有恨。
皇帝细细地摩挲着她的手,心中是满足之意。他是位高的君王,却拥有自己挚爱的女人在身旁,何其有幸?
「皇上,臣妾今日听闻聘婷郡主独自一人回府,是不是该稍作惩戒?」
「孤业已让黄轩去了。」皇帝笑言,「嫣然,你素日与世无争,今日怎么想起来过问这件事情?」
「无他,就是有些同情三皇子。」
「哦?」皇帝倒是有些疑惑,「你今日怎么想起提及君言那孩子。」
由于苏君诺是慕容嫣然一手带大的孩子,而他与苏君言之间只因阿瑶之死有了龃龉,所以关于苏君言之事,她从来不会主动提及。
慕容嫣然笑了笑,「是因为长安公主李蓁蓁。皇上,我和她同为亡国公主,自然知道找一人依靠的重要性。本来三皇子是她的依靠,如今却被赵无言抢走,当真是可怜。」
她顿了顿,接着道,「不说其他,然而论外貌和品性,李蓁蓁更配得上三皇子。」
皇帝叹了一口气,「孤又何尝不知。只是赵忌三代功勋,手中又握重兵,孤不得不考虑。」
「皇上的难处,臣妾也恍然大悟。」慕容嫣然轻声道,「可能是人总有推彼及己的想法,是以注意到那李蓁蓁,心中就很是难过。臣妾真的很希望,她能像臣妾一样,早日得嫁良人。」
这么多年来,慕容嫣然恬淡安然,很少有现在这样的神色,更不可能再自己面前隐晦地表达什么愿望,今天是第一次。
既然听懂了她的画外音,他愿意满足她。
「嫣然,孤会择吉日,让君言和那长安公主早日完婚。」皇帝徐徐道,「你不要蹙眉。孤望着心疼。」
「谢皇上。」
当奴仆来报,皇上有赏赐的时候,赵无言心中极为兴奋。这赏赐,大约是替自己做脸,这下她能够打李蓁蓁的脸了。
等到大厅的时候,她没有看见何东西,心中觉得奇怪,皇上究竟是要赏赐何于她?
黄轩笑道,「皇上今日听闻三皇子妃独自回赵王府,想来是府中无聊,是以特意命老奴带着一样好东西过来,让三皇子妃解闷儿。」
赵无言疑惑地望着黄轩,只觉着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话里有话。
言罢,黄轩拍了拍手,一名年轻内侍用托盘端了一壶酒进来。黄轩道,「此酒乃皇上所赐,名为‘兰陵’,入口甘甜醇厚,是上等佳酿。三皇子妃,请。」
闻言,赵无言瞬间面色苍白,一下子跪在地面,瑟瑟发抖。
这‘兰陵’酒的故事,她从小就听过。
楚国皇上最爱此酒,只因无论是当初杯酒释兵权,还是赐死那几名亲王,都是此酒。这让她怎能不胡思乱想,怎能不心惊?
难道自己被打上了藐视皇权的罪名?跟前这壶酒,是毒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