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天苏君言便把苏恒和阿离叫去了书房,提出要替他们完婚的想法。
苏君言自然是有自己的考虑,过几天便要送李蓁蓁走了,是以想在她走了前替两人完婚。毕竟她那么热衷两人的婚事,自然是会很高兴。而他,喜欢注意到她面上充满笑容。
苏恒自然是喜不自胜,转过头看了一旁的阿离,之间她脸早就红了起来,不胜娇羞的样子,特别可爱。
苏恒和阿离两个人本来就是两情相悦,自然是会同意,便异口同声道,「但凭主子做主。」
他们的婚期便定在了三日后,两人虽然诧异,但也是欣然接受。毕竟对于相互爱慕的人而言,越早成婚越能解相思之苦。
成婚那天,李蓁蓁替阿离梳妆。轻扫眉黛,朱唇轻点,再涂上红色的胭脂,向来长得有些英气的阿离,多了一丝女子的柔媚。
李蓁蓁看着阿离的样子,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全福老人此刻正替阿离梳妆,一下又一下,每一次都是梳到发尾。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
全福老人的声线慈祥而又带有岁月安宁,让人忍不住觉得阿离业已沾染了她的福气。
大厅里,穿着大红色喜服的苏恒和阿离牵着大红色的红花,缓缓地走到了坐在彼处的苏君言和李蓁蓁面前。
苏恒的面上少了素日的肃杀之气,喜气洋洋,连坚硬的轮廓像是都温柔了不少。
李蓁蓁想,看来再冷硬的男子,娶了妻子就会不一样。
至于阿离,因为盖着大红色喜帕,李蓁蓁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能够想象,定然是笑靥如花,秀丽无匹。
他们拜了天地,只因彼此都没有父母,便便败了苏君言和李蓁蓁两人。后来夫妻对拜,便送入了洞房。
苏君言和李蓁蓁两两对望,笑了起来。
苏恒走到阿离面前,原本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掀开盖头,如今却停顿了下来。就仿佛一人久游他乡的人,蓦然回了家,却近乡情怯起来。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让阿离开始困惑起来,「苏恒,你怎么会还不掀开盖头?」
听到这句话,他像是得到了鼓励一般,手拿住那盖头的一角,一下子掀开,阿离那张明眸皓齿的脸颊映入眼帘。
他清楚阿离很美,但从来没有不由得想到竟然能够美丽得不像话。那一刻,他觉着自己像是在做梦。
阿离笑了起来,「苏恒,我很欢喜。」
「嗯?」
「我很欢喜今日嫁给了你。」
素日里,阿离总是有些害羞,容易脸红。但此时此刻,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未脸红。她望着他,眼眸明亮如天上的星辰。
「阿离。」苏恒倾身过去,吻了她。
他素日本来就不苟言笑,要让他说出何甜蜜的话来,实在是不容易。然而,他刻意用行动来告诉她自己的深情。
阿离亦紧紧地抱着他,回应着他的吻。这一夜,还很长,但注定是柔情蜜意的夜晚......
李蓁蓁手持着夜明珠,在暗道里徐徐地行走。脑海里想着的却是苏君言刚才在她耳边的低语,「蓁蓁,今夜记得早点儿来找我。」
一想到这个地方,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莫非今夜君言哥哥有何好事要告诉自己?
她刚从暗道里出了来,就被人腾空抱起。那熟悉的味道让她沉醉,是苏君言。
「君言哥哥,你该不会一贯在这个地方等我吧。」
苏君言笑出声来,「作何,不能够?」
闻言,李蓁蓁立刻从善如流道,「可以,自然可以。」
苏君言抱着她,徐徐地走到了窗前,放她下来,然后推来了窗口。
窗口外面是一汪池水,皓月当空,映在水池里。微风拂过,水面波光粼粼。水中的月光被切碎,别有一番风味。
李蓁蓁趴在窗口上,浅笑道,「君言哥哥,夜晚的空气真的很清新。」
言罢,她还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是甜的。
苏君言从身后方抱住她,缓缓道,「蓁蓁,你看今夜的明月,是不是很美?」
「自然很美。况且有君言哥哥陪着我,就更美了。」
苏君言笑出声来,「你说的甜言蜜语,我很受用。」
「只不过,我一贯有一个疑问。」
「嗯?」
「君言哥哥,你觉着嫦娥住在广寒宫里,会不会后悔偷了灵药?」
苏君言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轻声道,「蓁蓁,那些只不过都是传说罢了。」
李蓁蓁自顾自地道,「君言哥哥,我要是嫦娥的话,肯定不会偷灵药。人生在世,生老病死,本来就是因果循环。我不怕死,我只想和自己爱的人执手偕老。」
闻言,苏君言亦道,「蓁蓁,我若是后羿,也不会给嫦娥偷吃灵药的机会。只因一开始,我便会把那颗长生不老的灵药一分为二,一人服下一半。若是可以长生,一起。若是变老,亦是一起。」
李蓁蓁靠在他的怀里,只能觉着心安。不清楚为何,今夜格外静谧,连虫鸣声都不再有。
良久,苏君言突然开口,「蓁蓁,我业已命人准备好了马车。明日,你去城外的庵堂看看必柔吧。」
第二日清晨,李蓁蓁上了马车出了城。
苏君言的确很贴心,像是一切需要的东西都能在马车里找到。更妙的是,马车里还有一套用磁石做的茶具。出城时间长,倒是可以喝茶打发打发时间。
李蓁蓁忍不住想起苏君言昨晚跟自己说的话,「蓁蓁,我派出去的暗卫发现赵珩的人近日里像是在庵堂周围活动。我想,他的目标是必柔。所以明日你劝劝必柔,当然她若是陷进去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李蓁蓁在赵国生活那么多年,自然知道赵珩是怎样的一人人。当初自己只不过才十三岁,他就轻薄自己。那一次若不是赵启的及时赶到,后果一定会不堪设想。
她始终依稀记得当初赵启送自己回去,苏君言看到自己脖子上印记的时候,他那双双眸简直可怕至极。
为了不让苏君言担心,李蓁蓁沐浴后,只得蒙在被子里小声哭泣。后来半夜的时候,有人从窗户跳了进来,她吓得一人激灵翻身爬了起来,却发现是苏君言。
「君言哥哥,你......你作何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君言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去,微微地替她拭干了眼角的泪水,低声道,「蓁蓁,总有一日,我会让赵珩付出代价。」
那一夜,苏君言没有回房,守着李蓁蓁,柔声地哄她睡去。
第二日,李蓁蓁醒来的时候,发现苏君言趴在窗前睡着了。他那么安静,她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吵醒他。
事实上,那时候的李蓁蓁已经擅长用毒,但并没有随时带毒药的觉悟。从那以后,母亲留给她的金步摇就不离头。那里面,装着她的最后的希望。
再后来,她使毒的技艺越来越高超,身上带的毒药也越来越多。只因苏君言不在自己身边,她要保护好自己。
苏君言醒来的时候,业已快至日中。他望着她笑了笑,伸手摸着她的脸颊,低声唤她的名字,「蓁蓁......」
后来,他何也没有道,她亦何都不言,只是看着彼此。
只有李蓁蓁知道,自己一夜长大了。
要是能够,李蓁蓁真的希望赵珩的目标不是苏必柔。
苏君言来到鸿运楼的一间包房,赵清扬早就在那里等候多时。见他推门而入,浅笑道,「三皇子,你终于来了。」
闻言,苏君言笑言,「今日下朝后在御书房多停留了片刻,所以迟了,还请公主不要怪罪。」
「怪罪?」赵清扬笑出声来,脸徐徐地贴近苏君言的脸,低声道,「三皇子,我喜欢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怪罪你呢?」
苏君言望着她在眼前放大的脸,亦笑道,「既然如此,我可真要好好感谢清扬公主了。」
「哦?不知三皇子要如何谢我?」
「自然是如清扬公主所愿。」苏君言似笑非笑道,「今日,我之所以会在御书房停留,就是向父皇求娶公主你。相信过不了几日,父皇便会替我们指婚。」
「是吗?」赵清扬浅笑言,「那三皇子这份谢意,的确是心诚。」
她虽然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是涟漪迭起,一片狂喜。她喜欢了苏君言这么多年,马上就要夙愿得偿,怎么能不高兴?
她的衣角,已经被自己揉成了一团。
苏君言笑言,「还有更让清扬公主开心的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哦?」赵清扬实在是想不到,究竟还有何能比嫁给苏君言还要让自己高兴的事。
苏君言看着赵清扬,淡淡道,「你我成婚前,我会把蓁蓁送到江城。」
闻言,赵清扬心中一动,他这个举动是在讨好自己么?
赵清扬轻啜了一口茶水,追问道,「三皇子,你当真舍得?」
李蓁蓁对苏君言是那么特殊的存在,他真的能狠下心送她去别的地方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从来就没有什么舍得和不舍得。清扬公主,你莫非还以为我是当初那苏君言?」他徐徐道,「世间万物如沧海桑田,终究会变,而我也会变。我曾答应守护蓁蓁一生一世,我便会让她一生性命无虞。」
苏君言的画外音,赵清扬听了出来。他对李蓁蓁,是责任,只要性命无虞便好。莫非,他一心喜爱的女子真是那死去的高侧妃?
终于到了静安堂,李蓁蓁下了马车,却没有想到竟然与赵无言狭路相逢。
只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真的能嫁给他了。而李蓁蓁被送走,是好事。
她亦看见了李蓁蓁,一双双眸,显得格外怨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