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君言和李蓁蓁循着哭声走上前去,只见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正抱着一名浑身染血的男子,在那里哭得很凄惨。
那女子约莫十六岁的年纪,生得倒是俏丽。梨花带雨的样子,也是惹人怜爱。
至于那男子,只因已经被打得不成了人样,是以到看不出他的模样。只不过是一身书生样子的打扮,想来是个读书人。
「雨落,你跟爹爹回去,爹爹今日可以放了这穷酸书生一命,不再追究。」一名中年男人道,「若是你还不跟爹爹回去,今日我便把这小子送官,判他个拐卖之罪。」
闻言,那女子哽咽道,「爹爹,你莫要拿话来诓我,你今日下了死手,把李郎打成这样。我若是再跟你回去,无人照顾他,他还有活路么?既然横竖都没有活路,那我还不如跟李郎同生共死。」
「你......」
那被唤作爹爹的中年男子气极,直接对一旁的打手道,「给我把小姐带回家。」
话音刚落,只见雨落从头上拔下金簪,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不过微微一用力,鲜血便是汨汨而出。
雨落的双眸里闪现着一丝决绝,若是她父亲今日强行带走她,恐怕真是要命丧此处。
罢了,世间无可奈何之事太多,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李蓁蓁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便准备走了。
哪知道,她却突然看见了雨落腰间的一块玉佩。就那么一眼,就让她义无反顾地想要救她。
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李蓁蓁徐徐地走到了雨落面前,「姑娘,你和你的李郎私奔,是谁的主意?」
苏君言尽管不太恍然大悟李蓁蓁为何会如此做,但也清楚她这样做必然有充足的理由,因为她绝对不是爱管闲事之人。
那雨落看了李蓁蓁一眼,不知道她这一问究竟是何缘故。
李蓁蓁清楚她不信任自己,倒也是能理解。毕竟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些事情,是需要勇气的。
于是,李蓁蓁接着道,「你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要是选择相信我,回答我好几个问题,或许我能帮你。」
在李蓁蓁闯进视线的那一刻,雨落的父亲就愣住了。只因她的双眸很像一位故人,简直可以说是相差无几。
雨落望着李蓁蓁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你当真能够帮我。」
「理应是。」
「既然这样,我回答你的问题便是。」雨落缓缓道,「我们私奔,是李郎的主意。他道只要父亲只是暂时生我的气而已,我们先出去呆个三年五载,到时候再回来,父亲也就接受了。」
闻言,李蓁蓁笑言,「他是不是还道,若是你们生下一男半女,你的父亲会望着孩子的面子接纳你们?」
雨落有些诧异,追问道,「你......你作何清楚?」
李蓁蓁并没有回答此物问题,而是借着问,「你今年多大年纪?」
「十六岁。」
「十六岁,真是一人花一样的年纪。」李蓁蓁笑道,「我看你的样子,倒也不像是吃过苦的样子。想必素日你的父亲极为疼爱你,对么?」
「我曾经以为父亲很疼爱我,可是他却反对我跟李郎来往。」
「你可清楚你父亲为何反对你们来往?」
「他嫌弃李郎家贫,只是一介穷酸书生。」雨落顿了顿,接着道,「父亲还道,李郎心术不正。」
「是么?」李蓁蓁接着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父亲给我请的先生。」
「原来如此。」李蓁蓁用了最简单的话总结道,「雨落,我觉得你父亲的话是对的。」
「不,父亲是对李郎有偏见。」
李蓁蓁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先听我说完,再做计较。自古以来,老师便是传道授业解惑也,而你的李郎究竟做了何,诱拐自己的学生跟自己私奔。雨落,你可知道放眼所有的国家,都是聘为妻,奔走为妾?他让你跟他走,还想要你给他生下一儿半女,若是真心爱慕你,作何舍得?就算你心甘情愿为妾,那你的孩子呢,忍心让他上不了宗谱?」
李蓁蓁顿了顿,接着道,「还有,你的父亲养育你十六年,疼你爱你,你怎么舍得为一人男人离他而去?」
「就算你和你的李郎情深义重。但也不得不面临现实的问题,私奔后的日子,要怎样相互扶持下去?问哦仔细看了一下你们两人的手,都是白净的很,很漂亮,但也说明都是未曾吃过苦的人。你们身无长物到异地他乡,打算作何生活下去?」
「最后,雨落放手吧。我保证,你的父亲会给他一条生路。」
雨落愣了很久,终究喃喃地问了一句,「你只不过一介女子,怎么能保证?」
「我保证。」苏君言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雨落看了苏君言一眼,只觉着此物男人身上天生有一股气势,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他。
「你真的能保证?」
苏君言对一旁的苏恒示意,苏恒随即拿了一块腰牌递给雨落的父亲。李蓁蓁看得一清二楚,那是苏君诺府上的。
君言哥哥这次出门,准备得到也是齐全。就是不知道苏君诺会不会也这样,拿着君言哥哥府上的腰牌行事。
雨落的父亲注意到那块腰牌,神色变了变,即刻道,「既然贵人出面,老朽自然遵从。这穷酸书生我再也不会追究,但今日一定要带女儿回家。她心思单纯,被人哄骗了几句就动了心,焉知别人是否在骗她呢。」
李蓁蓁道,「究竟要不要放手,看她自己。雨落姑娘,我们能够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有礼了好地想一想。」
一刻钟的时间很短,后来雨落终究选择悬崖勒马,跟父亲回去。闻言,他的父亲松了一口气,旋即命人替那名书生诊治,后来还给了他一千两的银票。
在离开之前,雨落的父亲徐徐地走到苏君言和李蓁蓁面前,行了礼,「今日多谢两位出手相助,此恩没齿难忘。」
李蓁蓁浅笑言,「只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我希望雨落姑娘能够医生平安喜乐,而不是颠沛流离。」
雨落的父亲道,「老朽姓郭,是临县的一名小地主。今日蒙两位相助,心中不甚感激。愿在寒舍备上薄酒一杯,相邀两位贵人到庄上小住。不清楚两位贵人,可否赏脸。」
闻言,李蓁蓁心中有些迟疑,她真的很想解开那块玉佩的秘密。只是君言哥哥有要事在身,自己不能耽误他。不由得想到这里,她便要拒绝。哪知道苏君言先她开了口,「既然郭庄主盛情相邀,我们也不好推辞。只不过现在也已经深了,还是赶紧休息,明日再启程。」
「好。」
回到房中,李蓁蓁忍不住嗔怪苏君言,「君言哥哥,你这次是有要事,为何刚才答应那郭庄主的邀约?」
苏君言看了李蓁蓁一眼,但,「蓁蓁,郭雨落身上那块玉佩跟你母亲的那块极为相似。而她的名字叫雨落,跟你母亲的名字何其相似?我不太愿意信这是巧合,是以想要探一探究竟。」
原来,他亦注意到了这些细节。
「可是君言哥哥,我们去探究竟能够等到你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啊。」李蓁蓁低声道,「反正郭庄主一直在彼处,缓一段时间也无妨。」
苏君言摇头叹息,「蓁蓁,有些机会一生只有一次。所以,我们应该先去郭家庄。其实对于我而言,找到宝藏的意义并不一定就比解开你母亲身上的谜团更为重要。我清楚,你想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君言话业已至此,李蓁蓁便不再说其他。毕竟,她的内心实在想去的。直觉告诉她,此物郭庄主跟自己的母亲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她很想了解自己的母亲。
苏君言替李蓁蓁脱了鞋袜,抱着她上了床榻。只不过是刚触及到她的身子,便觉着寒凉无比。
如今业已是深秋,夜晚寒凉。而经过刚才那一出,蓁蓁恐怕受了凉,是以手和脚都是冰凉的。
「蓁蓁,到我怀里来。」
哪清楚李蓁蓁缩了缩,「等一会儿吧,君言哥哥。」她自然清楚自己手脚冰凉,打算先在被子里捂一捂,随后再钻到他的怀里。
苏君言哪里能容许他不听话,不过微微一拉,李蓁蓁整个人就到了她的怀里,手和脚都替她捂着。
「蓁蓁,你要听话,知道吗?」
「嗯。」
「你今日对郭雨落说的那句话,倒是很有道理。」
「哦?」李蓁蓁忍不住问道,「我说了很多话,君言哥哥指的是哪一句?」
「奔走为妾,那书生的确不爱郭雨落。」苏君言低声道,「一个男人,若是真爱一人姑娘,绝对不会让她为妾。」
「蓁蓁。」
「嗯。」
「他日我若是掌了这楚国的权,你必然为后。」
「只是楚国的权?我以为君言哥哥的抱负会更远大。」
闻言,苏君言笑了笑,道,「现在敢想的,只是楚国之权。不过以后得事,很难说。或许,真的有一天我可以君临天下呢。」
李蓁蓁在他怀里找了一个最为舒适的位置,「或许,真的能够。」
「若是真的能够。」苏君言在她耳边低语,「蓁蓁,那么你就会母仪天下。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哪怕再艰辛,我也会做到。」
「君言哥哥,我清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的心意,她一贯都清楚。不过她想要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他此物人。她只希望有一天,他能完全然全属于自己,哪怕是名义上,也只属于自己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