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蓁蓁回到别院的时候,苏君言正在和苏恒说着些何。见到她赶了回来,两人不约而同地立刻噤了声。看样子,是不想让自己清楚。
苏君言示意苏恒退下,随后对她笑言,「蓁蓁,你赶了回来了。」
李蓁蓁点了点头,「君言哥哥,我现在有事想要跟你说。」
「看来,蓁蓁是在郭庄主那里问到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的确。」
两人回到房中,李蓁蓁便把在郭旭那里听到的一切告诉了苏君言。末了,她问道,「君言哥哥,你觉着他的话,可信度有几分?」
饶是郭旭是她的亲生父亲,但终究是从未有过的见面,她并不了解他。想要坑害苏君言的人太多,是以她不可能没有怀疑。
苏君言追问道,「蓁蓁,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可是你你并不信任他?」
李蓁蓁并不否认,只是道,「君言哥哥,我早就已经跟你说过。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你说他可信,我便信。你说他不可信,我们便想别的办法。不能只因他是我的亲生父亲,就可以掉以轻心去冒险。」
自从母亲去世以后,苏君言便是她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他,才能让自己交付所有的信任。
对于李蓁蓁这句话,苏君言自然是满意的。他伸手微微地弹了弹他的额头,笑言,「郭庄主的话,大致还是有八分的可信度。如今我的人也没有找到别的办法,倒不如信他一回。」
「既然君言哥哥你选择相信他,那么自然是会在月圆之夜随他入山。」李蓁蓁看着苏君言,声音虽然小,但目光极为坚定,「君言哥哥,我是一定要随你入山的。」
苏君言笑了笑,轻声道,「蓁蓁,你就在郭家庄等我,不好么?」
「不好。」李蓁蓁顿了顿,接着道,「君言哥哥,你想都不要想偷偷地摆脱我。就算你不带我进山,月圆之夜我自己一人人也要进山。到时候,你会不会担心我一个人被毒蛇毒虫咬,或者被大蟒吃掉?」
闻言,苏君言无奈地笑了笑,「蓁蓁,你可真会拿捏我。罢了,你要去便去吧,横竖我好好地保护你就好。」
李蓁蓁靠在了苏君言的怀里,低声道,「君言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苏君言微微地轻拍她的背,笑了起来。
其实,他知道她非去不可不仅是只因云罗山中那些瘴气毒雾,毒蛇毒虫,甚至大蟒。而且还因为郭旭,她惧怕郭旭心术不正,加害自己,是以才要坚决跟过去。至少,她是郭旭的女儿。若是他真的有何坏的心思,多多少少也会考虑她一分。只因他们都能看出,郭旭对蓝毓罗的感情绝对不假。
日落时分时分,苏君言正带着李蓁蓁走在郭家庄外的小径上,看天际火红的火烧云,看随风翻滚的金色稻田,看路边的盛放的野菊,倒也是别有趣味。蓦然,郭旭骑着马匹从远方疾驰而来。
快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紧紧地勒住了马,旋即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三皇子,蓁蓁,原来你们在这里,让我好一番找。」
闻言,苏君言微微一笑,「这乡野的风光,的确吸引人。我和蓁蓁一时看入了迷,是以没有及时回到庄中,害郭庄主忧心,实在是抱歉。」
郭旭亦笑了起来,「乡野风光,的确吸引人。」
言罢,他又转过头,看向李蓁蓁,「蓁蓁,你喜欢这个地方的风光吗?」
李蓁蓁微微颔首,笑道,「这个地方风景美丽,宁静而有祥和,我自然是喜欢的。」
郭旭感慨万千,「你的母亲,也很喜欢。」
若是没有当初那些变故,他们能像普通人那样,一家三口在这里过普普通通的生活,那怕是做神仙也不换。只可惜,此物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假设。
提及蓝毓罗,李蓁蓁和苏君言心中何尝不是五味陈杂?一时间,三人都沉默起来。西边的晚霞渐渐消散,暮色四沉,虫鸣声倒也是给这乡野添了一分生气。
郭旭打破了沉默,「我们还是先回到庄中再说。」
三人一前一后地往庄中走去,中途李蓁蓁被路边的石头差一点儿绊倒,幸亏苏君言及时抓住了她,才没有摔下去。
后来,苏君言索性蹲下,让李蓁蓁趴在她背上,背她回去。
李蓁蓁在他宽厚的背上,无比心安。曾经的回忆不断地闪现在她的脑海里,小的时候他亦这样背过她无数次。世间上,人会变,不少事情也会变。然而很多东西,还是最初的模样。
她很喜欢,现在的苏君言。现在他不像在会池城中的他,步步为营,出手便是阴毒狠绝。
苏君言有何尝不是喜欢现在的自己,暂时不用背负仇恨和杀戮,跟自己心爱的女人,过着宁静而又祥和的日子。
黑夜中,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着他们两人伉俪情深的样子,郭旭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样子,他们的女儿没有所托非人,而是真的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感情。
郭旭突然想起从云罗山出来的那夜晚,蓝毓罗的小腿被巨蟒咬了一口,鲜血淋漓。他给她包扎好了伤口以后,便也是背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山外走。
明月皎皎,山路崎岖而又危险,可他并不觉得辛苦,因为他背的是他所有的思念和爱慕。
蓝毓罗的两手搂着他的脖子,很是虚弱。她在他耳边低语,「郭旭,我们能活着出去么?」
闻言,郭旭斩钉截铁地道,「公主,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
至少,只要他还活着的时候,他便能够保证保护她。
蓝毓罗像是笑了一下,「郭旭,你听我说。父皇的毒是等不了的,若是待会儿还遇上何危险,你不要管我,而是赶紧走了。一定到把绝命子带回蓝宫,救我父皇的性命。」
闻言,郭旭直接道,「公主,不可能。」
「郭旭,何不可能?」
郭旭置于了蓝毓罗,借着清冷的月光看着她的双眸,一字一顿地道,「公主,我不可能丢下你。若是遇到了危险,我们两个人必须死一人,那么活下来的那个人一定是你。」
听到他这样的话语,蓝毓罗不是不动容,可是她更清楚什么才是最为重要的。
「郭旭,你细细想一想,我们两个人之间,你是不是更容易出了这云罗山?」她淡淡地道,「你没有受伤,武功也比我高,自然是比我更适合。」
或许她的分析更有道理,可是郭旭的眼中只有他一人,作何可能听得进去这些所谓的有理有据的分析。他只知道,他会保护她,让她好好地活下去。
「公主,属下再说一次,不可能。」
蓝毓罗像是有些生气了,「郭旭,这是命令,你知道吗?父皇的毒等不得,是以我命令你要是再遇到危险,务必先保全自己,把绝命子送回蓝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