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犀关上房门后,木景烛才从屏风后出了来。
他面色苍白,坐在床前的凳子上,一语不发。
千犀看了他一眼,刚想说话,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千犀,是我。」
千犀紧张的心这才松了松,她走向门口,开门让谢小二进来了。
「小荧她作何样了?」
千犀眸色微动,看了眼床边的木景烛,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说,「还是老样子。西林那边如何了?」
「苏大人业已下令将百骨移回去了。」他走到床前,望着面无血色的曲幽荧,越发的焦急,声线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可是一路赶了回来,包括在西林,我都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对方真的会交出解药吗?若是小荧死了,该怎么办?千犀,你一定要救她。」
「我会的。」
千犀点点头,沉默了会,她看到谢小二的表情有些不对,忽而又说,「在西林除却百骨之事,是否还发生了其他的事?」
谢小二一怔,下意识的说,「没、没有。」
「没有的话你惶恐什么?」
千犀的目光冰冷中带着一抹犀利,她盯着谢小二的双眸,顺着那视线的方向,落在了木景烛的身上,瞬间就恍然大悟了。
「你把景烛在这里的事,透露出去了,对不对!」
她一声高昂,没有控制住音调,让门口尚未走了的曲绮罗给听到了。
她当即拉住欲往外走的孙姨娘,「娘,你等下,我仿佛听到里面提到木景烛了。」
「那丫头生死未卜,提到木景烛又能如何?」
孙姨娘不以为意,但曲绮罗不一样,她回头望着紧闭的房门,突然快步折了回去。
小书快速拦住,才想说话,门内却又紧接着传来谢小二的声线。
「我不小心说到景烛用内力给小荧续命,被苏大人听到了。但这之前,苏大人业已得到消息,证实了景烛和苏潋牢中对调身份的事了。是以、是以不能全然怪我。」
他越说越小声,但还是让靠近大门处的曲绮罗给听到了。
她当即后退数步,回身就跑。
小书见状,随即拦了上去,「二小姐,你不能走。」
曲绮罗停下脚步,「让开。」
「倘若二小姐在刚才就走,那么小的无话可说,但现在不行。」
小书话中的意思很明了,就是不想她去通风报信,让官府的人立刻抓走木景烛。
「放肆!」曲绮罗面带愠怒,「我是二小姐,我想去哪里,还需要你多管闲事吗?让开!」
她这么一生气,孙姨娘也变得不开心了。
她对身后方的人使了眼色,好几个人随即拦在小书和曲绮罗当中。
「小书,别不识抬举,此物府中,谁才是主子,你理应清楚。」
「小人的主子只有大小姐一人!」
小书这话是直接冲撞了二房母女,气的孙姨娘扬手就一个巴掌打下去。
「那好,今日我就让你看个清楚,谁才在这府中说了算!」
小书抬着头,丝毫不肯就范,气的孙姨娘直接将人把他给捆了起来。
「拖出去打二十大板,然后关入柴房,不准给他吃喝。」
「等一下。」
去厨房端水的云舒一出来,就注意到了这一幕,当即就将水盆给了身后方的丫鬟,自己赶忙上前拉住。
「夫人,小书他不懂事,冲撞了您。这也是他担心小姐所致,还请您给他一次机会。就当云舒求您了。」
「就凭你一人贱婢?」孙姨娘冷哼一声,丝毫不将她看在眼中,对院门前的几人,使了个眼色,「把人带回去。」
孙姨娘此次来梅苑,带的人不少,她就怕谢小二和千犀会给她们难堪,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人,是以她准备的很充分。
此刻几人一起将小书制服,直接拖了出去。
「夫人,夫人——」
孙姨娘终究在梅苑里耀武扬威了一次,此刻心情舒坦的不得了,哪里还会去管一个小丫头?
任凭云舒在背后呼唤求饶,她都不曾回头一次,带着自己的女儿,走出了梅苑。
云舒有些焦急,回身就往屋内小跑过去,边上的丫鬟端着水盆,侧身让了一步,在云舒经过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将一张纸条夹在她的发间。
云舒一跑,长发吹动,纸条也被带动吹气,飞到门边,落在了地面。
「咿呀」一声,谢小二听到动静,是以开门查看,大门处的纸条再度被风带起,吹到了门槛之内。
谢小二却没有发现,他看到云舒焦急的模样,大步上前,关心的问,「云舒,出何事了?」
「夫人把小书给带走了。」
「带走?怎么会?」
云舒摇摇头,「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只因小姐中毒,生死不明,所以才来给下马威的。必安少爷,小姐她究竟作何样了?还有没有活着的可能?」
谢小二没有回答,他皱着眉,不清楚该如何开口。
但就是这样的举动,让云舒心中大受伤,她紧紧咬着嘴唇,眼角流出了清泪。
「不,小姐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谢小二拍拍她的肩膀,没何底气的安慰道,「对,我也相信不会死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或许还真的有可能。」
背后蓦然传来千犀的声线,谢小二回头一看,看到千犀站在门口,从地面捡起了一张纸。
她这话就是看了纸后才说的。
「是凶手送来的消息吗?」
谢小二寻问的这时,大步走去,千犀把纸条递给他。
他看了看,随即回身朝着院门冲出去。
千犀没有理他,转身进屋,关上了房门。
「送来的是何?」
木景烛从始至终一直都没有开口,守在床边,直到现在才开口询问,声线沙哑,满含疲乏。
「她要你杀了村长和他女儿。一半的解药,就放在梅苑口西边的大树下。」
她话音才落,谢小二就冲了进来,「有了有了。」
他把一人拇指大小的瓶子递给千犀,催促的说,「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千犀拿着瓶子,背对着谢小二,打开瓶塞,用手挥了挥,闻了闻,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和瓶子。
「这药闻起来无色无味,我不知真假。」
她把瓶子递给了木景烛,随后等他做决定。
木景烛则二话不说的接过瓶子,起身抬起曲幽荧的头,给她灌了进去。
「必安,你去外面盘问一下下人,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又或者少掉的人。」
谢小二起初还有些不明白,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你是觉着那人能够把纸条放在大门处,还把解药埋在梅苑外头,此人理应就在曲府之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木景烛没有回答,谢小二却越发觉着有这种可能性,当即回身就出去了。
他一走,千犀就走到窗边,打开窗口的一条缝隙。
这个地方的视线极好,可以看到梅苑的外头,在彼处,二房身旁的人,此刻正匆匆往曲府后门走去。
「看来,二房的人要去衙门通风报信,抓你了。」
木景烛将曲幽荧置于,很细心的给她盖好被子,「不用他去,我自然会回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紧握着曲幽荧的手,也不知道是解药起了效果,还是其他,总之曲幽荧的手,不似之前的冰凉,终是染上了一丝暖意。
此物情况,让木景烛顿时放心了不少。
他看了眼外头的天色,蓦然站起身,走到千犀身后方,嘱咐道,「小荧就拜托你了。」
她关上窗户,走到木景烛坐的凳子上落座,随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包银针。
千犀站在原地没有动,外面也没有微风吹来,可她的头发衣袂却随风舞动,再回头的时候,木景烛已经消失在房间里了。
她取出其中一根极小的银针,朝前出手,对着曲幽荧的眉峰刺了下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曲幽荧瞬间紧皱起眉,手指微动,却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背后「咿呀」一声,谢小二开门进来,千犀则极快速的收起了银针,仿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千犀,你还别说,真的少了一个婢女,大家都说是二房那边送过来的人,但理应是杨婉儿的确如此。」
他说的十分兴奋,但房间里,却没有看到木景烛的身影。
「景烛去哪里了?」
「多半是去杀人了。」
千犀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她起身走到桌边,继续研制着她没有做完的事。
谢小二惊愕的扑倒在桌边,瞪大双眸望着千犀。
「你就没有阻止他?一旦杀了人,他就真的说不清了。那之后要让小荧作何办?」
千犀一手握着一人瓶子,一手拿着小竹棒,正从瓶子里取药。
闻言,她突然停住脚步手里的动作,抬头直视谢小二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你相信他会杀人吗?」
谢小二一震,紧张的眼眸忽然间垂了下去,躲避千犀的视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许久之后,他才说,「若是平时,他定然不会。可是为了小荧,他是没有底线的。」
千犀盯着他不一会,没有再说一句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时间也一点点的过去。
一直到黑暗侵蚀了整个白日,从襄陵镇的大牢穿出来一个消息。
村长及其女儿,在牢中双双毙命。
凶手手染鲜血,当场被抓住,与第一次一样,没有任何的辩解。
他是木景烛!
而同一时刻,一贯昏迷不醒的曲幽荧,在消息传入梅苑的那一刻,突然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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