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凌二百四十八年,国泰民安。
靠最南边的一人小岛,前是绵延无尽的海,后是跌宕起伏的山峦,只有一座别院坐落在那里,基本与世隔绝。
往常素来无人问津,今日却格外热闹。
林娘兴致冲冲的一路小跑到后院,注意到蹲在一旁埋头洗衣的女子,立即冲上去将其扶了起来,「哎呦,我的大小姐,您作何还在这儿洗上衣服了,快起来快起来。」
大小姐?她可是有年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沈青禾面色如常的抬头,任由林娘将她扶起,「林娘可真会说笑,这些衣裳平日里不都是青禾在洗的么?」
她挑挑眉,心内冷笑,若非半月后是她十六及笄之日,若非今日一早京都来人上岛接她,平日里随意作践她的林娘作何可能还想的起她是东凌护国侯府嫡出的大小姐!
想她母亲,堂堂北冥国的六公主,在当年执意下嫁东凌普通商人的沈巍,东凌皇为示两国友好,才提封沈巍为护国候爷,有了沈家的荣耀富贵。
结果,婚后五年,她娘就因生产血崩过世。那个立誓不纳妾的爹,丧期未满就忙不迭的把刚满月的她送上这个孤岛,这十几年,侯府里,新人一个一人的往里进,孩子也是一个又一人的往外生。
幸亏有北冥国此物外祖皇室庇佑,东凌皇才把她赐婚当朝太子,并下旨在其及笄后成婚……
否则,十几年的不闻不问,她恐怕骨头渣滓都被这群畜生磨碎吃掉了!
如今马上要到及笄,侯府才马不停蹄的来接人,而岛上的奴仆也是这会儿才都赶着变嘴脸。
呵!真是可笑至极!
「哎呀,大小姐,你这真是折煞奴婢!」林娘面色微僵,半晌才尴尬的赔笑,「听前院来的人说,大小姐这次回去皇上极有可能为你与太子殿下赐婚,您大人有大量,以前的事就此翻篇了罢。」
说着,她将自己头上戴着的珠钗取下来,戴在沈青禾头上。
沈青禾眸色微沉,这珠钗是林娘的传家之宝,价值不菲,如今就这样送给她,巴结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但也未免太小瞧了她!
「林娘指的是以前的哪一件事?是十余年的打骂,还是未曾让青禾吃过一顿饱饭的情谊,又或是永远堆积如山的衣物劳作?」
她挑眉,回身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一个破朱钗就打发她算了?
没门儿!
见沈青禾气定神闲的落座,林娘的额头见了汗,瞬间涨红了脸,「大小姐,唉,这话作何说的!我……奴婢也是为了小姐好,大小姐您一人人自幼在岛上养大,早晚是要回京都的,您没有才能傍身,学些生活的本事总归是好的……」
「那,如此说来……」沈青禾面露浅笑,「我还要感谢你才对。」
「这……不敢当……」
林娘被盯的有些发毛,不知道怎的,平日一贯懦弱可气的丫头片子,今日却多了些慑人的气势。
「是吗?」沈青禾眼底闪过一道暗芒,「乳娘之前曾跟青禾说过,我们初来这岛上之时,带了一个匣子,那是我娘亲的遗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