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资产冻结

「签，不签，签，不签……」

在纠结了3天3夜后的白小易顶着一蓬乱糟糟的头发盘腿坐在茶几前，那样子活像一人要饭的乞丐，就差一根拐杖了。

客厅里的东西被扔的乱七八糟，桌子上的硬币在被抛了36756次后，终究在最后一次历史性地停在了正面。

「签！」意味着白小易的财产将被分走一半。但他依然有不少财产，他爸留下来的，他爸一死，他爸的财产就自动转到了白小易的账户里，他还有很多时间。

爱丽丝是白小易高中时的校友，他们当初是多么恩爱呀，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说散就散了。不清楚作何会，他明明没有心，但还是觉得很疼。

白小易慵懒丧气得如丧家之犬一般坐在客厅，两眼无神，精神萎靡。依稀记得当年在桃林亲吻她的时候，还是「人面桃花相映红」，而今「桃花依旧笑春风。」只是人去楼空，处处空……

叮咚一声，把白小易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在空气投影出来的显示屏上，是一则时间银行的通知。

「尊敬的白小易先生，根据机组战警的调查，您涉嫌盗窃索瑞科技机构的高层机密，可能对宇宙公民的生存造成严重威胁，您的部分公民自由权已被警方限制，您的时间账户也将被冻结，特此通知，欲知相关详情，请登陆机组战警网站查看。」

「简直是一派胡言，他妈的***」白小易破口大骂:「完全是诬告，真是***」白小易气急败坏，两脚跺得震天响。

「请注意您的个人形象，世界如此美好，我们不需要暴躁。」Eternity World系统中的人物小美用严厉的声线警告白小易。

「给老子滚，你算哪个***！」白小易歇斯底里地对小美怒吼着，顺势拾起桌子上的古瓷花瓶摔了个稀巴烂，犹如山洪咆哮一般。

「尊敬的白小易先生，对于您糟糕的表现，我很是灰心，小美将扣除您的价值额度2度，作为对您的严重警告！！！请勿再犯！！！」对于白小易的怒吼，Eternity world系统中的小美并没有丝毫的畏惧，依然用严厉和训斥地口吻再次警告着白小易。

嘟嘟嘟……空气投影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条被标红的信息，整个屏幕都出现了严重警告的字样，白小易拾起第二样东西刚准备摔下去时，被屏幕上的标红信息和高危警告吓醒了。

「高危！！高危！！！尊敬的白小易先生，截止2137年7月27日9:23您的价值余额仅剩79.35度，您的价值额度严重不足，这将直接影响到您生活的方方面面。创造美好生活，请努力工作换取价值额度。生时不努力，死前两行泪。」

「完了。」白小易有气无力地一下瘫在了地上，瞳孔收缩，眼里满是恐惧。

叮咚！一条来自房产业务机构实时通讯。

「尊敬的白小易先生，很遗憾，因为您的个人价值额度业已低于80度，你已经无权再租用这套房子。请您于今天下午17:00之前，搬离即可。」视频里的那老头依然对白小易保持着和蔼可亲的态度，但语气间有一种不容质辨的强硬。

「爷爷，我爸和你也有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就再宽限我两天吧，我旋即就能把自己的价值额度提上去了。」白小易央求着说。房东和白掌天有着很深的交情，因为房东的年纪比较大，所以，白小易从小就叫他爷爷。

租房的盛行来源于21世纪30年代的日本，至于作何流行起来的，业已很少有人清楚，但如今租房而不买房，已经成为了全球的一大生活方式。

「你清楚的，这个地方的居民要是清楚这里住着一人价值额度低于80度的人，他们会怎样想？以后还会有人来这里租房吗？要是警方清楚我故意让一个价值额度低于80度的人住在市中心，我也会受牵连的……孩子，你还是走吧，房间里你故意损坏的东西，我也不让你赔偿了，就是因为你爸和我有交情，我才让你17:00之前搬走即可，不然我现在就让你随即卷铺盖走人！哼！」老头的语气比刚才强烈了几分。

「爷爷，可是……」白小易乞求着，满是可怜的表情。

嘟嘟嘟……视频里的那个老头已不耐烦地挂断了通讯。

白小易顿时浑身瘫软，双腿无力，啪的一声瘫在了地面，他有何可搬的呢，屋里的桌子，椅子，自动洗衣机，AI管家……全都是租来的，他仅有的东西只不过是一只刮胡刀和冰箱里还剩的3瓶罐装咖啡，时间银行里的资产又刚被被冻结，可以说现在的白小易已经一穷如洗。

白小易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不由得打了一人激灵。他颓废地起身将室内里剩余的时间能源全装备在了身上。

「我还有多长时间？」白小易叹着气问小美，满脸的颓丧萎靡。

「尊敬的白小易先生，截止当前，您的时间余额为25天14小时34分5秒。请您努力工作换取时间能源，生时不努力，死前两行泪。」小美用鞭策地语气回答。

白小易将自己的刮胡刀和冰箱里仅有的3瓶罐装咖啡放入大衣口袋，最后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室内，然后颓丧地走出了金华租屋。

「看来夜晚只能在汽车站的小旅馆过夜了。」白小易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迎着寒风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狠狠地吸了两口鼻涕，然后使劲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嗨，伙计，给我订一间最便宜的。」白小易顶着一蓬曲卷而脏乱的头发，满脸灰尘地站在旅馆的「柜台」前。准确地说，那不是柜台，只是一张破了不能再破的矮沙发。

「请支付3小时。」那个窝在沙发里，满脸枯槁的老头收了时间后，面无表情地用手指了指通往地下道的入口。

白小易没有和面目丑陋的旅馆老板再多废话一句，要是换做平时，他准会再和人家套两句近乎。但今日他径直拎着钥匙直接去了地下室。地下室里灯光暗淡，走道上满是泥泞，又湿又黏，让人踩上去很不舒服。甬道里的老鼠有时会成群地跑出来，要是不嫌恶心，偶尔踩死一两只，还能够免费体验一把杀戮的快感。

很显然，白小易天生就缺少这方面的基因，他急促地呼吸着甬道里刺鼻而令人作呕的空气，一路仓皇而连爬带滚地跑到了自己的室内。

在阴暗潮湿的小旅馆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后，白小易在大街上迎着朝阳，略微感到了一丝暖意。

但路上已经不会再有没有人和他打招呼，每当他走上前去向别人问好时，大家都立刻跑得远远的。只有别人向他示好，觉着他有价值，他的价值额度才会自动增加。然而现在，他的价值额度太低了，谁会喜欢和没有价值的人待在一起呢？

白小易东奔西跑地向路上的行人问好，累得气喘吁吁，但始终没有一个人主动和他说过半句话。

「老兄，别折腾了，没人会理你的。」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从白小易的身后传来。

「是你！一台破机器，能懂何……」白小易面上的表情立马由震惊转为无可奈何。

「我和你可是拥有着相同的权利，你可别忘了。」卡龙用狡黠地声线不急不缓地说:「对于那些没有价值的人早就该被抛弃了，价值是一个人存在此物世界上的唯一理由。」

「很显然，看着你这幅狼狈样，就清楚你业已走投无路了。」卡龙补充了一句后，哈哈大笑起来。

「切，我还有工作，时间银行只是暂时冻结了我的资产。」白小易一脸不屑地说。

「是吗？只不过你的结局我业已可以预见了，如果你愿意把你的电子心泵换成生物心脏，还可以多活几年，只不过以你现在的经济水平已经付不起高额的手术费，如果你考虑把电子心泵卖给我，我能够少收点手术费。」

「你给我滚，一台破机器！」白小易气愤地说。

「请注意您的言行，要是我举报，你的价值额度又被扣了。」卡龙哈哈大笑起来。

白小易旋即闭上了嘴，暗自思忖自己居然被一台破机器给坑了。

「考虑好了，能够随时联系我，」卡龙没有在继续纠缠他:「有时候，退一步，又何尝不是海阔天际呢。」

白小易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卡龙逐渐出了了自己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