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伏杀
过了好半天,陈守义总算放过已经被夸得如醉酒般晕乎乎的贝壳女。
他霍然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忽然他身体一僵,瞳孔猛地收缩。
远处的海面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艘独木舟,两个蛮人坐在上面,不停的划船,似乎正朝这边过来。
「蛮人!」
他回过神来,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伏低身体。
自从身体改造过一次后,他的视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此时独木舟尽管距离这个地方还有一公里多远,但他依然能清晰的分辨。
这条独木舟相当的大,陈守义估摸着光直径就足有四五米,长约十米左右。
可以想象,当初砍断的那颗树,是如何的庞大,如何的高耸。
独木舟上的两个蛮人腰上围着一条兽皮,上身完全赤裸,陈守义没有注意到他们是否携带了武器,但一身古铜色虬结的肌肉,却清晰的显示出两人的强壮。
他心脏剧烈的跳动,呼吸急促,心中的恐惧,让他忍不住微微战栗。
自从上次在书店遇到的血腥事件,特别是听闻周少峰这样一个资深武者都为之丧命后,他就对蛮人就生出了种恐惧症,虽然明他知道不可能每个蛮人都有那蛮人这么强,但心中下意识就会把那蛮人代入。
「不能在这里待了,定要把通道上报。」
几步后,他就回到地下停车场,继续向外面疯跑。
陈守义迅速把书和落在地上的杂物通通塞到公文包,又抓起还一脸懵然的贝壳女,朝附近的通道口快步跑去。
但逐渐的,他越跑越慢,等快走到停车场大门处时,他停住了脚步。
心中像是有一股强烈的冲动,直冲他的脑海,全身都有些热血奔腾。
难道真的就真的就这么放弃此物空间通道?
放弃岛上的金砂?
就因为两个忽然出现,实力未知的蛮人。
他如今的身体素质业已基本达到武者的标准,和蛮人也相差不远。
况且,或许也并不是实力未知。
陈守义忽然心中一动,左右瞅了瞅,很快走到墙壁旁,后背斜靠着,念头迅速进入灰雾空间,他立刻在记忆树叶中,看到了独木舟上的两个蛮人。
……
不一会,他睁开双眸。
在身体的感受中,这两个蛮人身体比他更强大些许,但强大的有限,最多不超过一点五倍,远远弱于当初那个书店的神秘蛮人。
他立刻胆子状了不少,并非不可以一战,要是小心一点的话?
他心脏剧烈的跳动,面色挣扎,这次可不是切磋,而是生死的战斗,一个运气不好,真的很可能会死,但一想起将要放弃此物小岛和黄金,他顿时用力的咬了咬牙,猛地跑向通道。
他打算先看看具体的情况,伺机而动。
一进入异世界,他立刻找到落在地面的一根木棍。
这根木棍已不是当初在工地面捡到的粗木棍,这是他无聊时,砍断这个地方一颗小树后,用刀一点点削成的,质地坚硬如铁。
虽然没有削尖,但只要速度够快,肉体根本挡不住。
他趴在草丛看向那艘独木舟。
此时那独木舟,业已徐徐靠近小岛。
有过十几分钟后,独木舟终究碰到沙滩,开始搁浅。
两个蛮人从独木舟上跳下,拉出一条手臂粗细的绳子,淌着齐腰的海水走到海岸边的巨岩前,围绕着绑住固定,以免独木舟被海水涨潮时冲走。
两个蛮人望着这个小岛,像是很是开心,不停的说话,偶尔发出粗豪大嬉笑声,回头从独木舟上取来一人类似皮囊的物事,不多时朝山上走来。
陈守义注意到他们并没有携带武器,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但同样也意味,此物小岛,他们很可能业已不是从未有过的来了,作为还生活在蛮荒部落时代蛮人,在陌生环境下,危险意识几乎是必备的。
若不是他们清楚这个地方并没有何危险,不然根本不会这么粗心大意。
但又一人疑惑,出现在陈守义脑海。
他们为何会来这里?
望着那个像似用来储水的皮囊,他心中若有所思看向百多米远处一人小水潭。
莫非是为了获取淡水!
他越想越有可能,此物小水潭是此物小岛唯一的水源,方圆不过十几米,却是极深,一眼看不到底,为了谨慎起见,一般情况下,陈守义是一直不会往彼处凑的,就算口渴,他也是自带矿泉水。
要是有何地方,最有可能是他们的目的,就只有这个水潭了。
他深吸了一口,把贝壳女胡乱放到一面,然后他握着抓着木棍,在草丛的遮掩下,矮着身体,轻柔而又迅速的朝水潭般走去。
半分钟后,他再次蹲了下来。
陈守义的判断的确如此,他们真的像是只是过来取水。
蛮人的形象并不符合人类的审美,至少这两个不是,两个蛮人面容粗粝,丑的无法直视。
两个蛮人一路熟门熟路,一面闲聊,一边朝这边走。
一人稍微年长,额头业已显露皱纹,一嘴焦黄色龅牙微微外露,鼻孔朝天。
另一人则是正值壮年,却长得一双斗鸡眼,脸仿佛被板砖拍过一样,整个都是平的。
两人丝毫没有警惕,估计谁也不会不由得想到,会在此物荒芜的小岛中,有人潜伏草丛中,准备夺取他们的性命。
几分钟的功夫,他们就来到水潭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即就蹲下身体开始灌水。
此时杀心自起的陈守义,一点没有考虑过是否放任他们取水后走了,小岛并不大,一平方公里都不大,站在山上,整个小岛都可以一览无余。
他们今日会过来取水,或许过个几天还会来,甚至还会带着更多的人,到时候一人没注意,自己被他们看到,或者悄悄摸近,那就危险了。
要么放弃这个小岛,要么就干掉这两个蛮人,消除隐患,他只有两种选择。
「就是现在!」
他心脏剧烈跳动,肾上腺素快速分泌,双眸都有些充血,忽然神色一厉,脚下用力一蹬,从隐藏的草丛中飞快的蹿出,如一支离弦之箭。
只是几步就跨越十几米远。
那年长的蛮人似乎察觉到动静,下意识的回首过来。
就见一人木棍在他眼前急速放到,下一刻便迅速从喉咙刺入,木棍余势不止,又把颈骨击断,从后颈穿出。
此时陈守义根本没用恐惧,整个过程电光火石,迅雷不及掩耳,直到此时,另一个壮年蛮人,才反应过来,大怒的大吼一声,朝陈守义凶猛的扑来。
陈守义心中却出奇的平静,丝毫没有初次战斗时的慌乱,他从蛮人的喉咙迅速抽出木棍,脚下灵活的一退。
那蛮人顿时扑了空,身体不可避免的出现微微的停顿,他还未来得及做其他动作。
一记标准的弓步直刺,木棍就如闪电般,生生的穿透他的胸膛。
他没有在原地做丝毫的停留,一击而中后,便迅速抽身急退。
胸膛上的那足有婴孩手臂粗细的伤口,随即喷涌出大量的鲜血。
只不过这样的伤害还不足以让他随即毙命。
他咆哮了一声,声震如雷,一脸凶悍,看也没看伤口,大踏步的朝他冲来。
只是才没走了几步,他的脚步就越来越慢,终于支撑不住,徐徐的跪倒在地。
整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仅仅不过数秒,就业已彻底结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然如果换过真正的战斗,两个蛮人也不会如此不济。一方面,是他们手上没有武器,另一方面,也是事情发生的太忽然,根本就是措手不及。
……
等到两个蛮人彻底的死去,陈守义松了口气,在草地面落座。
他的手正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在战斗时他全神贯注,何杂念都没有,心中只有杀人一个念头,但此刻清醒过来,却有种后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感觉自己刚才就像换了一人人,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丝挣扎,没有一丝恐惧,他都有些难以相信,自己心中深处竟隐藏着暴虐的因子。
说到底,他和这两个蛮人之间并没有私人的仇恨,有的只是利益冲突。
他们的存在挡了他的路!
他逐渐回过神来,两个蛮人而已,杀了也就杀了,他不在多想。
或者还要再加上一点宣传的影响,蛮人的形象在地球上几乎和恶魔无异,每次出现总是杀戮血腥有关,看到的一眼,他心中除了逃跑外,就只有杀了他们。
他站了起来,心中迅速平静下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有时候杀人后的恐慌并不是杀人本身,而是杀人引发的后果,在此物异世界的小岛上,不要说死上两个蛮人,就算死上两个人类,也没人能够察觉。
不过这两具尸体,必须处理一下,不说尸体会发臭,万一有蛮人再来,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混淆视线。
他走上前,一把扛起尸体,脚步沉重的往山下一步步走去。
搁浅的独木舟还绑在原地。
他趟过海水,把尸体放到舟上。
独木舟相当的宽敞,里面挤一挤的话,足可以坐上十几人。
他在上面发现了数十条大大小小的海鱼,一张粗糙渔网,两支船桨,几块黑乎乎望着像是番薯的食物,以及两根长矛。
看着这两根三米多长,两头尖锐的古怪长矛,陈守义心中不由一阵庆幸,若是当初这两个蛮人,携带着武器,战斗恐怕不会像这样轻松。
他来回搬运了两次,把尸体都扛到独木舟上。
随后解开绳子,趁着潮水过来,他随即使出吃奶的力气,把独木舟用力的推向大海。
他并非不清楚,这条独木舟和上面的尸体,终归还有隐患。
但独木舟太庞大,况且也太过沉重,很难毁尸灭迹,而留在这个地方的话,只会更危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着独木舟渐渐的越飘越远。
他心中默默祈祷,只能寄希望于这件事情已经至此结束了,两者相安无事。
……
等走到他通道附近,他一贯待得地方时,却发现贝壳女不见了。
他看了良久,呼出一口气,提着手上的两根长矛,回身回头走去。
他不由急出了一身冷汗。
先前他热血沸腾,全神贯注,跑去水潭埋伏的时候,他根本顾不上把贝壳女重新绑好,只是把贝壳女随手一扔。
如今她显然趁机逃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