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玉蹲了快十几分钟,还没收到夏千雪说可以出来的消息,脚有些麻,她偷偷看了眼在身旁处理工作的赵俞文。
他被她拉着也蹲很久了。
「老板,您有事的话,要不偷偷趁着她们不注意先走吧。」
赵俞文偏头看她,微风吹过,他嗅到翡玉身上的香味,两人离得挺近,阳光洒下,还能注意到她面上的小绒毛。
再瞧她揉着自己小腿的动作。
「腿麻了?」
翡玉点头,「是有一点。」
他笑了一声,躬着身往VIP客户那看,又站直,「起来吧,她们不在了,理应是聊得开心,她一时忘了给你发消息。」
「真的?」
翡玉也起身,往那边瞧,的确没人在,看来是糊弄过去了。
不料她蹲得太久,一下子起猛了,脑袋发晕,脚底发麻,踉跄的瞬间被赵俞文抓住手臂。
「没事吧?头晕?」
「只是突然晕了下,没事没事。」翡玉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看他还拽着自己,侧身挣开。
「感谢老板。」
俱乐部的老师不仅要教客人骑马,还需要提供情绪服务,他当初招翡玉除了她会骑马外,就是看她机灵。而头天在她走了后,以前碰都不碰毛笔的赵愈筝,却待在书房画猫画了一晚上。
赵俞文松手,指尖还有温热的感觉,又一阵风吹来,香味更浓,他不自觉地扫了眼翡玉妩媚的脸蛋。
她的确有能力把工作做得很好。
赵俞文勾起嘴角,「叫我老板有点生疏了,叫我名字吧。」
「这作何能行?」
那样没礼貌了点。
「都认识有一个多月了,见也见过好几回了,作何不行?」他插起兜,直直看她,「况且,老板这叫法叫得人有些老,我才二十八,年轻得很。」
又问:「你今年几岁?」
她上大一,那才十八?十九?
翡玉说:「二十二,不过是虚岁。」
赵俞文挑眉,和他猜的差了点,没等他再问,她的电话响了。
翡玉拾起移动电话一看,不是夏小姐,是傅臣渊。
「你有事?那先忙着吧,今日你时间也差不多到点了。」赵俞文见状,很善解人意地说。
「那个赵…老板,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她跑了起来,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才点接通。
「喂,傅先生?」
今早傅臣渊明显不想理她,作何会蓦然打电话过来?
「在哪?」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生硬,听得出比半夜打电话那次还要没耐心。
翡玉看了眼时间,快三点半,这个点学校还没下课。
「我还在上课。」
「上何课?」
「…微观经济学。」
没想到他接着问:「哪个老师?」
翡玉摸了摸鼻子,作何和上次一样,问得这么清楚。
「…于建阳老师。」
空气有几秒的安静,还带有一点说不清的压迫感,她扯开话题,「傅先生您忙完了?」
现在此物点,他理应还在会所。
但电话那头的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清大五点下课,下课后五分钟我要看见你人在学校正门站着,听到了?」
「啊?」
他要去她学校?
可俱乐部在西五环,到学校打车也要一个多小时啊,更别说快到五点晚高峰,万一堵车了作何办?
而傅臣渊从爵色在市区,开车去她学校不用半个小时就能到。
没等翡玉再说什么,男人已经挂了电话。
她在原地看着挂断的手机站了会,又猛地反应过来,冲进更衣室快速换衣服,同时打车。
这边的秦海看着傅臣渊在落地窗前收起移动电话,刚才那通电话,翡玉每回答一人问题,男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包厢内的气压也就低上一分。
这一人多月看下来,他们明显不是正常上下级的关系。
他看出来,是翡玉撒谎被傅臣渊知道了,他忍不住想,自己要不要给她通个信?念头刚起,又按下。
男女之间,外人还是少插手的好。
「去清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的。」
秦海推着傅臣渊出包厢,去往地下停车场,电梯门打开,直直碰见里面的赵俞文。
「臣渊?这么巧,是和我叔过来谈事?」
傅臣渊点头,不由得想到什么,说:「今晚有空么?聚聚?刚好老周他们约我,一起啊。」
像是一点也没有要问翡玉和他是什么情况的想法。
赵俞文看了眼时间,「行,我晚点过去,老地方?」
「对。」
为了做出是从学校正门出来的效果,翡玉让出租车师傅开到清大西门,跑着去了学校的正门。
但她一路上紧赶慢赶,还是没在五点零五分赶到。
一出校门,她就看见了傅臣渊常坐的那辆迈巴赫。没办法,它太扎眼了,这个点学生下课,人多,乌泱的都往那个方向瞧。
只是她这个时候上车,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她还没发消息问可不能够在离学校远点的地方上车,车里的人业已降下车窗,一脸不耐烦。
「后座,上车。」
翡玉理了理呼吸,硬着头皮走过去,快速开门上车。
车驶出,往目的地出发。
傅臣渊扫了眼努力控制呼吸的人,因为跑得太急,嘴唇艳红,大冬天的鬓角出汗,几缕发丝粘在上面。
「五点半才到,迟到了二十五分钟,你想怎么解释?」
这次她又能编出何理由来?
他面色冷凝,翡玉被他看得心头一抖,但还是稳住呼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于老师他拖了一会堂,我跑着过来的。」
「哦,是么。」傅臣渊似笑非笑,「我上过他的课,于老师以前可是到点就走的人,何时候性子变了,还会拖堂了?」
「可能,是年纪大了吧…」
他越说,翡玉越心虚,忙扯开话题,「我们这是去哪啊?杨助理他们回去了?」
车里只有秦海和傅臣渊,新调来的两个助理都不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到了就知道了,说不定…」他玩味地多说了句,「会有你的相好呢。」
一路上,翡玉都紧抠着手,他一句相好,让她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关强发现了傅臣渊,来京找她算账,那母亲…
男人察觉到了她的惶恐,眸色愈冷。
因为是晚高峰,车用了四十多分钟才到,爵色。
翡玉抬头那大大的金黄色招牌,疑惑傅臣渊作何会要来学校接她,明明他下午就在这谈生意,一人电话让她自己来不就行了?
三人随着服务员来到私密包厢,人已经到了不少,正热闹地聊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进包厢,一人随意穿着衬衫的男人就朝他们走过来。
「老傅你终究来了,就等你开饭呢。」他的嗓门极大,「你说说你,我约你几次都不愿意,外头还传我周景轩忘恩负义呢,这名誉损失费你得赔吧?」
「老周你脸皮真厚。」站他身旁的李振节顺势打趣,「一见面你就张口要财物,传出去你名声更差。」
来的人不多,但都是傅臣渊车祸后还交好的朋友。翡玉见过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嬉笑贫嘴的样子。
「那不管,我周大少爷的名声贵着呢,你必须赔,不赔今晚就和我多喝几杯。」周景轩接着耍赖。
傅臣渊也没惯着,「谁传的你找谁去,赖上我做何?想找我喝酒就直说。」
没人提起以前一起玩的严放。
一阵玩笑后,众人来到餐桌前。
李振节张罗着人入座,「上坐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这是场好友局,且就傅臣渊一个人带了女伴,翡玉帮他调好轮椅高度后,甚是有眼色地回身和秦海站在他身后方。
却被傅臣渊拉住手臂,「你就在这坐。」
「哦,好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虽然不清楚作何会,但翡玉还是乖巧坐下。
众人倒也没意见,只都八卦地挑眉意会。
「人都到齐了,那开饭吧。」周景轩颔首示意服务员上菜。
「等会吧,我还叫了一个朋友,他待会就到。」
说这话时,傅臣渊瞥了眼身旁的女人,看见她抿着唇,神情明显不正常。
周景轩问:「谁啊?我们认识吗?」
翡玉悄悄侧头看傅臣渊,很怕他说的人是她想的那。却没不由得想到正对上男人黑眸,她心里一跳,假装自然地挪开视线,但还是有种被看穿的不安。
傅臣渊收回视线。
「都认识。」
他话刚落,就听见大门处传来男人的声线,「抱歉,我来晚了点,老周你们还没开始吧。」
翡玉忙转头望过去,注意到来人后松下一口气,是赵俞文。
随即又吊起来,傅臣渊今晚实在奇怪,又是不怕麻烦去学校接她,又是叫赵俞文来饭局,是她多想还是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