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宠人

周家老宅，周景轩带着两人进门。

「今日你怎么蓦然来我家？有啥事啊？」

傅臣渊刚想说路过，余光瞥见人影，嘴上换了个说法。

「翡玉做作业做得头疼，要我带她出门散散心，正好经过你这，过来玩玩。」

女孩闻言看他，她何要求他带她出门散心了？

男人神色自若，没一点说谎的样子。

此时一人妇人走了过来，亲切地问：「阿渊来了？吃过午饭没？」

傅臣渊回，「吃过了慧姨，突然拜访，打扰了。」

说完，他侧头看了眼，翡玉意会，上前一步，双手乖巧地放在身前鞠躬。

「陆老师好，我叫翡玉，今天蓦然打扰，唐突了。」

陆老师？陆慧疑惑，她怎么不依稀记得她有教过此物女孩？

翡玉抠着手任由她上下打量，神色就藏不住的惊喜和紧张。

她在学校教学楼的名人挂像上见过她。

没不由得想到傅臣渊带她见的活体资料是陆慧教授，京城政府经济发展的顾问之一。

这位金融圈里的神奇人物，即使她是个刚学金融的大一学生也清楚的人物。几年前处置s国的重大金融风险的工作，她就参与其中。

在男女比例失调的金融圈里，是不一样的存在，更是学校金融系里所有学生憧憬的大佬。

她走了世界排名前五的投行后，去了世界顶尖大学任教五年，又回国，在清大任教了十年，去年退休，她只隔着人群见过一面。

妇人眼里的精气神很足，气质和蔼，不像传说中那般凌厉。

但这么近见到榜样，翡玉手心还是出了汗。

傅臣渊开口解释：「她是清大金融系的学生，听过您的一些事，非常想见您，正好今天路过，我就带她过来见见。」

陆慧了然，「没不由得想到退休了还能听到别人叫我老师，好好好，翡玉同学你好。」

她又转头看向傅臣渊的腿，作为长辈的样子问他，「腿好点了？」

「劳您惦记，好多了。」

他笑，向翡玉颔首，「我这有一样东西，您退休后不是开始研究字画吗？我一年少人，这字啊画的也不懂，不如您帮我看看。」

翡玉压下澎湃的心，把手里的长盒递给陆老师。

陆慧没接过，客气地说：「哟，这作何好意思，我虽然是个教授，但在字画方面可是个业余的。」

但傅臣渊坚持，她不好再推脱，几人进入书房看画，打开，是一幅山水图。

跟进来的周景轩眯着眸子，觉得这幅画他仿佛见过，好像是前年傅臣渊在一场赌局上，用赢了财物拍的画，七百万左右。

为什么蓦然要送给他妈？

陆慧没说话，只是扶着眼镜弯腰凑近去看。

明显很合她心意。

「您要是喜欢，就放您这吧。」他指了指书房里一片空白的墙壁，「我看那就挺适合挂幅画的。」

陆慧起身，心下了然。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又送画给我，作何，有事求我？」

「没有，您是长辈，送您礼物不是理应的么。」傅臣渊用下巴指向帮忙展示画的翡玉，「今日也正好路过，想起她时常在我面前说起您，说您是她的榜样，就带她过来见见。」

女孩睁大了双眸看向男人，她哪有经常说起？

傅臣渊眼不红心不跳地直视她，「不是说想见陆教授？想向陆教授请教学习？」

她又什么时候那样说了？

但翡玉不能当众驳他，侧身对陆慧笑，「只是几个小问题，这样会不会太麻烦老师了？」

陆慧来回望着他们俩，她说这小子怎么突然送她画呢。

「没事，我虽然退休了，但还是喜欢和学生聊天，不要嫌弃我此物老太婆啰嗦就行。」

算是愿意收下画。

「哪会，我们金融系的学生都特别崇拜您。」

周景轩看了全程，懂了。

感情傅大少爷今天阔气送价值百分的画，就为能给小情人解优？

他转头看向男人，什么时候会做这种多余的事？钱多的没地方使吗？

两人对视，傅臣渊没理会他的挤眉弄眼，示意现在走了书房。

走之前，他对翡玉说了句，「问完在会客厅等你。」

屋里留下的女孩有些心虚，只是小小作业而已，用得着大佬出马？

「别惶恐，我老婆子倒是不吃人。」陆慧把那幅画挂到那片空白的墙上，「你现在大几啊？」

「上大一。」翡玉上前帮忙。

「和阿渊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

她忙不迭摇头，「只是朋友。」

陆慧笑笑，没再追问。

她的目光落在女孩姣好的面容上，「为什么要学金融啊？这行女孩子可不好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金融行业，漂亮的女孩要是没有好的家庭背景做底气，想往上爬，没有脑子，光是踏进这行就会被直接吃干抹净。

她看过太多那样的案例。

「那个，说出来，您可不要笑话我。」翡玉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喜欢财物，就想着做和钱相关的工作。」

陆慧有些意外，没不由得想到她这么直白。

更没不由得想到的是，女孩说的和自己当初转专业去学金融时想的一样。

她转过头，继续欣赏新得的画，问：「你觉得在去年七月，利发银行破产的原因是何？」

这是在考她？

利发银行，在世界银行排名里排第三十名，它出事后，不少千万投资在一夜之间蒸发，一人个投资者受不住打击，用跳楼解脱痛苦。

其中包括翡玉的父亲，翡启峰。

翡玉抿了抿唇，理好情绪。

「直接原因是它家一人有大额存款的客户，出现了经济危机，加上银行大部分债券投入的时间太长，导致银行几天内就面临了资产流动性问题。」

「根本原因是银行的资产配置。银行存款客户多数是科技创业型企业，同质性高，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人客户出现危机，接着就是下一人，储户暴涌性挤兑，加剧了破产。」

陆慧点点头，继续问：「那有何方法解决这两个问题吗？」

「有，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人篮子里。」

陆慧转头看向她，「说说看。」

翡玉垂下眸沉思，「客群多元化，存款客户行业不能单一。投资多元化，缩短债券投入时间。」

「说得不错。」她取下眼镜，擦了擦又带上，「只不过，说得也不对。」

翡玉看过去，虚心聆听的样子。

「银行多元化发展，可能会面临规模过大，管理困难，效率降低等问题，解决不了流动性风险。唯有一开始加强内部管理和风险控制，提高经营效益，才能保持业务的可持续发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即使是这样，也保证不了银行不会出现风险。」陆慧侧身看她，「金融这行没有能彻底解决的问题，只有缓解。」

翡玉不好意思地笑笑，「多谢老师指点，学生懂了。」

她笑着摆手，「指点就算了，聊聊天而已。」

这个女孩关心时事，说出来的结论一听就清楚她看过关于利发银行的分析报告，至少是个勤奋努力的。

陆慧不由得想到傅臣渊的话，问：「你有何问题要问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哪有何问题啊，她是傅臣渊突然拉过来的。

在榜样面前，翡玉不想撒谎，「其实，我只是做作业遇到点麻烦而已…」

只是这样？

陆慧挑眉，精明的眼泛起笑意。

傅臣渊那臭小子她从小看着长大，何时候学会宠女孩了？遇到点麻烦，就拿着几百万的字画过来找她帮忙。

她的直觉果真很准，这两人哪是什么朋友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