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楼,傅臣渊带着翡玉来到训练室。和上次后背擦伤一样,她坐在沙发,男人给她抹药。
他大手掀开她脸上垂下的头发,用棉签沾了药,轻轻按在额上的淤青,问:「还疼?」
翡玉轻轻摇头,她望着跟前的男人,心里一团乱麻。
她走这条路,一开始想的最好的结果是在男人痊愈后她拿财物还债走人,两人好聚好散,桥归桥路归路。
可现在她碰见了顶替她上学的坏蛋,她还是傅臣渊的妹妹,是以她现在理应为自己报仇?还是当没看见,继续待在傅臣渊身旁?
她想得出神,没注意男人已经收了棉签。
有硬硬的东西蹭她。
她抬眸,是男人拿药膏的边角抵在她下巴,深邃漆黑的眼都是审问。
「现在我给你机会解释头天的前因后果,你要是敢再撒谎…」他抚上女人的唇,「这嘴别想要了。」
翡玉抿唇,现在他是消了气,愿意信她说头天的事,是以昨晚,只是单纯泄火。
一不由得想到昨晚,那蚀骨的无力,不愿地哀求,她撰紧了手,又松开。
当情人这条路不能半途而废,要报复抢了她大学的坏人,以后也可以慢慢找机会。
她如实说:「下午上完课后我去了爵色,找在那兼职的那个同学要资料,但遇到了严放,同学被他欺负,还灌醉了她…」
「所以你就又多管闲事了?」都不用她说,傅臣渊就清楚她下一步会做什么,「我当初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乐于助人?」
他瞥了眼她的额头,背后的伤才好只不过几天,现在又有了个新伤。
「同学被灌醉了你不会找经理?还往那人跟前凑?上次吃的亏还不够?非得被人再揍一遍,再受一次伤?」
显然他是误会了,翡玉摸了摸额头,「这个不是严放做的,是我去医院的路上为了让自己清醒磕的。」
「严放偷偷把药弄在饮料里,框我喝下去才同意我带人走,随后就碰巧遇到了赵俞文。当时他还派了两个人抓我,所以我才求着赵俞文送我去医院,要不然我肯定走不了。」
其实冷静下来,她有些后悔,自己喝下那杯饮料实在有些莽撞,要不是遇到赵俞文,严放可能真的会得逞。
本以为她坦白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但傅臣渊的眸子却变冷。
他掐住了她的下颚。
「你犯蠢往严放跟前凑我可以当你是好心。」他想到昨晚她松垮垮的领子,某个角度还能注意到里面的带子,手上的动作用力,「但你说你中了药,随后碰上一个男人,随后你还主动找那男人帮忙?你怎么想的?」
他最在意的就是此物,中了药的翡玉找了其他男人,光想想就能把人气炸。
「你知不清楚你中的是什么药?有人抓你你不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联系我?」
他又突然生气,昨晚要坦白时生气,现在坦白后也生气。
翡玉抓着他的手腕,嘴张了张,想要辩解的心思收下。
「我清楚错了。」她放柔声线,「傅先生,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他是她的金主,他想听什么,她都会说给他听。
「当时我被吓坏了,严放派过来的那两个人我肯定打不过,我就只想着不能被抓住,我害怕。」
说着,眸子还逐渐泛上泪花。
傅臣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她这样乖巧认错,看来是真怕了。
男人粗粝的指腹擦掉她眼尾的泪,「现在才长记性?早跟你说过离其他男人远点,你还非得往跟前凑?」
「我记住了的。」她温顺地回:「傅先生,您就原谅我吧。」
说话还带着哭腔,这让傅臣渊不由得想到昨晚,也是哭着说不要了,欢好时的眸子,同样的水盈盈。
男人摸向她的唇,来回摩挲,眼神逐渐讳莫如深,空气变得暧昧。
翡玉看懂了里面的欲色,心头一惊,她才刚醒,现在下腹还酸着,折腾了一晚现在他又要?
她下意识想往后躲,但又忍住,他还没说原不原谅她。
正要接着示软,余光却瞥见门外有站着半只脚,穿着一双精致棉袜,是个女孩子。
是傅臣渊的妹妹,她在偷听,像是站了许久。
作何会?
正常情况下遇到自己堂哥和女人在一间房里,不该是回避么?
男人掰住她的下巴,她的视线从门外挪开。
他说:「依稀记得昨晚在床上答应过我何吗?」
床上?那时候她迷迷糊糊,他说何就应何,答应了什么也不知道。
见她懵懂,傅臣渊邪笑道:「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说着,就要附身吻她。
吻上的瞬间,翡玉瞧见门外站立许久的人动了,却不是离开,而是往里走。
「哥!我爸仿佛知道我回国了,你可千万别说我在国内。」
翡玉猛地推开男人,忙霍然起身身,手还捂着唇,一副亲热被发现的模样。
傅臣渊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没好气道:「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傅绾灵像是没发现他们在干何一样,嘟着嘴,「哎呀,哥哥最好了,你就帮帮我嘛。」
说着,她还越过翡玉,拉起男人的手撒娇,「我不管,哥哥你最疼我了,我就想在这待几天陪陪你,我们都好久没见了。」
语气娇滴滴的,被挤到一边的翡玉听得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然而,她望着拉着男人的手轻摆的女孩,这样子,不像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撒娇,倒像是…
女人对男人的撒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电光火石间,她皱起眉,像是发现了何,随即觉得这个想法实在荒唐。
不会吧…
她还皱眉想着,屋里突兀地响起一阵咕噜噜的声线,兄妹俩同时望过来,翡玉尴尬地捂着肚子。
「抱歉。」
从头天下午到今天中午,将近一天的时间她都没进食,更何况昨夜晚还费了那么多力气。
傅臣渊睨了她一眼,肚子饿有何好抱歉的。
他让人做了吃的送到二楼。
傅绾灵看着在书房茶几上吃着面条的女人,还有在书台面上工作的傅臣渊,沉下眼。
书房这种办公地点,以前她连在这吃包薯片都会被赶出去,现在,却由着一人女人在这吃东西。
在别墅住了三个月…又由着她在书房里吃东西,傅绾灵有些隐隐不安。
「翡玉?你叫翡玉?」她走到她旁边的沙发落座,顺着管家说的问:「你是我哥的…助理?」
翡玉咽下面,擦了嘴,看向傅臣渊,对方只望这边看了眼,没反驳。
她点头,「是的。」
「可你看起来不像毕业不少年啊。」她又问:「你今年多大?在哪毕的业?」
「我今年二十二。」翡玉看她,「在清大上学,刚上大一。」
「二十二才大一?」
「对,四年前考大学时,出了点意外。」她紧盯着女孩的反应,可对方只是皱了下眉。
傅绾灵不再看她,起身,走到傅臣渊身旁,「哥你什么时候会用大一的学生了?简历都过不了关。」
男人还是看手里的资料,「你一个小孩少管我的事,早点回学校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不要。」她不服地嘟起嘴,附身抱他,撒娇,「哥,我也当你的助理呗,这样我就不用去我爸那了。」
傅臣渊没答应,只是面无表情地拾起移动电话。
「二叔,是我。」他打给了傅绾灵的爸爸,「绾灵回国了,在我这,明天我就让她…」
话为说完,傅绾灵就一把抢过移动电话,「爸我要在这照顾哥哥,我不回去,就这样拜拜。」
挂完电话后,她跺了跺脚,「哥!你作何不帮我?为何要告诉我爸我回国了的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被人打断欲望,傅臣渊的脾气本来也好不到哪去,「你爸送你去读研,就是让你再多学点,可你作何做的?逃课?还想我用你做助理?你作何想的?」
「作何会不用我?」傅绾灵不服气,嘟嘴抱怨:「那你还用那大一学生当助理呢?我本科也是清大的,现在又是哈佛研究生!怎么不行了?」
「少管我的事。」他皱起眉,「你再吵就给我出去。」
书桌那边闹腾着,茶几这边却安静得很,连吃东西得动静都没有。
在听到读研时,翡玉只呆愣愣地抓着筷子。
研究生…傅绾灵还出国读研究生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听傅臣渊的意思,还是家里买来的机会。
那她在台球馆打工对付混混流氓骚扰的时候,傅绾灵在清大享受本该属于她的大学生活;她奋笔疾书再战的时候,她拿着国外大学的offer又一次给她的履历镀金。
她闭上眼,平息着心底不甘和恨意。
坏人是不会这么快得到坏报的,更何况像傅绾灵家世这么好的坏人。
抢占了别人上大学的机会,现在不是更上一层楼读上研究生了?
可她要用何办法才能报复傅绾灵?她要是对傅绾灵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傅臣渊会放过自己吗?
答案是不会。
她现在只是个昨晚才惹他生气的情人,自然没自家妹妹重要。
一时间,翡玉觉着前胸闷得透只不过气。
「吃饱了?」傅臣渊叫她。
她睁开眼看过去,书桌前,傅绾灵手还搭在傅臣渊的肩上,身体靠在他的椅背。
那样子,比寻常兄妹还要亲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翡玉眨了眨眼,呆呆摇头,「还没。」
傅臣渊操控着轮椅过来,瞥了眼她碗里的食物,吃了有一半,「那也别吃了,留着肚子待会吃晚饭,别到时候饮食不规律。」
语气关切。
听到他这样的傅绾灵眸底暗下去,她哥一个工作狂何时候会过问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哦好。」
翡玉置于筷子,她抬眸望向男人,却看见他身后方傅绾灵看他的表情不太对劲,带着一点委屈,一点娇嗔。
不像看正常妹妹看哥哥的样子。
傅绾灵对傅臣渊是女人对男人这一想法一出,她越看,越觉着自己带感觉是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