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翡玉有些无措,别过眼躲避。
「说吧,缺多少。」见她懂了,赵俞文勾起嘴角,「我帮你补上,一两百万我还是给得起的,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目光盈盈,意图明显。
而桌上的女孩抓着杯子沉思,心里泛着尴尬和酸涩。
一两百万不够。
也是,谁会觉着她一人女大学生欠了五千多万巨款啊,都够一人中型公司一个月的流水了。
她倒不至于认为才认识半年不到,对方对自己有好感就愿意借她这么多钱,再善良也没这么善良的。
「真的很感谢您的好意。」她松开手,朝他歉疚地笑:「但现在您业已帮了我不少,我不能接受。」
她这算是拒绝了?赵俞文垂下眸,没说话。
「抱歉。」翡玉咬唇,「我清楚我很过分,屡次三番拒绝您的好意,明明您帮了我那么多。」
他还是沉默。
「或许…」她想到何,自嘲地牵了牵嘴角,「或许您觉得我接下来说的话太不要脸。」
男人看她,两人对视。
如果到还债的时候傅臣渊的腿还没好,她会求傅臣渊,也会求他,会求遍认识的所有人,怎么低自尊求人都行,只要能凑到财物。
她说:「然而,要是以后我真的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我可能真的会厚着脸皮向您借财物。」
他沉沉地地看了她一眼,她说的是借,而他说的是给。到穷途末路时才会向他借财物,那现在不接受他的好意,是因为还想自己坚持坚持?
「也行。」他说:「到时候你开口,我也愿意帮你。」
翡玉感激地笑,「感谢。」
赵俞文再给她倒了杯茶,「昨晚谁给你下的药。」
他没再聊帮她走了傅臣渊的事,毕竟两人认识得不够久,他是对她有好感,但这种事强求也没意思。
蓦然问这个,她愣住,吞下嘴里的水才说:「这个…可能这人您还认识,严放,傅臣渊以前的朋友。」
「是他?」男人皱眉,那两人的事他清楚些许,「那他是因为记恨傅臣渊,随后给你下药?」
也有这个原因,她点头。
「傅臣渊知道吗?他没帮你报警什么的?」
如果傅臣渊真拿翡玉当自己的人,她受欺负了而他什么都没做,不像他的性格。
赵俞文知道,傅臣渊护短,向来睚眦必报,且报复了必定正中七寸要害,豪不留情。
翡玉垂下头,帮她?他不训她就不错了。而且这次严放又是未遂,就像傅臣渊说的,进了警局一小时不到就又出来了,有何用。
见她咬唇沉默,赵俞文眸光闪了闪,道:「我可以帮你。」
「真的?」翡玉猛地看他,想感谢,但又拒绝,「还是别了,您业已帮了我不少。」
再帮下去,欠的人情她还都还不完。
「而且,我听说他家里有背景,您掺合进来,万一严放记恨上您做何报复的事,那样…我会愧疚。」
他弯了弯唇,「没事,我家也有背景。就当惩治非法公民了,为和谐社会做贡献。」
他说得轻松,让她又涌起几分希望。
对于严放那种人,她是厌恶至极,几次想报警,偏偏忌惮他的家世,只能一忍再忍。
现在,有人说能帮她。
可…她不清楚该怎么感谢他。
要不请他吃一顿饭?会不会太敷衍了?那送礼物?可他的家世仿佛也不会缺何东西。
女孩一会皱眉一会抿唇,不知道在纠结何。
而赵俞文看出她想感谢的心,何也没说,就由着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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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傅绾灵趁着傅臣渊休息进入书房,周管家正询问新的一周菜单。
她凑过去,不解,「哥,作何天天有鱼?我最不喜欢吃鱼了,又腥又臭的。」
况且,他也没有喜欢吃鱼到天天想吃的程度,还是换着不同做法不同口味。
男人睨了她一眼,「又不是让你吃?」
那是给谁?翡玉?
她不由得想到头天吃饭,那女人的确更偏爱台面上那道溜片鱼。
傅臣渊又让管家添了几道汤,嘱咐:「依稀记得把莲子心去了,她吃得发苦。」
傅绾灵呆呆地看他,她赶了回来才两天,没吃何莲子汤,那几道菜不是给她点的。而食物对他这种工作狂来说,只是为了饱腹让他有精力工作的工具而已,他也不是挑剔什么莲子心的人。
她扯出笑,「哥,你这是…给翡小姐点餐?」
他回:「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直接和管家说。」
没有反驳。
她垂下眸,只觉喉间都泛着酸涩。
爱吃鱼,不吃莲子心。
这么细小的事,他都管,他都清楚。
余光瞥向他的书桌,笔筒里黑黑白白的商务签字笔还夹杂着两三支白粉外壳的笔,突兀又不搭。昨晚翡玉在他书房里做作业,手里拿着的笔也是白粉外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台面上还有本微观经济学,这么基础的知识课本是谁的不言而喻。
以前可是不准她来书房搞乱的,现在却任由别的女人介入他的领地。
傅绾灵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作何了?」傅臣渊觉得她脸色有些不对,「被二叔骂了?」
她摇头。
男人扫了眼,不由得想到什么,嘱咐:「以后没事少找我,进门前敲门,我开着会你就进来了,这像什么样?」
酸变成了苦涩,这两天前她三番五次打断的不是他开会,是和翡玉亲密。
像是再也受不住,她留下一句去爵色和朋友聚会,逃一样地走了。
爵色酒吧包间,傅绾灵被朋友围在中间举杯,如众星捧月,消解了她许多烦闷。
酒过三巡,带着些许醉意,她开始抱怨,「还是你们过得舒服,我过几天又得回m国去我爸那,烦死了,天天让我看何文件。」
了解她的池蔓笑着安慰,「你撒个娇啊,你爸肯定不会逼你的。」
「没用,软的硬的我都试过了,就是不愿意放我走。」
另一个朋友安思思给她倒酒,「绾灵,你家的财物就算十辈子也花不完,你爸怎么还让你这么累?交给底下经理不就行了?」
池蔓附和,「对啊,而且家里还有你哥?」
她们这群富二代女孩,要么帮家里机构搞事业,要么家里给她们安排联姻,来维护巩固利益纽带。倒是很少见像傅绾灵这样不愿意,还强逼着让她去管理公司的。
提到傅臣渊,傅绾灵又不由得想到翡玉。
以往他身边也不是没出现过追求者或女伴,可她感觉,他对翡玉此物人,和以前那些女伴不一样。
那女人在别墅住了这么久,还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
他清楚她喜欢吃何,还会任由她在他的书房里吃东西做作业,不会觉着是在打扰他工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要翡玉在,傅臣渊的眼睛总会有意无意往她身上盯,起身出去拿什么东西的时候盯,苦恼皱眉的时候也盯。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不安。
「谁清楚我爸作何想的。」傅绾灵垂下眼,心烦地喝酒。
「只不过绾灵。」安思思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凑近她,「你要是找个有能力的男人入赘,你也不用被逼着学东西了。」
池蔓点头,「是哦,有你哥和你爸在,他也翻不出幺蛾子来,回头生个孩子培养下一代,你就只管躺平收钱就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要是老公不听话,直接离婚,反正孩子有了。」
像她们这样的顶级富豪,重要的不是对象,是后代。多得是子女不愿意努力,就想生下孩子,让孩子卷的家庭。
还没等傅绾灵说好还是不好,安思思蹭了蹭她的胳膊。
「绾灵,那是不是你哥的朋友啊?我仿佛见过。」
她看过去,是严放。
安思思继续说:「只不过听我三哥说他最近有点倒霉,之前好好几个项目投标失败,前几天拍的地皮说是盖商圈结果又不批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最近又不清楚哪来的女人带着三岁儿子跪在严家门口,要求孩子认祖归宗,那女的还是会所里出来的。那天还是严家小孙子的生日,气得严老爷子和严夫人要把他赶出家门。」
闻言,傅绾灵嗤笑一声,她清楚那是她哥的手笔,怕不是为了报复严放背叛他这件事。
她说:「我依稀记得他妈也是未婚先孕生的他?也是从会所里出来的?」
「对,仿佛他妈当时也下跪了,要不是严放他妈生病去世了,严老爷子看当时五岁的他可怜,他还不一定进得了严家的门。」
外边的严放似乎在找什么人,目光正好她们对视。
严放认出人来,往包厢这边走,「呦,这不小灵吗?你整天待在傅臣渊身旁,今日你出来玩,作何你哥没一起?」
「你管呢。」傅绾灵瞪着他,「我倒是想问你为何要那样对我哥?小时候有人欺负你,他还帮你打架呢。」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他大大咧咧入座,给自己倒了杯酒,「都是成年人了,合不来就是合不来,哪要那么多理由。」
「那你走吧,我跟我哥站一起,我这不欢迎你。」
严放喝完酒,切了声。
「你哥最近为了个小情人专门给我使绊子,我在你这喝个酒都不行?」
她皱起眉,「小情人?你是说翡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来你见过了啊。」他翘起二郎腿,「那女人你哥可是宝贝的紧,我只只不过和她开开玩笑,你哥就坏我生意。」
他还猜测,是傅臣渊把他打点好的情人孩子搞到了严家面前。
「哦哦,我仿佛清楚。」池蔓像是不由得想到什么,「前几天我和朋友吃饭,遇上林墨,她和我们说你哥身旁是多了个情人,就叫翡玉,这人以前还和她是同学,只不过后来她家破产了…估计又是个为了财物勾搭你哥的。」
傅绾灵皱眉确认,「她真是我哥的情人?」
不是助理,不是女朋友,是情人?
她说他们关系明明不简单,还要扯着助理这个遮羞布呢。
那…那天说的故意竞价和送女人孩子大闹严家给严放使绊子,是为了翡玉?不是因为严放和他闹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