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宿南城郊区外的一旅馆内,关强让人拿药处理自己面上青青紫紫的伤,棉签触伤口的刹那,他还是咬牙忍着。
「妈的,那浑蛋下手竟然这么重,操!」
翡玉被傅臣渊拉走后他就打了电话让人去接在养老院的沈枝,却被告知人偷偷逃了。
眼见那位何总一群人问都不问他的伤,关强就知道刚答应的合作没了戏,他也不再待,直接赶了回来掳人。
把怨气发到那娘们的妈身上。
可再不由得想到那男人惹不起的背景,他又是几声咒骂。
他本就无法无天惯了,一遭被人打成这样,怎么也憋不下这口气。
小弟松了手里力道,问:「老大,那女的把财物打过来后,我们真的放人吗?」
「放人?她做梦去吧。」男人咬牙切齿,又对心腹出声道:「老猴,那边联系好了?」
老猴回:「联系好了,好好几个男人,都有癖好的那种,只要钱一到账,立马给她们下药送过去。」
「告诉他们依稀记得留一条命,到时候再威胁威胁那娘们,又是一笔钱。」
那名小弟也恍然大悟了过来,这是打算收了财物也要报复回去。
他有些忧心,「那…她说的那姓傅的男人会不会做什么啊?真像她说的那样,那我们惹了他岂不是麻烦?」
关强不屑切了一声,「老子怕他?我爸是吃素的?再说了,老子手里多的是保命符。」
这几年他为了讨好权贵人物,开了几家会所,出了不少事也替他们打点到位。同时也存到不少证据,都被他保存着,一件件爆出来能拉下不少人。
就为了万一哪天穷途末路,拿来保命用。
那个男人再有能力,也弄不死他。
擦完了药,关强问:「那两人有人在看?」
老猴回:「对,小田在车里望着。」
他想了想,「你也去车上待着,就他一人我不放心。」
「好。」
休息时,关强辗转反侧作何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翡玉电话里找了个靠山威胁他的样子,不爽几乎让他现在就想杀了她妈解气!让她对着自己痛苦哀求,接着任由欺辱。
他起身,走到窗边抽烟,思量着自己要是强上了她,那男人是不放过自己,还是厌恶翡玉,或者两者都有。
宾馆在郊区,窗外是一片黄绿的水稻,他在二楼,就算跳下去也不会出什么事。
只是他手里的烟没抽几口,外面就蓦然响起吵杂声,在隔壁,紧接着又是自己这间。
随着外面的人一脚踹开门,几名手持着枪的警方闯入。
「不要动!双手抱头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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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速急驶在路上的警车里,警员说出了营救过程。
「我们的人进去时关强他直接跳了窗,底下是一片水稻,不好追,又有同伙接应。后来我们追了半小时才打破轮胎将他们逼停,现在他们挟持你妈进了一人破仓库。」
「当时发现沈阿姨和黎小姐时,沈阿姨是晕着的,我们怀疑是他们为了让她老实点所以用了迷药。不过好在黎小姐救了出来,也没受什么伤。」
翡玉这才找回呼吸,但紧握住手的指依旧发白,她颤着声问:「那…我妈现在怎么样?还晕着吗?」
说完他冲着对讲机说:「邓局,翡小姐接到了。」
警员犹豫了会,还是说:「不是很好,关强他们手里有武器,我们忧心他时刻会伤到她。所以为确保沈阿姨的安全,邓局现在在和他谈条件。」
邓明:「好,翡小姐,我先说明一点,你一定冷静,一定不要冲动。我们带你来现场主要是为了要稳住他,拖住他。是以为了人质的安全,一定不要激怒他,清楚吗。」
翡玉点头,「好,那我应该作何做?」
「配合我们,进去和他谈判,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们的人会找到时机,冲过去营救。」
翡玉:「好—」
「不行。」
傅臣渊否决。
她皱眉,有些生气。此物时候能不能不刷他那霸道不讲理的性格。
男人没理她,继续说:「邓局,这个办法是不是太不安全了?万一关强脑子抽风想对她做何呢?那到时候不就还多一人人质?」
翡玉忙说:「我不怕,我会配合。」
傅臣渊拧眉看她,「你闭嘴。」
此物办法在他眼里和直接把人送过去没什么区别。
邓明默了会,说:「可我们的人一进去他情绪就激动,另外我们发现翡玉母亲脖子上被他割伤,不治疗,等流血过多更不好,加上她没有逃跑能力,情况不允许我们和关强他们再熬上好几个小时。」
闻言,翡玉咬着唇更焦灼,见男人还是不同意,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
「只是去和他说话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会保护自己安全的,况且我忧心我妈身体也受不了。」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她的应激反应,身体下意识的躲避可骗不了人。
傅臣渊睨了眼她的动作,这还是这两天她从未有过的主动碰他。
那晚,他是过分了。
男人没说话没同意,翡玉垂眸抿唇,松了手,下定决心到时候他就算不同意也要去。
下一秒,男人的大手攥住了她。
傅臣渊说:「能够,但我要和她一起进去。」
车一人小时后到达郊区,警车和警察围着一间两层的破旧屋子红蓝灯光闪个不停,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松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翡玉他们一下车,邓明就给两人穿上防弹服。
「周围有狙击手埋伏,必要时会开枪,为安全起见,你们都穿上。」
翡玉接过穿上,问:「我朋友呢?」
「我让人先送她去医院检查了。」他望了眼破旧屋子,「其余的五个同伙都被抓,就剩下里面两个人,关强和他的心腹,绰号老猴。我们跟他耗了快三个钟头,现在正是慢慢松懈下来的时间,一定要吸引他的注意力,想办法让他架在你妈脖子上的刀移开,那就是机会。」
「只不过要快,另一组小队发现关强的人开着车往这边赶,等他们到了,要挟人质上车后可就难抓了。」
翡玉面色凝重,「好的。」
傅臣渊微侧目看了她一会,伸手拢起她埋在防弹服内的头发,撸下她手腕上的发圈扎了起来。
惶恐的氛围里,此物柔情的举动让看见的人都觉着诡异,翡玉也有些不自在,男人却神色自若。
扎完后,翡玉忙往破屋走,却被他拉住。
她不解看他,傅臣渊没解释,朝邓明伸手,「邓局,您的手铐给我用一下。」
破屋内,老猴贴着窗边的墙观察外面,只不过夜色很黑,看得也不清楚。
他皱着眉,「老大,我们好几个地都被警察端了,现在这又来一大帮警察,摆明了就是针对我们,作何办?您父亲会帮忙吗?」
关强靠在一个角落,扯着神智不清的沈枝挡住身体,淡声道:「这么大个阵仗,用了另一人镇的警力,我还没听到一点呼啸声,他理应排除在计划之外了,这下一时半会还真帮不了。」
过了会他又问:「可真是那个翡玉做的么?是不是就只是一人巧合?」
老猴眉皱得更厉害,「老鬼他们正开车往这边赶来接应我们,如果这次真的逃不掉,我们就先逃到东南亚避风头。」
老大和他被逼到这个地方,要求要见翡玉时猴子也是一脸懵,那娘们要是有能让警方出这么大阵仗对付他们的能力,还护不住她妈?
没等男人回答,外面再次响起警方的喊话。
「关强,按照你的要求,翡玉到了,现在就进去。」
听到此物,关强嗤笑一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叫她来本来只是用来拖延时间,现在人这么快就到了,警察这事怕不是就是她叫她的好靠山做的。」
今日下午刚同意她用一天筹钱,当晚就被警方盯上,他不往她身上想都难。
但如她所说,她没那能力能做出这些事,只有那个男人会帮她。
翡玉一走上二楼,就看到关强带着恨意的眼神,还有母亲虚弱的模样。
她眯着眼没意识,脖子被男人手上的刀割出几道伤,还有她的手,十个指甲盖全被拔掉,伤口上的血都干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才压下扑过去杀了他的愤怒。
关强也死盯着她,咬牙切齿道:「小玉儿,你可真行啊,我刚心软给你一天时间,你转头摆了我一道?我就是太给你脸了,才一而再再而三地信你。」
他手上的动作用力,沈枝的脖子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男人得意地笑,「来,和你妈说再见。」
女人却没他想的惊慌哀求,反而异常镇定。
翡玉沉声开口:「关强,你要是杀了我妈,那你绝对走不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现在我也逃不掉,不如拉个人先垫背,大家一起死在路上多热闹。」
「不,你不会。」她说:「你想活着,要不然早动手了。」
关强顿了顿,随即笑出声嘲弄,「怎么,找了个有财物有势的男人,就敢这样跟我说话了?你怕不是忘了跪在地面求我时的样子吧?」
事到如今,他最后悔的事就是当时没直接上了她!
翡玉垂眸,「没忘。」
作何可能忘,那要砍下母亲双手的刀一贯出现在她梦里。
「是以,我现在要满足你的条件,让你放开我妈。」
说完,她朝他那扔了个银行卡,「里面有五个亿,密码是三个零三个一,按照约定,我给你拿来了。」
关强扫了眼,示意老猴去拿。银行卡到手后,他说:「你不会以为就这样就行了?」
翡玉抿唇,「那你还有何要求?」
「去。」他叫手下,「把你的刀扔给她。」
一把水果刀扔到她脚边,翡玉睨了眼,又抬眸,「何意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关强勾起唇恶狠狠说道:「你,用这刀自行了断,我就放了你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