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翻脸无情

第十四章 翻脸无情()

戚长风与醉道人之间的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拼斗，楚君竹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天地仙气的剧烈波动，以及种种不可思议的变化，深深地吸引了他。

楚君竹承认，猫妖惊鸿是很厉害。凭自己高于它十数倍的妖气修为，苦追了两年多也没真的奈何得了它，这足以说明猫妖惊鸿战斗技巧有多么的高明。

但戚长风和醉道人之间的战斗却不同，尽管也有身体的接触，但更多的是操纵天地灵气对敌人进行打击，这才是最吸引楚君竹的地方。

对此，楚君竹颇为赞赏，也曾悉心模仿，只是碍于性子和身体条件的限制，效果并不是很明显。

只因地近沙漠，所以附近周遭只有些低矮的植物，若不是天色渐晚，楚君竹还没办法潜过去。

明明实力并不怎么样的两个人类修行者，却能发出异常猛烈的袭击，况且手段方式复杂多变，楚君竹觉得，这才是最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所以，明清楚回去会有危险，还是毫不犹豫的转会了头。任猫妖怎么样的苦心劝说，也不改主意。

这会儿的戒丘山上颇为安静，昆仑道府的大小道士都被戚长风赶走了，换成云霄阁的白袍弟子们驻守。

楚君竹没敢靠的太近，远远的躲在土层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瞄看。

也没敢想过只看看就能学到什么，自信不等于自大，猫妖费时十年而一无所得，楚君竹自然不会一朝得道，偷偷潜过来只是为了确认一下，看是否真的值得为此付出十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

就在楚君竹方才藏好后不久，三个须发皆白的皓首老者，各自踩着一柄飞剑从头上飞过，转眼落在戒丘山上。

「辛苦三位长老了。」

虽然辈分很高，但让几个白胡子一大把的老人家给自己行礼，感觉上总不大舒服，是以戚长风干脆略过辈分不提，只那彼此的职位来称呼。

「不敢，执事辛苦。」

戚长风的知情识趣显然让三个老者大为满意，一直绷着的脸瞬间舒缓下来，借着话头，直接称呼戚长风为执事，而不是他那三代弟子的长辈身份。

「阁主所料不差，昆仑道府确实已经忘记了这个地方，竟然只派了醉道人一人在这儿望着。」

言毕，戚长风不禁的摇头叹息。作为了解前后始末的知情者之一，戚长风有种说不出的感慨，曾经盛极一时的昆仑道府，如今分成了三宗六派，实力几乎都耗在了内斗上，更把前辈们辛苦争来的家底，败坏的七七八八。让冷眼旁观的云霄阁上下，在暗自偷喜的这时，又难免心有戚戚然。

「不单昆仑道府如此，那天机阁连山门都被人摘了，岂不是更加不堪，而且，若非是如此，我们云霄阁不知还要再等上多少年，才有入主中原的机会。」

「三长老说的是。」

「长风啊，这次的机会甚是难得，阁主对你的期望很高，我们三个……。」

「三长老且请放心，我戚长风就是为此而生的。」

语气有些冷硬，更抢断了三长老的话头，让场面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

戚长风在云霄阁是个独特的存在，身为三代弟子，一身本领却是初代阁主亲身所传，实力相当了得。而且，按辈分算，他要比当代阁主还要高出一辈，实力既强，出现的又很突兀，让云霄阁上下几代门人难免都有些想法儿。

震惊、赞叹、疑惑、羡慕、嫉妒，皆有之。

不料，当代阁主竟然给了他执事的位子，让戚长风负责一切对外事务，权力之大让人不由得为之咋舌。还没等众人适应这个新的长辈，新的职务，新的掌权者，阁主紧接着又宣布闭关自修，当下一片哗然。

不能理解，也没有办法理解，可上命难违，况且戚长风高达七层的傲寒决也做不得假，云霄阁上下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下来。

那些六代七代的门人弟子还好一些，倒是好几个四代和五代的长老们很有些不自在。

戚长风很清楚这些，没想过去解决，不愿也不屑，所以总是尽量避免他们接触，结果就有了前面那一幕的发生。碍于情势而没太过强势，结果那三长老就借题发挥摆起谱儿来，戚长风暗恼之下，言语自然不再客气，让气氛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三个四代长老被僵在那儿，呐呐的下不来台。

「小师叔祖！阵……阵破啦！」

山顶上，负责警戒的武诚大呼小叫的赶了过来，刚好解了僵局，也让无聊等待中的楚君竹提起了精神。

沙魔、蜃主、白骨妖君，对阵云霄阁的十个人类修行者，观众竹妖楚君竹。

就实力而言，沙海三妖是占了上风的，云霄阁一方要差一些，不说沙魔的悍猛，只那神秘莫测的白骨妖君，就够戚长风他们头痛的。

再加上瞒天过海的保护，云霄阁这十个门人委实有些托大，可奇怪的是，无论戚长风，还是三个四代长老，亦或者六个七代弟子，全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像是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没有一点忧心。反倒是一旁等着看热闹的楚君竹，多少有些紧张和激动。

武诚的报讯声才一落下，三道身影就从戒丘山后猛地窜出，正是沙魔三个，只是表情都有些个气急败坏。楚君竹急忙将身体沉下几分，一双双眸也不敢直视沙魔三个，只拿余光悄悄扫视。

实力到达一定的高度，灵觉会变得异常厉害，只要受到直接注视，自然就会有所警觉，楚君竹可不敢冒险，同时心下暗自奇怪，作何这追兵一下变成了三个，况且看起来实力还都是一样的强悍。

这边揣度着，那边儿的戚长风业已带人迎了上去。

「天生万物，皆有命数，频而好动者命短，愚而惰懒者寿长……」

一面走一面说，及至三妖身前时，戚长风躬身一礼。

「重楼后人，见过真君前辈。」

一语既出，四下皆惊。

云霄阁的好几个七代弟子想不通戚长风作何会把傲寒决的开篇说讲出来，三个四代长老更是险些怒而出手。

沙魔则被重重的疑问塞满心头：谁是重楼？又哪个是真君？只以妖孽相称，只以刀兵相向的人与妖之间何来故人？又怎称前辈？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两只巨眼轻轻瞟向身侧的白骨妖君。

「他……还在么？」

果然！就在沙魔的注视下，白骨妖君低声回追问道。

「重楼师祖早已渡劫飞升。」

戚长风肃声答，恭敬的态度中难掩骄傲。

「果然……好……好啊！」

原本尖利刺耳的声线变得低沉暗哑，听不出是悲是喜。

沙魔忽然有些后悔，或许不应该出来冒这次险的。沙海的生活尽管困苦，但波澜不惊的，也能求个天长地久。而如今，才刚出来，就连连遭遇几可致命的危机，不由得生出几分悔意来。

静立一侧的沙魔有些心神不安，直觉告诉它不多时会有危险，但绞尽了脑汁，却找不出危险的所在。看了下蜃主，依旧呆呆的样子，指望不上。

「或许……就不理应把原本简单的事儿弄复杂喽。」

修行路上，贪念往往是最大的壁障，沙魔因一念之差，而至深陷迷途，错而欲返时，哪里还来得及。

最初猫妖送上门来，是意外之喜，再听闻还有竹妖即将过来，则是喜上加喜，却因舍不得些微的付出，而被两个小妖使计逃脱，大大的折了面子。

虽说遭了戏耍，但若能就此定下心来狠追一番，拿下楚君竹和猫妖两个也不是没有机会，可暴怒后的冷静，又让沙魔产生了新的贪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擒下楚君竹，拿到联通妖气的秘密，就有机会称霸沙海，而要是把这秘密与骨妖、蜃主共享，那么脱离沙海，进驻中原就不再是奢求和妄想。

沙魔没能抵住巨大的诱惑，由着楚君竹和猫妖两个在前面拼命奔逃，自己却一路喧嚣的，招引着骨妖和蜃主一同赶过来。

依着沙魔的想法儿，楚君竹和猫妖应该是不敢闯那封魔大阵的，阵里边囚禁了数百年，由仙气转化而成的戾气就连自己也不敢随便招惹，更别提它们两个小妖了。

估算着时间，两个小妖止步于阵前时，骨妖和蜃主理应刚好赶上，凭蜃主的手段，就不用忧心两妖受逼只不过而选择自爆。再加上骨妖刮骨搜魂的本事，保证那竹妖藏不下一丁点秘密。

沙魔丝毫不忧心骨妖会过河拆桥，只因这诺大的沙海中，成气候的妖怪就三个，要不是没有别的选择，沙魔也不会想起骨妖，这个来历神秘，实力莫测的家伙，总是让它心里没底。

结果，真是哪儿担心，哪儿出问题。前面一切都很顺利，在沙魔有意的驱赶下，楚君竹和猫妖果然奔着封魔杀阵去了，骨妖和蜃主也都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就算两个小妖进了封魔杀阵都不要紧，破了阵抢出来就是了。可骨妖一出岔子，问题就严重了。

从沙海群妖中，经过无数次的洗炼脱颖而出的沙魔，对气机有着异常灵敏的感知。戚长风才一出现，沙魔就觉出了骨妖情绪的变化，怒意和杀念蓦然变成了犹疑。而当戚长风开口出声后，犹疑瞬间变作感伤。

沙魔的直觉告诉它，这绝不是简单的认识。

把自己的命运交在别人手里，是最最要不得的事情，之前有楚君竹那联通妖气的秘密拴着，作何都没有问题，往日里的宿愿恩仇全都能够当作没发生过，可破阵后并没有找到楚君竹，让沙魔很难做。

骨妖和蜃主怀疑警惕的目光下，沙魔欲辩无词，刚刚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面临极大的考验。

而如今，突然出现的好几个人类修真者，跟骨妖之间关系暧昧不明，等便在本就惶恐的合作关系上又用力的戳了一刀。

心，瞬间绷紧，脚步错动，无声无息的退开半个身位。

蓦然，一只磷光闪烁寒气逼人的白骨利爪搭上肩头，随即尖利刺耳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