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逞威风

第四十章 逞威风

「蛮人就是蛮人，明明是狼妖，偏偏当神供着，什么玩意儿！」

「好啦子恒，山上不是派人来了么。」

「哼，派个毛头小子，真不清楚他们怎么想的。」

「符咒道那帮人虽然傲了些，但也不是不知事儿的，这么多年也没出过纰漏。」

「这我也清楚，可来个小辈，要我怎么称呼？」

外门弟子没有辈分，无论原来是何辈分，走了昆仑之后，都只能与末辈平齐。管毅、刘秀都是清字辈的昆仑弟子，如今却要称楚君竹为师兄，面子上实在不好看。

「简单，就以俗道论称好了。」

「妙啊！」

刘秀脑子比较灵活，反正两人现在都是军吏身份，硬着头皮装糊涂，也算不得什么，想来对方理应不至于太过计较。困扰了许久的问题简单解决掉，管毅自然开心。

只不过面上的愁容才下去，又有新的埋怨浮上来。

「唉，这都几天了，人还没到，上面可是催了好几次了。」

「是有点儿慢，估计是路途不熟吧。」

刘秀也有些头痛，上面催得紧，他们两个小小尉官只能挺着盼着。希望上面少说两句，希望楚君竹早点儿来。

刘秀猜的很对，楚君竹确是只因路途不熟，才慢了行程，十天的路程，他足足走了半个多月。还不是沿着路走，而是翻山越岭的描直线。

按说直线本应不多时的，可中途路过的好几个城镇，却让楚君竹很是耽搁了几天的时间。

没办法，好奇呀！

好在他也只是走走看看，并没有横生枝节，不然的话，可就有得等了。

满足了不甚旺盛的好奇心后，楚君竹总算在第十五天头上赶到了灰土岭。结果，才一见面，就打破了刘秀的如意算盘。

「这位……师……兄，不知作何称呼？」

千算万算，却怎么也没料到楚君竹不是道士，任他刘秀再怎么的机灵变通，这会儿也只能磕磕巴巴的喊出一声师兄。

「楚君竹。」

很奇怪，明明是塞外风沙漫天吼，可楚君竹却是一副清清爽爽的样子，连着声线也是那么的淡然平和，进一步反衬着刘秀的窘迫和尴尬。

「楚……师兄，在下刘秀，这位是管毅。」

管毅绷着脸不开口，刘秀就只好全权代表两边介绍，楚君竹只是笑着微微颔首，不肯出声搭言。

「里边请。」

被一帮兵士围观看热闹让刘秀很不舒服，又不好发脾气，就想招呼楚君竹到营帐里边谈，不料楚君竹却并不买账。

「狼妖在哪儿？」

「先不急。」

「不急？」

楚君竹侧着头追问了一句。

「呃……里边谈，里边谈。」

刘秀头都痛了，很明显，这楚君竹就是一人不知世事一心修行的家伙，实力是没的说，但招待起来却很是麻烦，想都想不到会在哪里惹出事来。

管毅和刘秀两个是带兵校尉，手底下一千兵士，凭着一身不凡的本事，很得上司重用。此次北上，是奉命接纳处理十万奚柯人内附一事。

按说这本应该是一件触手可得的天大功劳，不成想变故突生。

那奚柯蛮人虽有心内附，但族内却也有不同的声音，几经争执之后，弄出一人比拼较技来，声言只要晋人能够打败他们的狼神，奚柯十万人便同意举族内附。

管毅、刘秀也没当回事儿，以为所谓的狼神，只不过就是蛮族最强的武士，就算再怎么样的强悍，也敌不过自己两人学自昆仑的本事，便欣然答允下来。

哪成想，奚柯蛮人请出的居然是两个狼妖。

管毅是昆仑器宝道的弟子，刘秀师承驭兽道，前者因资质有限，一贯卡在化虚期，久无寸进不免丧气。后者则是因为心思太活，下不得苦力，在冲到凝丹期后就没了继续攀爬的信心。

两人一商量，索性放弃了修行，凭着学来的本事，在世俗界打拼一番，搏一搏功名利禄。

以管毅的修为，当然炼不出神器，就用偏门手法儿打造出一对钢鞭，每日里以真元滋养，战阵上杀敌建功，威力却也不凡。

刘秀有着凝丹期的修为，只不过既无法宝，也不擅长袭击法术，好在他驯养的灵兽苍鹰，能够很方便的打探敌情，与管毅配合也算是相得益彰。

可惜，今次不同以往。两只狼妖的搏杀经验极其丰富，挥舞着两只钢鞭的管毅根本磨碰不着人家，空自呼喝连连，刘秀提着把大剑也不敢上前。

结果，事儿没办成不说，还遭同僚耻笑，上司也大为不满，屡屡催问，让两人好不恼火。

没奈何，只好邀蛮人来日再战，一边向师门求助。

清木、清竹两个接到报讯，估量了一下狼妖的实力，认为楚君竹足以应付，便传令要其下山除妖，这才有了今天的一幕。

管毅、刘秀都已年近五十，只因修行得法，才保持着壮年容貌。如今却要称呼比自己年轻许多的楚君竹为师兄，心里边难免别扭，尤其是周遭围观的兵士们那诧异莫名的眼神，更是如芒在背，此生从未有过的窘迫，让刘秀只想一头钻进营帐，再不出来。

「刘兄！还进营帐做何？直接邀那蛮人再战就是。」

刘秀在困窘难耐之下不由得想到的只有逃避，管毅却选择迎头而上。在他看来，既然这么多人都好奇，那就满足他们好了，趁天色还早，直接邀蛮人出来比斗，让楚君竹显显本事，没准儿直接赢了也说不定，到时候大家面子都好看。

要不怎么说性格打定主意命运，刘秀心思灵动，念头多多，顾虑重重，少了几分坚持和果断，所以冲到凝丹期后，便再无寸进。而刘秀呢，又过于耿直，凡事不思变通，一味的向前，连凝丹期都冲不上，只能停留在化虚期。

这样的两个人偶一相遇，一人出主意，一人拿主意，便就离了山，就弃了修行，也算是必然之命吧。

入了军籍之后，刘秀开始追求运筹帷幄，管毅则通常喜欢做完了再说，结果管毅成了主将，刘秀成了谋士。

主将的话就是命令，虽然仍在疑惑楚君竹的身份，但一干军士还是不多时把命令执行了下去。所见的是两匹快马越营而出，一路向北呼啸而去。

前些天管毅一直避战不出，让奚柯人出尽了风头，今日忽然主动邀战，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当下二话不说，直接请出狼神，千多号人排兵列阵，就等着再一次的胜利。

这边管毅只带了五百步卒，与之对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边主将拍马出阵，对吼上几句废话，交代完开场白，比斗就开始了。

楚君竹还是从未有过的见到两军对阵，虽然两边加在一起才只不过千五人数，但旌旗遍布的，气势却也不凡，让楚君竹多少有些兴奋。

于千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楚君竹抖了抖白袍，跨步而出。漫天昏黄之间，一道白色的身影举步独行，脚下不疾不徐，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说别的，单这风度就让人不得不赞。相较而言，对面那灰黑色的狼妖就粗鄙丑陋得多了。

「喂！那后生！你出来做何？」

虽说比斗，但双方并无仇怨，自然也就不想伤及人命，尤其是楚君竹生的一副好模样，便是蛮人一方也不愿伤到他，是以才出声拦阻。

「除妖！」

楚君竹可不管两边的心思心情，他下山来就是为了除妖，至于说奚柯人是否内附，管毅、刘秀两个能否立功，对他全无意义。不在乎，也不想管。

所以，除妖二字才一出口，人就业已射了出去，留下一声沉闷的震响，让两边千多号人愕然呆滞。

作何也想象不到，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楚君竹，一旦动起手来，竟然是如此的迅捷暴力。以刘秀的眼力，也仅能看到一串残像，其他人则全然摸不到痕迹，只觉着楚君竹猛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那只灰黑色巨大狼妖的身旁，中间跨过十数丈的距离全无过程。

狼妖虽然也没料到楚君竹会来上这么一手，但天赋对危险的感知，还是让它下意识的做出了扭腰闪躲的动作，得以毫厘之差，险险避开了楚君竹横臂拍出的一掌。

擦着脊背掠过而落空的一掌让楚君竹很是有些惊讶，让狼妖直接胆寒。

兼具蓦然、迅捷、威猛三点的果决一击竟然会落空，真的只能用意外来解释。就是狼妖自己也承认，躲开这一击，是三分的直觉，七分的运气，要是再来一次的话，十有**会中。

事不可为则退，在妖的世界里，不存在面子的问题，打不过就跑，天经地义。

于是呢，还没等楚君竹从十拿九稳的一掌意外落空的不解中醒过味儿来，那狼妖就业已掉转过头狂奔而去，迅捷虽不比楚君竹的夸张，但态度却是十足的坚决。

两军阵前，千多双闪烁着愕然、震惊、呆滞和不可置信的目光，紧盯着中间一身白衣胜雪的楚君竹，听风嚎，听沙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