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漠视
楚君竹曾经听薛昱说过西门不惑的仇怨往事,是比较简单的家族分支,因内斗夺权而导致的谋害,西门不惑很不幸的成为了悲剧的牺牲品。
西门不惑的父亲是西门家族的直系长子,在前任族长,也就是西门不惑的祖父因病去世之后,理所自然的要接替族长的位子。
但是呢,西门不惑的父亲生性木讷呆板,很是不得族中长辈们喜欢,都认为将族长的位子交给他,是对西门家族不负责任。
这时候,西门不惑的堂叔西门胜注意到了机会,开始刻意讨好族中的各位长辈,这时精心安排了一次意外。借山贼之手,害了西门不惑一家,而后又亲自带领家兵,灭了山贼满门。
西门不惑因为年纪太小,没有跟随父母出门,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西门胜夺得了族长之位后,倒没作何为难西门不惑,没必要也不需要,只因只要他稍稍表露一点点态度,其他那些不得志的宗族亲友,就会很积极的关心起西门不惑。在这样的关心下,西门不惑绝对活不过童年。
西门不惑天资聪颖,尽管才仅六岁,但也恍然大悟了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不甘于此的他选择了走了。
无法想象,一个仅仅只有六岁的孩子,要拿出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出这样近乎于九死一生的选择,亏着老天照拂,让西门不惑在濒死之际遇见了昆仑中人。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背负着父母双亲,两位兄长,两位姐姐,一家六口的血海深仇,西门不惑开始了刻苦修行,一切只为了艺成之后,能够回去找西门胜报仇。
楚君竹清楚这些事情,清楚西门不惑这些年一直被仇恨折磨着,尤其是在郑修死后,更是终日郁郁寡欢。只有跟薛昱在一块儿才有些共同话题,可说来说去也总是离不开报仇的事儿。
楚君竹很担心再拖下去,西门不惑会像薛昱那样出问题。离山的时候,驭兽道的清叶曾经找来,嘱托楚君竹一定要小心照顾好西门不惑,别让这么个好苗子毁掉。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楚君竹才主动提出,先去西门家,解决掉焦灼在西门不惑心头十几年的仇恨之火。
清叶的语气很沉重,由不得楚君竹不小心。若是一个处理不好,让西门不惑被仇恨蒙蔽心性而入了魔道,绝对是昆仑的一大损失。
仇恨让人执着,让人疯狂,也让人变得简单,西门一心只想报仇,却从没细细考虑过,真正到了西门家,见到了西门胜,自己要怎样做,如何处理当年欺负过自己的那些人,对那些族中长辈又该抱着何样的态度。
偏偏这些事儿,楚君竹没办法帮他拿主意,而且就算现在提出来问出来,西门不惑也十有**会咬牙切齿的扬言全部杀掉,只有真正到了现场,到了切身面对的时候,他才会明白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西门不惑今年十八岁,楚君竹九百多岁,只不过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的样子,一人飞扬冷厉,一个淡雅清俊,走在一起很是惹人瞩目。
不过两人都没何感觉罢了,西门不惑这会儿太激动,统统的心神都用在设想待会儿的复仇场面,甚至澎湃地浑身发抖。楚君竹却在疑惑,总觉得这儿的武人太多,全然不该是一人城镇该有的数量。
「不惑,此物镇子跟西门家有关系么?」
穿过这个镇子,才能到达西门家的净水山庄,那么此物镇子自然跟西门家息息相关,可楚君竹怎么看,那些满街走动着的武人都不像是本地人。
「这里生活的都是西门家的仆役的后人,诶?奇怪。」
经过楚君竹的提醒,西门不惑也觉出了些不合常理之处。
虽然此物镇子上有好多都是西门家的家兵,要随时听从命令,披甲执枪跟随家主出战,但闲散时却不会做武者装扮,也不会表现出对何都好奇的样子,眼神中更不应该有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占有欲。
「仿佛要出事儿啊!」
西门不惑左顾右盼,忍不住的喃喃自语道。
两人从镇外走到镇中央的功夫,提刀拎枪的武者业已越来越多,镇子上的人也开始渐渐地聚拢起来,神情中掩饰不住的紧张。
「西门家有何对头么?」
已经能够确定这些人是来闹事的,但来历却不清楚,所以楚君竹就不抱何希望的问了一句。
「不清楚,我记得西门家在这一片很厉害的,应该没有何对头才是。」
幼年时西门家给西门不惑留下的印象,一直都是横行霸道,周围三乡五邻的,就没有不怕的。
「前面对上了!」
说话间,镇中央两拨人业已对峙上了,刀出鞘剑出匣的,样子摆的很凶,只不过却没有真的动手。
「这是什么状况?」
西门不惑傻了眼,他此物复仇的正主儿还没动手,别人就已经先比划起来了。
「快走!」
依着西门不惑的说法,净水山庄才是西门家的核心所在,此物镇子只是外围而已,只负责帮西门家处理些许杂事。而如今,来了这么多敌意明显的人,西门家竟然没有一点表示,要靠镇子上的人自己抵抗。而且镇上的人也并没有拦在通往净水山庄的路上,反倒是有意让开。这样不合理的做法,显然是只因净水山庄业已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业已是自身难保,是以才顾不到这边。
楚君竹一提醒,西门不惑旋即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抬腿就跑,楚君竹之后跟上。
周遭提刀拎枪的武者对两人完全没有威胁,就是站在那儿由着他们随便砍,也伤不到分毫,是以自然被无视。为求快捷,西门不惑自然要选择直线前进,而这直线又刚好是在紧张对峙的两伙人中间。
西门不惑一路狂奔急步过去,楚君竹落后一步紧紧跟随,眨眼间跑没了踪影。可两边的人紧绷着的神经却受不得这刺激,脚下一松,手上一抖,这刀就递了出去,对面下意识的抬剑拨挡,两下里一碰,发出声清脆的鸣响。然后就是大战,乱战。
原本能够避免的一场争斗,就这样被意外的引发了,始作俑者却根本没留意这些事情,全然无视这边的打死打生。
净水山庄背倚青山,三面环水,进出都要经过一青石铺就的长桥,当西门不惑和楚君竹赶到的时候,长桥断了不说,还有人堵在当中把守。
「冲过去!」
跟在后面的楚君竹见西门不惑有停步的意思,急忙出声说道。
很明显,断了里边是为了防止有人逃掉,堵着外边是免得有人过来帮手,会这样做的显然不会是西门家的人,急于知晓变故真相就没必要跟这些小喽?纠缠。
西门不惑本来是想停住脚步来问一问的,结果楚君竹蓦然出声,接着就越过了他,冲到了前面,无可奈何只得跟上。
「什么人?站住!」
负责拦路的三个壮汉提着大刀迎了上来,可惜只一人照面,就被楚君竹随手拍飞,先后掉进水中挣扎起来。
长桥断了三丈左右,楚君竹一步就能窜过去,只不过忧心脚下用力太猛,踏碎了桥面,就扔出了两张步云符,踩着水面直接跑过去。
西门不惑还是从未有过的享受这待遇,有些不大适应,速度也没提到位,结果湿了脚面。
过了长桥后,是一条长长的石板路,上面有着斑驳的血迹,已经有些发黑的样子,看来是有一段时间了。
「楚师兄,我们就这样直接进去么?」
将要面对的事情,让西门不惑很是惶恐,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呵,你怕什么?」
西门家族只不过是一方豪门,所能招惹的势力,根本不可能威胁到有着凝丹期修为的西门不惑,所以没必要惶恐。
「不是怕,而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进去再说,再耽搁一会儿,我怕你就没机会报仇了。」
都被人堵在了家里,西门家的情况实在堪忧,若是去晚了,搞不好连残局都没得见,到时候西门不惑没办法亲手报仇,留了心结和遗憾,还是要麻烦,所以楚君竹才这样急。
好在他所忧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贴着神行符急赶过来,发现两边还在打着。自然了,西门家业已全然落在了下风,前院中院都被占领,只在后院处顽抗死守,落败是迟早的事儿。
楚君竹和西门不惑的到来,让正在拼斗的双方都有些惊讶和摸不着头脑,都以为是对方又来的帮手。
只是楚君竹和西门不惑却没急着表态和动手,只是站在那儿冷冷的望着,表情很是奇怪。
这会儿还活着的都是西门家的重要成员,作为族长的西门胜自然是被重重保护在后边,也有余暇细细观察突然到来的楚君竹和西门不惑。
楚君竹风度极佳,不过不认识,面上挂着一副淡然无谓的表情,看不出何来。旁边的西门不惑就不同了,那一双几乎连在一起的眉毛,让西门胜总有些熟悉的感觉,斜抿着的嘴唇上,衔着的是冷笑还是嘲笑?
从西门不惑的眼神中品出了杀意,西门胜心里一阵阵的发寒。
「嘶……来者不善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