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百思不得其解

第八十九章 百思不得其解

果如楚君竹所料，两个人随便走走，就碰上了好几拨劫匪，逐一逼问后，发现收获颇多。

「黑鸦岭的灵蛇印，潘家水寨的凝光印，二龙山的阳炎火印……」

西门不惑扳着指头一人一人的数着。

「我的天！法严宗到底想干何？」

先前见到清风寨的人使用铁手印，一人个傻里傻气的，西门不惑并没有放在心上，觉着楚君竹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不料接下来的一番查探，却先后见识了灵蛇印、凝光印、阳炎火印三种法印，其中以凝光印最是犀利，未加小心的西门不惑甚至还吃了小亏。

「不甘落败的暗底下反击喽。」

楚君竹细心查问过，无论是黑鸦岭、潘家水寨，还是二龙山，包括前面那家清风寨，都是在一年前蓦然被神秘人找上，强迫着学会了法印。

同样是在一年前，几家相距尽管不是很远，但总也有个百多里，传授法印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而且在其他地方也有相同的发现，这足以证明法严宗这一次的举动所图不小。

「可是师兄，他们在这种地方苦修能有什么成就，根本就胡闹嘛。」

只有在灵山灵脉，才能有足够充裕的天地仙气，若是随便找个山沟一蹲的话，就算有再高深再玄妙的功诀，也别想练出什么成就来。西门不惑作何也想不通法严宗怎么会要这样做。

「他们练了一年，就可以趁你不备伤到你，要是是两年、三年呢？」

在潘家水寨的时候，西门不惑一时托大，被人家用凝光印暗算伤了手臂，而这才仅仅只是一年的成果，如果延长到十年，暗算的手段再精巧一些，没准儿还真就能把西门不惑放倒。

「但这样练，对他们没有一点好处，反倒还要折损命寿。」

没有修身的功诀，直接习练法印法术，强行役使天地灵气，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就算身强体健也扛不住，越是厉害的法印就越是如此。

是以昆仑弟子都是先打好基础，然后才开始习练法术，并且什么样的境界，使用什么样的法术，都是有规矩的，越阶使用是要受罚的。

「呵，法严宗在乎么？」

楚君竹苦笑着摇头叹息。

「可是他们自己……」

「他们未必会知道，况且就算清楚，也未必就不肯。」

想做人上人，就要实力强于人，付出十几二十年的寿命，换取一时的威风和荣华，很难说划算不划算，但相信很多人都不会拒绝这个诱惑。

「但这样做对法严宗有何好处？这些人可不会听法严宗的话。」

如果不是楚君竹出口闻讯，这些个山贼水匪的，根本都不清楚有法严宗的存在，自然也不会领法严宗的情。

「是啊，问题就在这儿。」

楚君竹也不明白法严宗的打算，只付出不索取，把法印随随便便撒出去，何山贼水匪地主豪雄的，生冷不忌，撞上就教，让人作何也理解不了。

「那……要怎么办呢？」

既然清楚了，就没有放着不管的道理，不然将来是要吃亏的，可问题是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有心无力的滋味儿实在不好受。

百思不得其解，又觉着没必要再上报一次，只好叹口气，先记在心中，待解决掉天涯海阁的事儿，再回过头来详查此事。

跑了三四个地方，多少还是耽搁了些许时间，让天涯海阁上上下下等得好不心焦。

眼见着又是一天过去，昆仑中人仍无半点儿消息，柳无涯简直要疯掉了。他可是顶着极大的压力，才做出的投诚昆仑的痛苦打定主意，门内至今仍有好些人抱持着反对意见。

只因每个人都很清楚投诚昆仑意味着何，所以才会迟疑，才要挣扎。当阁主柳无涯狠下心决议投诚的时候，好些人抑制不住对未来的恐惧，不顾身份的嘶声抗辩，弄得柳无涯很是下不来台。但他并不生气，只是简单的用阁主的身份压下了争执。

柳无涯很清楚，无论自己怎样选择，都会有人反对，只因两条路都是死路，都是绝路，区别只在早晚，或许还要加上死后的名声。

昆仑放纵清源和千石两派恶意欺辱天涯海阁，目的就是想要天涯海阁支撑不住，主动向昆仑投诚。大家都恍然大悟，但谁也没办法改变。

天涯海阁的靠山倒了，被欺负也没地方说理去，反抗是找死，不反抗是等死，投降可以换取十几二十年的安稳，然后带着骂名死去。

清源和千石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得积极地展现出对东华山的垂涎，并且动用各种手段，威逼胁迫天涯海阁，直至将其逼到崩溃为止。

而昆仑呢，虽然扮演着强大的恶人角色，但说实话，在天涯海阁主动找过来之前，昆仑上上下下就没谁记得还有它这么个存在。说昆仑纵容清源和千石两派恶意欺人，还真是有些冤枉。然而呢，昆仑确的确实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这样想来，就又不算冤枉了。

很讽刺，参与这个过程的几方都有着各自的不得不，无论强大还是弱小，谁都摆脱不了，都只能在怪圈儿的束缚中小心翼翼的行走。

楚君竹显然还认识不到这些，单纯的认为拖一拖也没有关系。结果就让清源、千石两派有了误会，以为昆仑是不打算留下天涯海阁了，那么自己这边动作就要相应做出些许调整。

便，柳无涯的日子就更加的难过了。

「阁主，跟他们拼了吧！」

原本是一点一点的有技巧的消磨，如今突然加大的动作，一下子激起了尚存的血性，个别冲动的忍不住出言请命。

「要是到次日太阳升起的时候，还没有见到昆仑的人，我们就拼他个玉石俱焚！」

柳无涯恨声出声道，他不是不能继续忍下去，可昆仑至今仍没有丝毫表示，显然是打算放弃掉天涯海阁。柳无涯理解不了这是为何，全然不合乎道理，所以仍不肯死心，想要再拖一拖，挨到天明看能否出现转机。

而这会儿，楚君竹却倚在树上，费尽心思考虑着法严宗的阴谋，顺便看护着正在盘膝打坐的西门不惑。

这次出来，可是带了相当数量的归元丹，保证在外面也耽搁不了西门不惑的修行进度。午夜到凌晨，正是西门不惑苦修的时间，楚君竹化开一枚归元丹，帮着拢住仙气后，就呆在一旁看护着，却哪里知道，可怜的柳无涯这会儿正在苦苦的期盼着奇迹的到来。

夜，如流水般划过，使足了力气也别想抓住分毫，但天际现出第一道黎明之光时，柳无涯的一颗心沉到了底。

「抱歉！我柳无涯无能！对不起大家。」

父亲死了，兄长也死了，不得以于危势中匆忙上位的柳无涯一贯就恍然大悟自己的悲剧身份，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什么昆仑，何法严宗，没有一个好东西。」

没有用的唠叨闷在口中，化成凄凉的大笑。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一抖长衣，面色冷厉的柳无涯跨步迈上石阶，冷冷的扫了一遍下面站着的数十个门人。

「天涯海阁众弟子听令！」

「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齐声应和。

「随我杀敌除恨！」

恨天恨地恨昆仑，抱着必死的心念，七十多个天涯海阁门下，展开身形，迎着黎明的微光，毅然决然的冲向了山下清源、千石两派的营地。

与此这时，数十里外的西门不惑也睁开双眼，结束了两个多时辰的苦修。

「师兄！」

早上醒来，神清气爽，西门不惑微笑着打了声招呼，算是谢过楚君竹的看护。

「感觉如何？」

带了书僮两年，楚君竹习惯了为人师。

「还早呢。」

进入凝丹期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用来积攒修为，累积到足够的量之后，才能一举提升境界，西门不惑现在还差得远呢。

「师兄我们今天就过去么？」

几十里的山路一会儿就到，西门不惑一面问着，一边开始打理仪容，不能落了昆仑弟子的风度。

「啊，就过去。」

确是该去了，楚君竹帮忙西门不惑掸掉背后的草枝。

「不清楚东华山会是何样子。」

西门不惑还没有见过昆仑以为的修真门派，心里边是相当的好奇。

「据说是蛮漂亮的。」

灵山福地多奇景，东华山自然也不会差。而且，不同于昆仑的粗犷，东华山更多了些温柔，在晨光的掩映下，更是格外的秀气。

「真的好漂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虽然是在西北长大，但西门不惑却是南方人，骨子里还是喜欢温柔细润的南方景致。

「诶？作何打起来了？」

「哪里？」

楚君竹落在后面些许，视线被挡住没有看见。

「那儿，好多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西门不惑急忙抬手指给楚君竹看。

山坡上，两百多人乱糟糟的混在一起，乒乒乓乓打得好不热闹，楚君竹一人都不认识，但也猜到定然是天涯海阁与清源、千石两派的人。

可是……

「作何会会打起来？没道理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