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借题发挥

第九十一章 借题发挥

柳无峰是柳无涯的堂弟，是柳家这一代中天赋最佳的一人，况且心智也颇为不凡，若非此时上位必然没有好的结局，掌门的位子，柳无涯一定会让给他的。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柳无涯虽然行事果决，有胆气有毅力，但比起柳无峰来，机灵通便上总是差了些。

在柳无峰看来，楚君竹当着三派众人的面，直接说及法严宗肆意散播法印修炼方法的事情，所要表达的意思无非两种。要么是定了天涯海阁的死刑，反正都要杀掉，也就不在乎被听到什么；不仅如此一种可能，就是将天涯海阁真正的收纳下来，视之为自己人，说出这些话来，是给天涯海阁一人立功的机会。

而之所以用这样隐晦的方式表达出来，就是为了考验天涯海阁的诚意，也是一种上位者固有的姿态。

楚君竹简单的几句话，就让柳无峰不由得想到了这么多东西，又见堂兄柳无涯似乎未有所觉，不得不越俎代庖，主动站出来替柳无涯表态。他很忧心因为堂兄的疏忽，激怒了楚君竹，将错就错的灭了整个天涯海阁。

其实呢，楚君竹并没有这么多的心思，是柳无峰自己把事情弄复杂了而已，不过最后结果却还不错。

三派众人迫于楚君竹的压力，或者说是昆仑的压力，同意放弃前嫌，联手彻查法严宗肆意散播法印修炼方法的事情。只不过，虽说是联手，但也只是各自负责一块儿，自家查自家的，实在遇到解决不了的，才会通过楚君竹邀请其他两派帮忙。

楚君竹也恍然大悟，这是能够达到的最好局面了，就不再强求其它。

血气之勇是不可以持久的，抱着必死的信念时，以一敌二也毫不畏惧，可气儿一泻，劲儿一松，再要勉强去拼可是不成。所以，尽管不清楚堂弟柳无峰为何要强出头应承下来，但柳无涯也没有反驳，无声默认了这一选择。

回到山上之后，才把人抓过来详细问询。

「小弟，你给我说说作何会要这样做。」

柳无涯一向照顾此物堂弟，人前顾着面子，人后也不大声吆喝。

「二哥你还没懂啊！」

柳无峰摇头叹息，笑着解释道：「二哥，你清楚的，一般来说，就算昆仑肯接受我们的投诚，也只是放手不管。」

柳无涯点应是，他确是知道，昆仑很少有真正接纳投诚门派的例子，首先是信不着，天知道是不是别有居心，所以干脆扔哪儿不管，只要投诚的名头，以敦促其他门派放弃抵抗；再有也是为了避免跟法严宗发生太过激烈的冲突，因为在昆仑看来，为这一门一派的，不值得。

「唉！」被堂弟的一句话勾起了心事，柳无涯轻声一叹：「若非实在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选择投诚这条路。」

「二哥！我……我……」

柳无峰眼圈儿有些泛红，先前他是反对投诚最激烈的一个，让柳无涯很是难做。

「好了好了，不是都过去了嘛，尽管……可结果还不赖，呵，不是么？」

轻声安慰着堂弟，可柳无涯自己却忍不住的委屈。两年，噩梦一般的两年！重新经历一次的话，柳无涯真的不敢说还能撑过来。

「不是的……不同的！二哥你听我说！」

柳无峰强压住哽咽，急声辩解道。

「要是那楚君竹两天前就赶过来接受天涯海阁的投诚，咱们只能说是过了一关，但问题却没有解决，十几二十年后，全派上下百来口都逃不掉一死。」

急急的说了一大串后，柳无峰不得不停住脚步来缓一缓。

「现在不一样了，他来晚了！他道歉了！他当着大家的面儿说了要咱们帮忙的话！这意味着什么？」

「我……这……」

柳无涯支吾着，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没错儿二哥，是真正的接纳！」

柳无峰紧紧握着拳头，满脸激动的说道。

「这……可能么？」

摆脱掉法严宗的管束，改换成昆仑背景，这是天涯海阁暗自期盼了许久而不可得的事情，是以柳无涯真的不敢去信。

「呵呵，换了别人过来，我也不敢信，但那是楚君竹！只要我们抓住他，尽心尽力的办成事儿，让他甘心为我们作保，昆仑就一定会真正的接纳我们。」

柳无峰信心十足的放言道。

「楚君竹……」柳无涯微微沉吟了一下：「他倒是有这个能力，只是他会帮我们吗？」

接纳下天涯海阁，就代表着日后要跟法严宗再起冲突，若是想要顶住压力保下天涯海阁，昆仑必然要付出相当的代价，柳无涯忧心楚君竹未必会愿意。

「二哥顾虑的是，那楚君竹未必就会清楚这样做的代价。」

柳无峰轻轻一挑嘴角，闪动的眼神中尽是狡猾。

「但，这也不正是我们的机会么？」

「你是说……先做事，后拿钱？」

「哈哈，二哥这话比的妙，就是先做事，后拿钱。」

柳无峰抚掌一笑，很是叹服堂兄风趣的比喻。

「可是……他不会不认账么？」

「不会！」

「哦？这么说？」

柳无峰回答得斩钉截铁，让柳无涯有些不解。

「首先他这人性格还不错。」

楚君竹能够直言认错，确是很不容易，所以柳无涯点了点头，认可了堂弟的说法。

「再有，人家给了机会，但能做到何程度，还是要看我们自己的。」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不是柳无峰的性格，主动权一定要握在自己手中。既然楚君竹给了这么一人难得的机会，就没有道理轻轻放过，要牢牢的抓住他，狠做、大做文章，让天下尽知，让昆仑没办法后悔。

「可是，要怎么做呢？」

柳无涯大概恍然大悟了堂弟的意思，但具体作何做却还是没有头绪。

「二哥，要是我所料不差的话，那楚君竹日后必将成为昆仑掌教！」

「何出此言？」

「论声望、论实力、论功劳，昆仑云字辈无出其右者，况且，昆仑六派隐有合并之意，必然要有这么一人首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堂兄仍有不信之色，柳无峰又补充道：「二哥你想，若非有意栽培，又怎么会派他一人云字辈的过来处理咱们投诚的事儿？这是靠阅历而不是拼实力。」

「嗯，有道理。」

「二哥你可清楚，蜀中剑阁是作何在两大派的夹缝中，爬到今日的位置上的？」

「这个，不知。」

柳无涯不恍然大悟作何会突然又提到蜀中剑阁。

「我在祖堂找到过一段记载，上面有提到蜀中剑阁的崛起之路。」

有些怅惘，又有些羡慕，稍停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二哥，你绝对想不到，堂堂蜀中剑阁，堂堂千年大派，当年不过是跟踪法严宗后面的一人小喽?，比我们天涯海阁也强不到哪儿去。」

「这……这作何可能！」

「呵，是啊，作何可能，别说你不信，我原本也是不信的，可事实就是如此。」

「蜀中剑阁运气好，与那一代的昆仑掌教投缘，随后在昆仑的扶持下，实力迅速攀升，成功的摆脱掉法严宗的控制，更在之后昆仑与法严宗的大战中，蓦然出手重创了法严宗，帮助昆仑取得大胜，并藉此划分了蜀中一地。」

幽幽的语声，叙说着千年故往。

「木神决或许比不得蜀中神剑，但只要我们认真去做，去努力，未必就没有机会。」

「嘶……真的能够么？」

柳无涯没办法不动心。

「只要我们去做！」

柳无峰扬起双眉，满脸的自信。

「好！要作何做，二哥都听你的！」

若是天涯海阁能在自己手中成长到蜀中剑阁那般的强大，柳无涯真的死都愿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话当真？」

「当真！」

「好！告诉我，无风在哪里。」

「什……什么？」

「我的孪生弟弟，柳无风，他，在哪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你怎么会清楚！」

柳无涯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的追问道。

「那不重要，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里。」

柳无峰寸步不让的逼追问道。

「小弟你听我说。」

柳无涯勉强保持着冷静。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无风，他不是我辈修行中人，天涯海阁的事情，绝对不能牵扯到他，我也不瞒你，无风的存在，是我们柳家血脉延存的保证。」

「二哥你糊涂！要是天涯海阁不在了，柳家还有必要延存下去么？就算无风手上有着全套的木神决又能如何？运气再好，也只不过是重复天涯海阁的悲剧。」

在昆仑和法严宗两大门派的压制下，想要崛起一个新的门派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选择依附两派之下，继续重复天涯海阁曾经走过的悲剧之路。

「可是……」

「二哥！」

柳无峰大声打断柳无涯。

「千年难遇的机会摆在我们面前，还不值得我们拼上统统么？」

「一定要无风？」

「一定！」

迟疑了好半晌，柳无涯终究点下了头。

「拿着这个，去东海百燕岛找穆长青，他会告诉你。」

柳无涯将一枚青绿色的木牌递给柳无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二哥！家里的事儿你支应着，那楚君竹说何，你就听什么，最多三个月，我一定会把好消息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