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的鼓声从南市传来,一队巡军从广阳门大街走过,沿小苑门大街北行,在寂静无人的大街逐渐远去,带走照明风灯的光芒,月sè又重新柔弱地斜照着寒夜下的南宫,在月光的照耀下,雄伟的宫墙倍显孤高
黑暗中,王羽无声无息露出了身影,望着高耸的宫墙,无声的叹了口气。
董卓的肆无忌惮,是他凄惨收场的主因之一,但现在,却给自己造成了大麻烦。
就算有地图,有本领,但是自己终归不是真的超人,面对戒备森严的皇宫,同样是一筹莫展。
眼下月sè正明,失了天时;而洛阳的街道又异常的宽广,根据王羽的目测,跟前这条广阳门大街的宽度,至少也有三十几米!
看样子,董卓丢了一只耳朵之后,很是吸取了教训,并总结了经验。皇城第七十三章 一计不成的防备异常森严,堪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个皇城守的有如铁桶一般。
不用设身处地的去看,王羽也知道,在高耸的宫墙上,俯视空荡荡的街道,肯定是一览无余,没有任何障碍物,光是接近宫墙就已经是很艰难的任务了。
再加上宫城守卫,远高于河yīn守军的jǐng惕心,王羽想故技重施,实在难比登天。
这还不算,王羽围着宫城查探的时候,还依稀听到了几声犬吠!
有狗!
对潜入者来说,这是比众多守卫还要致命的东西,王羽现在可没有消除体味的药剂,就算他成功翻越宫墙,也会在第一时间暴露,狗鼻子可是很灵的。
算了,事不可为,就不要勉强,不识进退,就是死缠烂打了。王羽微微吐了口气,身形一退,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无痕。
……
「主……兄弟,您总算回第七十三章 一计不成来了,事情办得……」
和养jīng蓄锐了大半天的王羽不同,李十一白天赶路,进城后也是一直在奔走,已经疲惫得不行了,但他今夜还是一贯无法合眼,因为王羽去夜探皇城了,他实在放心不下
这几个时辰,对王羽来说,极其的短暂,但对李军侯来说,却是无比的漫长。终于见到王羽安然返回的时候,他浑身都瘫软了。
「失败了,宫城防备森严,飞鸟难渡。」
王羽坦言失败,李十一却大大松了口气:主公的计划太冒险,就算是条狗,也不可能被同一根棍子打两次,还不长记xìng啊?董卓比狗可聪明多了,哪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那咱们……」还是赶快走了此物险地最为稳妥。
「先睡觉,次日开始,执行备用计划。」
「啊?」
「啊何啊,赶紧去睡觉,次日有你忙的,我有重要任务要交给你,搞砸了的话,你此物斥候队长就不要干了。」王羽完全不给李十一说话的机会,将其推到门外,摆手搧灭了油灯,倒头便睡。
李十一怔怔的在门外站了半晌,直到一阵冷风吹来,打了个寒颤,这才清醒过来。
入不得宫城,难道要在外面伏击?可是,要怎么掌握董卓的行程呢?还有……
这备用计划到底……
带着一脑子问号,他茫然走了了,感到茫然的这时,王羽所说的那个重要任务,又让他感到阵阵兴奋:斥候队长啊!能在主公手下担当斥候队长,那是何等的荣耀啊!主公既然对自己委以重任,说不定还会有何秘诀传授给自己呢!
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往往很残酷。
第二天,李军侯一大早就等在了自家主公门前,满心期待的等着所谓的秘密授业。
王羽的反应也很符合李军侯的期待,开门见是他,王羽拍拍手下的肩膀,表示对他的认真态度很满意,然后就开始秘传了。
可,李军侯的一腔热情,不多时就转变成了疑惑,进而变成了彻底的茫然。
这,就是所谓的秘诀?
望着自家主公熟练的揉搓面团,切割面团,然后擀出一张张匀称的面饼,将其卷起,撒上作料,最后放入铁锅中炸熟……
乱了,彻底乱了,这还是那位叱咤千军的泰山王鹏举吗?怎么看起来像是个大厨呢?动作这么熟练不说,做出来的东西更是香气四溢!
随着锅里的面饼逐渐变成金黄sè,连店里的伙计都被吸引了过来,先前一脸不屑的厨子,更是连下巴都快掉了要不是门上已经上了闩,说不定这些人已经闯进来了。
「主……朱兄弟,这到底……」李军侯结结巴巴的问道。
「这东西叫烧饼,你尝尝。」锅铲一挥,金灿灿的面饼在空中划出了漂亮的抛物线,又被锅铲接住,之后,面饼递到了李十一面前。
「……」李十一茫然接过,咬了一口,随即,一股浓郁的香气,让他的jīng神一振:「好香!可是……」
「你的任务,就是尽快学会做烧饼。」
「……」
看着自己期许甚高的这个手下一头雾水的样子,王羽决定给他好好上一课。
「你还记得我说过,斥候最重要的是何吗?」
「胆大心细。」李十一不假思索的答。
若非当rì他shè了吕布一箭,随后又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和判断,最后带着战报回营缴令,王羽也不会对他这么器重。
「那只是潜力,能不能真的成为最优秀的斥候,还有不少要学的……」
「包括厨艺?」受到王羽情绪的感染,李十一的脑筋灵活起来。
「包括厨艺。」王羽点点头,追问道:「你觉得作何做,才能圆满达成刺杀任务?」
「潜行隐遁的技巧,高超的武艺,还有……」李十一努力的回想着王羽潜入河yīn大营的过程。
「错。」
王羽打断道:「我去河yīn那次,之所以能成功,最大的因素,在于敌人的jǐng惕xìng不高,他们没有针对刺客做防范,指挥者又在内乱,故而才有了可趁之机。正常情况下,那种刺杀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头天夜晚,我直接放弃了首选计划。」
「正面攻不破,就要从侧面迂回;没有破绽,就要制造破绽;力量不足,就要设法借力。」王羽总结道:「总而言之,只有能随机应变,才能出奇制胜。兵法如此,刺探情报、刺杀同样如此。」
「那您的备用计划,也是这样喽?」李十一若有所思,「您让我学厨艺,是为了……」
王羽微微一笑:「我潜入某地,设法借力,你负责收集情报,给我望风,懂了吗?」
李十一沉思不一会,眼睛忽地一亮:「原来如此,是以您让我学做这烧饼,就是为了不引人怀疑的收集情报?就算在您潜入的地方附近徘徊,也不会有人觉察出问题来?」
王羽满面笑容的夸奖道:「正是如此,我没看错人,你果真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李十一满面涨红,澎湃不已:「是主公教的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问过,这烧饼跟胡饼有些类似,但sè香味都更盛一筹,市面上还没有,仗了个新奇,你自己估算一下成本,定个微利的价财物,生意不会差,买家,甚至找你接洽的商家都不会少了,如何从他们口中套取需要的情报,应该不用我再教你。」
「主公放心。」
「随后,你的摊子就摆在我要去的那地方附近,一是作为联络点,二来帮我盯住往来人等。我有事,自会出来寻你,你若发现异常,就高声叫卖,让我清楚。」
「喏。」
「嗯,为了防止跟别人重复,叫卖的方法,得有点讲究,嗯,你就喊:兰州烧饼……对了,你的名字也得换一人,以免传开了之后,被人识破……嗯,就叫武大郎好了,卖烧饼的武大郎,就这样。」
「喏!」新鲜出炉的武大郎郑重应诺一声,这才把憋了半天的疑团问出口:「主公,您到底要潜入何处?」
「有几个选择,首选就是……你收拾一下,等下跟我一起去踩点。」
「喏。」
……
「这个地方是……司徒府?」
望着跟前高墙厚壁的大宅邸,以及大门处围着的一大群人,李十一有些愣神,他能理解王羽的计划,但不理解为何王允会被列为首要目标。
王允此物司徒是刚升的,论地位权势,远在太尉黄琬之下,在最近朝中的争端中,他也没表现出很坚定的反董倾向。这样一个人,会是借力的好人选吗?
「天助我也。」望着大门处的人群,以及依稀传来的议论声,王羽面带微笑。
属下的疑惑,对王羽来说全然就不是问题,在这洛阳城,想找人帮忙杀董卓,还有比王允更合适的人选吗?
历史上,正是这位王司徒设下了连环计,玩了一手去狼吞虎的好戏,若不是遇上了贾诩那妖人,说不定他还真的有希望重振汉统呢。
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在暗中推动,让连环计提前,干掉董卓,拯救洛阳。
王羽不后悔当rì在河yīn的选择,那个时候杀了董卓,他什么都捞不到。现在杀了董卓,哪怕不是他动的手,他也能在战果中分到一块最大的。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拥有三个实力派盟友,拥兵近万,名声煊赫数州。王家不再是那空有官衔,却身处险地,被盟友视为盘中肥肉的河内太守了,而是诸侯中的实力派!
本来,潜入王允可能会有点小麻烦,毕竟自己是要暗中行事,而不是暴露身份上门。结果到了这里一看,王府竟然在招人,从护院到仆从都要,这不是瞌睡就掉枕头还能是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时来运转,真是挡都挡不住!
回想一遍王允的资料,王羽笑意更浓了,说不定还能提前截吕布的胡,跟某个千古闻名的美女亲密接触呢,也算报了河畔被鄙视的一箭之仇了。
已经见过了乐神蔡文姬,不知那位四大美女之一的貂蝉,又会是怎样一人女子呢?
想到这个地方,王羽心下更是火热,随口叮嘱李十一两句,就挤进人群应募去了。
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