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河东会白波

第八十六章 河东会白波

王羽刚从窗口翻进闺阁，貂蝉就迎了上来，挺胸仰首，骄傲的追问道：「我今日表现得怎么样？」

「好！能够得金奖了！」王羽挑起了大拇指。

王羽笑吟吟道：「也没什么，就是我向王公求亲，然后他答应了。」

貂蝉不懂金奖是什么意思，不过王羽的赞许之意很容易领会，她眨眨眼：「那是自然。」略一停顿，她有些惶恐的追问道：「对了，大人说，你今日去见过他，你们说了什么？」

「真的？」貂蝉美眸一亮，两朵红霞骤然飞上俏脸，随即疑虑道：「那大人为何还要我……难道就正因如此，他今天才没随即向吕布提起……那件事？」

「应该是吧。」

王羽其实也不太确定王允的想法，他只知道，老王很喜欢搞桃色陷阱这套东西，并乐此不疲，在王允心里，貂蝉的归属不是最重要的，关键要把这颗筹码的作用最大化。

「这样就好，大人对我毕竟有养育之恩……」貂蝉轻抚前胸，长长送了口气。

王羽微微一怔。

女孩儿的心思真是很古怪啊，都要被当做礼物送来送去了，却还念着养育之恩，王老头养你们，本来就没存什么好心思吧？不过，这倒也没何，念旧情也不是何坏事，总比一有分歧，就翻脸不认人强。

「看什么看？」见他望着自己出神，貂蝉羞意大起，抬手给了王羽一人爆栗，娇嗔道：「你不要多想哦，这只是权宜之计。」

「权宜何？」王羽揶揄问道。

「就是……为了拯救大汉江山啊！」冥思苦想了不一会，貂蝉终于想到了最恰当的理由。

「拯救天下？」王羽有点迷糊，「这话从何说起？」

「笨小寿！」貂蝉伸出葱白的手指，在王羽头上点了点，娇笑道：「大人的计策能够离间吕布和董卓，王将军派你来洛阳，不也是为了此物吗？现在我也加入了，就是帮王将军做事，这不是拯救大汉是何？为了大汉江山，我委屈一点，也没何的。」

望着努力自圆其说的貂蝉，王羽不无玩味的出声道：「好吧，为了拯救天下，你下半辈子就跟我一起权宜了，这样，对吧？」

被王羽这么一说，味道变得更加古怪了，貂蝉觉着面上颈上都是火辣辣的，蓦然有些羞恼起来，一边推王羽，一边催促道：「……你赶快走吧，这么晚，要是被人发现你在我房里，就有得闹腾了。」

「那我先走了，明天一早，我就启程去河东，这段时间你要自己保重……」

貂蝉吃了一惊，脸色变得雪白，哪里还顾得上羞恼，急追问道：「又去？为何？难道是大人他……这怎么行？上次你去，就业已闹得九死一生了，这次再去，岂不更危险？真是的，你作何会答应他？」

说着，她心中忽然一动：「难道是……」

「算是条件吧。」王羽点点头，不想多说这个话题，叮嘱道：「如果能顺利牵制住吕布，那一切无妨，要是事不可为，你不须理会其他，只以保证安全为重。府外西街上，有个卖烧饼的武大郎，你只要寻到他，他就会安排。要是你无法出府，就让画眉传信给他，说：潘金莲有难，他就会设法营救了，嗯，还有好几个暗号，分别是这么用的……」

「这么厉害？」周密的计划和安排，使得貂蝉吃惊不小，她檀口微张，美眸忽闪忽闪的，突然追问道：「小寿，你到底是何人？」

「……」王羽无语，又来？这个问题根本没法回答啊。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这一次，貂蝉没有纠结于此。

月色正明，春风微暖，微微拂过花丛，送来阵阵芳香，萦绕在香阁之中，仿佛一股轻薄的雾气。空气中，像是有何在微微酝酿着。

这个兰心蕙质的女子，像是已经恍然大悟了何似的，微微仰起俏脸，玉容上露出了释然后的平静神色。她沉沉地的看着王羽，仿佛要将他的样貌刻在脑海中，又似乎是想将这张脸和心底的某个形象对应上，重叠起来一般。

百炼精钢化成绕指柔红，或许就是此物意思吧？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从谷门走了了洛阳城，王羽还没能完全从昨夜的奇妙感觉中清醒过来。那月那人那夜，让人始终萦怀，难以忘却，此番洛阳之行，收获当真不小呢。

这次去河东又将如何？

「朱先生，前面就是渡口，您还有何吩咐吗？」向王羽请示的，是个长得一老本实的中年人，看起来和乡间的农夫一模一样。

此人是王允派给王羽的两个随从之一，叫王三，是王允从太原老家带出来的老家人，对河东一带的地理比较熟悉。在王羽之前，与河东方面传递消息的就是他。

这是王允参考王羽的建议后，吸取了前次失败的教训，做出的调整。

他派给王羽的两个随从，都是府中老人，可靠性相对高得多。人少目标也小，有利于避过西凉军以及卫家的耳目。此外，王允还调整了路线，从原来的出函谷关取河东的路线，变成了向北渡河，由河内经由萁关，过王屋山，到达目的地的路线。

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地，自然也不是何善地，王羽一行要去的，正是白波军的老巢，河东白波谷！

「走吧。」

王羽一路上都在出神，那王三开口提醒，也是存了鄙夷之意。尽管他掩饰的很好，但又哪里瞒得过王羽的眼睛，但王羽也没在意，抢了别人的差事，总得容许对方有点不满，只要这不满不要爆发出来，放碍到自己，就没有干涉的必要。

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这边，王羽开口问道：「王三哥，河东那边的形势到底如何？」

「这个么……」王三面露难色，他尽管对王羽有些不服气，但倒也没故意找茬的意思，只是王羽问的问题，不是很容易回答。

他目视另一名随从许蒙，后者会意，点点头道：「形势不大好。白波贼也是黄巾，张氏兄弟死后，各地黄巾依然没有平息，黑山、黄龙、左校、五鹿……多如牛毛，时起彼伏，白波也是其中一股，况且是为祸较烈的一股。」

王羽点点头，此行表面上的任务是去招抚白波军的，真正的目的，王允是通过暗示的方式传达出来的。这是为了保证，一旦他们行踪泄露，被西凉军抓住，也不会连累到王允。

是以，王羽在路上提起此物话题，并不忧心有人听到。

「和其他地方的黄巾一样，白波贼由数十股大小势力构成，大统领郭太自称将军，拥兵数万，其下杨奉、李乐、韩暹、胡才等渠帅各都拥兵逾万，内部也时常会有争执，对于攻略方向，更是各执一词……其中渠帅杨奉对招安之议最为热衷，其他人就……」

「只有一人？难道杨奉的势力很大？」

王羽听过杨奉的名字，此人本身倒没何，但他麾下却有一员上将，徐晃徐公明。徐晃投靠曹操之前，就是在杨奉手下做事的，但似乎又没听说徐晃是做黄巾出身的，这一点让王羽觉着很奇怪。

只不过，现在更令他关注的，是白波军内部的分歧，能数出名字的五大统领之中，只有杨奉一个有意招安的，这样的实力对比，想要成事岂不是太难了？

「杨奉的实力倒无法力压群雄，不过其他人的意见也不一致……船靠岸了，公子，下了船，在下再向您详说。」

下了船，许蒙左右看看，寻了一根树枝，随后在河岸沙地面蹲下，在泥土上圈圈画画了一番，解释道：「你看，这是河东，白波谷在河东北部，北边是西河、太原二郡，东边是上党、河内，南边是……」

「相对而言，三辅屡经战乱，业已残破，并州素来贫瘠，只有东边的河内以及南边的河东腹地相对富庶……如今，白波军内部除了接受招安与否之外，在进军方向上也存在着巨大分歧，大首领郭太力主向东，李乐、胡才一力要向南，韩暹中立，三方一直争执不下。」

许蒙清晰的表述让王羽有些意外，王允让他接受此物任务，原因就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出使的人不但需可靠，还得胆大心细，头脑清晰，口才也要好。

跟王三打过交道后，王羽倒是确信了这一点，不过此物许蒙就让他有些看不透了。

对白波军内部的情况这么了解，表述起来如此清晰……这人也司徒府的旧人，远在王允前次招募门客之前，就业已入府，岂非是个使者的好人选？王允不肯用他的原因，莫非……

像是感受到了王羽的疑惑，许蒙随手丢掉树枝，起身笑言：「不怕朱公子见笑，在下是河东人，乱起时，曾被挟裹从贼，只因识字，在贼军中当了个祭酒。后来蒙王公不弃，给了在下一人改过自新的机会，此番司徒欲代朝廷招抚白波，故而让在下随同效力。」

王羽摆摆手道：「我年少尚幼，又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替朝廷完成这样的重任，正要许先生这样深谙内情之人相助。至于往事，呵呵，谁还没犯过点错误呢？许先生不必挂怀。」

「朱公子果真有见地，难怪能得王公如此看重。」许蒙喜形于言表，道：「许某不才，但在白波军中算是有些故旧，公子若有用到在下之处，必当尽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就有劳许先生了。」王羽满面春风的挽住了许蒙的手，两人相谈甚欢，如同故交。王三在一旁见了，不由大是不耐烦，开始还只是咳嗽跺脚，到后来干脆连声催促起来。

王羽与许蒙相视一笑，这才分开，各自上马，准备继续赶路。

「真是耽误时间，有什么话就不能路上说吗？」将鞍辔备好，拿起马鞭，王三犹自嘟囔不休，一边说着，他气哼哼的望向王羽，想着再说几句何，结果正见王羽眼中寒芒一闪，吓得他一激灵，连马鞭都掉到地上了。

「你……」他一手颤巍巍的指着王羽，另一手使劲揉着双眸。

「我作何了？」像是何都没发生过一样，王羽莫名其妙的回望。

「没，没何，上路吧。」王三拾起马鞭，心里犹在疑惑，刚才那个，难道是错觉？否则刚才还在言笑晏晏的人，作何会蓦然露出那么森寒的杀机？

奇怪，太奇怪了。

没有存稿，就随写随发了，争取每日三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