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太子妃,是你的
「你啊。如今惠福都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可你这个做母亲的,却还是这般没正行,可不是叫人笑话吗?」太后笑着数落了她一句。
宁阳长公主一愣,而后心中狂喜。
母后这么说,难道是那件事情成了?
难道,皇兄真的答应,要册立惠福为太子妃了?
宁阳长公主心中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重重叹口气道:「母后又在打趣女儿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惠福的名声……女儿是担心,将来她要是嫁了旁人,会受些委屈。所以……」太子妃正好,身份尊贵,上头又没有正经的婆母管着,将来,谁敢给女儿气受?
「惠福的名声作何了?」太后却果断的打算了她的话,「以哀家看来,就再没有比惠福更孝顺的孩子了。宁阳,现在没有外人,你有何想法就照实说,你觉着三皇子周王如何?」
宁阳长公主的眸子瞬间睁大几分,惊愕的望着太后。
作何会是周王!
不理应是太子吗?
若是周王,那她之前所谋划的一切,岂不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宁阳长公主傻了,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母后,不是太子吗?」
「砰」的一声,太后将手里的茶盏,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当下就冷了脸。「怎么,听你的意思,是瞧不上老三周王了?」
太后哪怕再瞧不上周王的生母,那周王也是正儿八经的亲王,是她嫡亲的孙子,而惠福嫁过去就是一品的亲王妃。
这么好的亲事,又是她舍了老脸在皇上面前求来的,宁阳还有何不满意的!
宁阳长公主回过神,忙出声道,「母后,周王自然是极好的。可惠福她从小就喜欢翊霆那孩子啊……」
「喜欢翊霆?」太后望着宁阳长公主,冷笑道,「惠福她喜欢的,到底是翊霆,还是东宫的太子!」
宁阳长公主不说话了。
太后又冷着脸,说道,「也罢,若是你不满意这门亲事,那今日就当哀家没有说过此事吧。只是,若错过了今日,他日惠福还想要嫁入皇家,只怕就没有这个可能了……」
她尽管谢了太后,却决口不提应下了这门亲事。
宁阳长公主心中大惊,忙迫不及待的改口:「母后,您莫要生气,方才,是女儿说错话了。女儿多谢母后替惠福费心了。」
太后何等精明?
瞬间就恍然大悟了这个女儿的心思,也就不再多说何,放她离宫了。
宁阳长公主回到公主府,急色匆匆,连茶都没顾得上喝上一口,便直奔惠福郡主的闺房。
惠福郡主正靠着弹墨引枕看书,听到踏步声抬眼看去,微笑言:「母亲来了。」
说着,忙起身见礼。
宁阳长公主拉住女儿的手,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惠福郡主见她面色有异,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母亲,可是皇帝舅舅不同意……」
她出身高贵,又自小在宫中长大,若是将来不能嫁入皇家,那旁人该怎么笑话她了?不由得想到那些可能会出现的白眼和嘲讽,那她还如去死了算了!
宁阳长公主叹了一口气,执起女儿惠福郡主的手,声线温柔:「惠福,太后同意你嫁入宫里了。只是……」
「真的吗?」惠福郡主面上扬起得意的笑:「女儿真的要做太子妃了吗?」
「不是太子妃……」宁阳长公主蓦然说不下去了。
惠福郡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掉,犹如当头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浑身发寒。
不是太子妃?那是什么?侧妃吗?
可是,以她的出身,又作何能去给人做妾呢?
「母亲,你在说什么?」她喃喃低语,不可置信。
「是周王妃。」宁阳长公主叹了一口气,虽不忍,却还是如实出声道,「太后有意把你许给三皇子周王。」
惠福郡主抬眸看着宁阳长公主,难以置信:「周王?」
宁阳长公主微微颔首。
惠福郡主愣了片刻,随后猛然反应了过来,扑倒母亲的面前,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袖子,忙不迭地的问道,「那母亲您答应了吗?」
宁阳长公主摇头叹息,又说道,「可既然太后透露出了这个意思,将来,只怕也很难改了。」
她也不想戳破女儿的美梦,可有些话,还是先说清楚的好。虽然,有些残忍,可到底是为了女儿好,也免得女儿今后钻了牛角尖,再犯了她当年的错……
惠福郡主松开手,回身去了内室。
宁阳长公主想要追,却听女儿说道,「母亲,女儿想要静一静。您放心,女儿是不会做傻事的……更不会轻易驳了太后的面子,再次惹她老人家不开心的……」
宁阳长公主叹了口气,只好转身走了了。
屋子里,惠福郡主盯着晃动的珠帘,眼底一片冰凉。
周王?
那个生母是宫女,从小在宫中像野草般长大的皇子,每次见了她都只会流露出讨好的笑的男人?就那样的落魄户,也配当她的夫婿?
惠福郡主把心中不屑压下,静静等待。
那张神医不是说了吗?太后的病没办法根治,想要睡得安稳,就必须得日日喝那安眠的药。是以,只要太后喝一天的药,就会想起她一天的好……
只要太后想起她的好,那么在皇帝舅舅下明旨之前,她就有的是法子,能够改变宫里的意思,让自己如愿成为太子妃。
而眼下嘛……惠福郡主冷笑。
她从未忘记,当初,到底是谁,把她害得如此之惨!
眼下,也该是她报仇的时候了!
云微,你给我等着!
柳巷别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微坐在一旁,端着茶盏,慢条斯理的低头吃茶。
张神医站在她的对面,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这位小姑奶奶,一言不发的,到底是何意思嘛?
他事情也做了,把宫里发生的事情,也都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告诉她了,要杀要剐,她总得要发个话啊……
云微低头吃茶,眼角的余光却一贯盯着张神医,直到对方的额头上滚出了豆大的汗珠子,她这才微微将茶盏放在了一旁。
「差事办得不错,辛苦你了。」云微不紧不慢的出声道,「你可以走了。」
可张神医哪敢就这么走呀?他抬头期期艾艾的看着云微,巴结讨好道,「云大姑娘,那我体内的蛊虫,您看是不是……」
「你体内的蛊虫嘛……」云微笑了,「张神医,只要你听话,你体内的蛊虫,自然也会听话。」笑话,若是现在放走了此物送上门的神医,那她后面的戏还作何演?
张神医额头上的汗珠子,瞬间就滚了下来。
看样子,这位姑奶奶压根就没打算放过自己啊!
云微抬头看向他,笑吟吟的追问道,「怎么,张神医还不走?这是想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不敢,不敢。」张神医回过神,忙退了出去。
打发走了此物所谓的张神医,云微摇头叹息,身后方的珠帘处又传来响动。
「小野猫,本事不小啊。」周翊霆笑眯眯的环住她的肩,「连太后和宁阳姑姑都算计上了?」
「过奖,过奖。」云微一把拂开了他的手,回头似笑非笑道,「我的本事再大,也比不上太子殿下您啊。宫里头的那些流言蜚语……理应都是殿下的杰作吧?」这厮还真是无耻又腹黑,不但脸皮比那城墙根还厚,连这自黑博同情的手段也耍得贼溜。
周翊霆愣了下。「小野猫,你连此物都清楚了?」方才,也没听那老骗子对她说起过这些啊……
周翊霆面带狐疑。
云微笑而不语。
她在那张神医的体内下了蛊虫,是以,对方在宫里的所见所闻,她当然都知道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见她不解释,周翊霆也不追问,又笑着粘了上去,「小野猫,你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把惠福郡主给弄出公主府,一准是没安好心吧?」
「作何会?」云微再次打掉男人那不安分的手,眉眼轻挑,戏谑道,「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太子殿下您啊。若是那惠福郡主没有立下此物大功,又怎么能做殿下的太子妃呢?」
周翊霆不开心了。「小野猫,你就这么想旁人抢了你的位置?」
「我的位置?」云微挑眉笑。
「自然是你的位置。」周翊霆再次欺身而上,环上了她的肩,附耳喃喃低语,「小野猫,太子妃,就是你的位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云微笑了笑,不置可否。
在这个问题上,她已经不打算和周翊霆这厮纠缠不休了。
周翊霆见她没有反对,心情又好了几分,笑言,「小野猫,过两日书院就要开课了,你就这么把惠福郡主放出去,就不怕她反过来,再咬你一口吗?」
他那表妹,一向是面善心狠,手段狠戾毒辣。从前在宫里,她就打死过不少的宫女和太监。只是仗着太后的宠爱,没人敢告发她罢了。
如今,她被云微害了一场,好不容易翻身得了势,这一出来,可不就得去找云微的麻烦吗?
云微会怕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自然不会!
「殿下,」她回头望着周翊霆,却故意笑吟吟的说道,「殿下,臣女好怕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引得周翊霆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