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今晚的戏,不错
东临侯满脸愤怒,眼神也瞬间就阴沉了几分。
云老四被吓到了,下意识的看了母亲一眼。
柳氏一人眼神下,她又赶紧走到云章的身旁扯着袖子,半真半假的哭诉了起来。「父亲,樱儿知错了,可我去知微院,原本也只是想毁了那个狐狸精的新衣裳,却没不由得想到会遇到一个男人……」
「闭嘴,你老子我不傻!」云章忍无可忍,用力掴了老四一巴掌。
云老四被打得眼冒金星,想哭不敢哭,缩着肩膀,躲回了柳氏的怀里。
父亲从未打过她,这么大还是从未有过的。
云章真的动怒了,柳氏因着之前的事情也不敢说话,心疼的抱着女儿,心里却把云微给恨上了。
都怪那小贱人。
那个小贱人,一回府就搅风搅雨的,看来,是留不得她了。
眼看云章撇下她,大步去了姨娘们的院子,柳氏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
知微院里重新寂静了下来,云微的房间依旧烛火摇曳,散发着朦胧的光。
她重新穿了件家常的衣裳,坐在桌子旁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唇角有一抹淡笑。
今晚的戏,不错!
柳氏也许难以对付,可她的好几个孩子,却未必。
今晚也算是首战告捷了。
云微摇晃着手里的茶盏,唇角的那一抹淡笑,渐渐的冷了几分。
云老四业已出过手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就在此时,有人在黑暗中敲响了她的房门。
来了。
云微收敛嘴角的微笑,换上一副纯良怯怯的模样,打开了房门。
来人一身青色锦衣,身材高瘦,五官分明,在夜色里看去也算是仪表堂堂了,却正是她的异母兄长,东临侯府的世子爷----云绍。
云绍今年也是十七岁,比云微大了三个月。此刻他站在房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正一脸温和关切的望着云微。
「微儿,方才被吓坏了吧?」他言语温柔,嘴角含笑,「我让人煮了安神茶,你快喝了吧。」说着,将手里的食盒替了过去。
云微接过来,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却并未打开。
「今晚的事……哎,四妹从小就任性惯了,大家都猜得到是作何回事,没人会怪你的。」云绍又轻声安慰了一句。「微儿,你切莫放在心上,父亲大人自会为你做主的。」
云微捧着食盒,垂眸不语,让人看不出半点的情绪来。那遮住了她眸光的睫毛,更是生动的诠释了何叫做又长又密。
这样的她,看上去柔婉又可怜。
云绍只觉着自己的心跳,似乎顿了一下。
「喝了这安神茶,便早些睡吧。」他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拢一拢她耳边的碎发,却又很快就缩了回去。
从小没见过面的妹妹,很难产生亲情,云绍只觉得云微很美,美得惊为天人,就仿佛是保存得很全然的古玉,不染尘世的俗气,让人惊鸿一瞥,便足以倾心。
特别是,当这样的美人就这样楚楚可怜的站在你的面前时。
夜深人静,良辰美景。
云绍心头微动,喉咙一紧,回身就要离开。
「大哥,我怕。」云微倏然微微拉住了他的袖子,依旧低垂着眼帘。
云绍一张脸瞬间就红透了。
其实,云微并不想为难他。她只是看出,这位名义上的大哥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似乎对她有点动心,于是她试探了下,却不想……果然如此。
这一家人,竟然连纲常伦理都不顾了!
云微低垂的眼里,眸光一沉。
云绍却不知她的用意,心中暗喜之下,竟然越过了门槛,走进了云微的闺房,还落座来陪着她闲聊。
「微儿,你在乡下这些年来,过得还好吗?可曾读书识字?」
「还好。嬷嬷教我认得好几个字。」云微轻声道。
「那你整日都做些什么呢?」云绍好奇。家中的这好几个妹妹一直被父母娇宠着长大,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悠闲得很。
那她呢?
跟前的这个她,在乡下的庄子里每日都做些什么呢?
云微明眸皓齿,肤若凝脂,不像是在田地里劳作的,理应也是养尊处优的吧。
「我跟着王嬷嬷学了点医术。」云微出声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
云绍错愕。「学医术?」堂堂侯府千金,竟然学起了那下九流的玩意儿?
「嗯。」云微点点头,脑袋又低垂了几分。「宁州不比京城,何都要花财物的。嬷嬷她……医术很好的。」
云绍听明白了。
主仆二人背井离乡,没了侯府的支持,又到了西宁那小地方,总是要做点营生维持生计的。
「微儿,真是委屈你了。」云绍眉头蹙得更深,一脸怜惜。「不过,如今你既然业已回了侯府,就切莫再和人提及你学过医术了,也免得将来有那嘴碎的拿此说事,与你名声有碍。」
云微抬头看向他,眉宇间有些赧色。
「大哥,我觉着学医很好啊。不但可以治病救人,还能够……」出声道这个地方,她顿了顿,抬头细细的打量了云绍一阵,又才道,「就比如大哥你,最近是否时常觉着头疼呢?」
「你……你怎知我的顽疾?」云绍大为意外,猛然站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眼下科考下场在即,未免顽疾影响了他的仕途,此事他连父亲母亲都瞒着,云微刚刚回到京城,又是如何知晓的?
「大哥,你忘了,大夫们看病都讲究望闻问切的。」云微腼腆的笑了笑,道,「我跟了王嬷嬷这么多年,多少也略懂一点皮毛的。大哥,要不,我给你开个方子吧?」
云绍深深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摆了摆手。「微儿有心了。」
他自然不敢让云微治疗,便将话题岔了开去。
兄妹俩又说了一会儿话,眼看业已三更天了,云微得到了自己想要清楚的消息,悄悄收回了自己的蜃蛊,正想着使个法子打发走了此人,院外竟然又想起了一阵吵闹的脚步声。
原来,是云老四眼见父亲在姨娘的院子里歇下了,气只不过,竟然又带着人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云微和云绍听着动静,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云老四带着一群彪悍的丫头婆子刚一踏进院门,就瞧见了站在大门处的云微。
云老四恨极了,冲上来就要厮打云微。
「小贱人,你敢害我!」她恨恨道。
云绍上前一步,挡在云微面前,拽住了老四的胳膊,低喝道:「四妹妹,你闹够了没有?」
今晚是作何回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云绍沉下脸,呵斥一句:「四妹,你再闹,我就要去请家法了!还有你们,一人二个的愣在这里做何,还不赶紧送四姑娘回去!」
云老四此刻正气头上,哪里顾得了这么多?被人拦着也要拳打脚踢。这一不小心,一脚就踢到了云绍的腿上。
这东临侯府,说到底迟早都是云绍的,他这位世子爷这一发话,满院子的仆妇顿时全都涌了上来。
云老四再不甘,也只能被院子里的丫头仆妇们给请走了。
打发走了妹妹,云绍又回头转头看向云微。「微儿,你……」
「大哥,我累了。」云微不待他说完,怯怯的行了一礼,便转身回了屋子,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委屈和惊吓一般。
如此一来,众目睽睽之下,云绍再不甘心,也只得先离开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一夜,东临侯府不少人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可云微却睡得很安稳。
离京十五年,她赶了回来了。
侯府众人都只以为她是个在乡下长大的无知村姑,是个懵懂无知纯良无害的单蠢小白兔,能够任由他们欺负。
而她,喜欢他们这样的天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