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得了柳氏的默许,云湘回身就找来了自己的奶娘,低声吩咐了起来。
云微回到知微院后,换了身不打眼的乡下衣裳,这才出门往城西的兴安坊而去。
到了兴安坊,她问了个人:「大娘,请问回春堂怎么走?」
对方却摇头叹息。
回春堂名字虽然不错,却只是一家很小的医馆,别说是在京城了,就算是在兴安坊这地界,清楚的人也并不多。
云微一连问了好好几个路人,这才在一条极其偏僻的小巷子里,找到了这家医馆。
「姑娘是抓药,还是问诊?」医馆里,一人年纪在四旬左右的男人,穿着半新不旧的长衫,起身追问道。
他是这家医馆的掌柜,也是东家兼坐堂大夫,名叫顾风,医术尽管不高明,却胜在为人敦厚斯文。
「不,我是来找人的。」云微眼眸平静如水,给她稚嫩的脸庞添了几分成熟,更容易取信于人。
顾风细细打量云微,道:「不知姑娘要找谁呀?」
「我找王家三娘青莲。」云微说道。
顾风听了神色一变,倏然冷漠道:「姑娘来错地方了,此处没有此人。」
云微依旧是平静的神态,双眸大大的,清澈见底,她上下打量了几眼何掌柜,眸光滢滢。
「掌柜的,你把此物给青莲姑姑,她就知晓我是谁了。」云微说罢,从怀里掏出一支雪白的玉钗,放在了柜台上。
柜台有些陈旧,医馆里也没见其他的客人。
看来,这医馆的生意,只怕是不怎么好了。
所以,王姑姑的日子,这些年来只怕也过得不怎么如意吧?云微暗暗叹息了一声。
顾风却吃惊望着那支玉钗质地纯粹,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是好东西。
他沉吟不一会,拾起了玉钗,回到了后院。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见一人穿着粗布衣衫的中年妇人,一脸澎湃的跑了出来。
「你、你是大姑娘?」妇人看着云微,嘴唇微微哆嗦,神情澎湃的追问道。
这妇人就是王青莲,是王嬷嬷唯一的女儿。
当年,云微的生母姜氏病逝以后,王嬷嬷独自一人陪着云微去了西宁,她的女儿三娘青莲原本是姜氏身边的大丫头,却被柳氏给打发出了侯府,后来几经辗转,嫁给了顾风为妻。
前几年,王青莲好不容易和西宁的庄子上联系上了,却又因为路途遥远,母女二人一直不得见。
如今,这才终于见到了小主子云微,王青莲又如何不澎湃?
云微也是心头微热。
她初回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可以说,王青莲和她的丈夫就是她如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王姑姑,是我。」云微含笑扶起了行礼的妇人。
王青莲就紧紧拉住了云微的手,眼泪不停的掉。「好姑娘,您可算是回来了……还出落得这般水灵……夫人若是知道了,不知道该有多开心……」
当年,众人都说自家大姑娘是个傻的。
为此,夫人还伤心过度,损了身子,后来更是为此而郁郁寡欢,年纪轻轻便去了。
如今看看,自家大姑娘哪里又是个傻的?
分明是这般的灵透水灵!
夫人若是在天有灵,见了不知道该有多欢喜了。
这么一想,王青莲的眼泪就忍不住的往下掉。
说着,王青莲就把云微领到了后院。
刚踏入后院,就见一人身材高瘦的男子,穿着异常不合身的短衫,此刻正搬药材。他起身间,云微注意到了他的脸,微微愣了下。
这人的容貌,竟然和当朝太子周翊霆有五分的相似。
只是,他脸色苍白,看起来更加瘦弱一些,眼神也更加的清亮,给人一种风光月霁,又温润如玉的冷清感。这样的气质,让人反而忽略了他身上的粗布衣衫,以为这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偏偏贵公子呢。
一人医馆的小伙计,竟然有如此相貌,又是如此的气度,让云微吃惊,不由多看了几眼。
「他是新来帮忙的,是个哑巴。」王青莲见状解释道。
云微微笑,稚嫩白皙的面容一派天真,跟着王青莲往里走去。
彼此坐下,云微将王嬷嬷的近况告诉了王青莲:「……嬷嬷她老人家的身体还算健朗,只是如今侯府的情况还不大好,我也不好随即接她赶了回来。只不过王姑姑你放心,等将来……我一定会接王嬷嬷回京城颐养天年,让你们一家团聚的。」
王青莲听了又是一阵澎湃,赶紧跪下,重新又行了主仆大礼。
王青莲又抹起了眼泪。「姑娘,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您这么一个尊贵的人儿,竟然被那家子狠心的给扔去了西宁那么个小地方,若是夫人在天有灵,清楚了还指不定要怎样难过呢……」
云微赶紧扶起了她。「王姑姑,莫要如此。嬷嬷于我有大恩,我们虽名为主仆,可实为亲人。您是嬷嬷的女儿,自然也是我的亲人……」
「如今,姑娘既然已经回京了,那接下来,姑娘可有何打算?」王青莲一脸惶恐的问道。
「姑姑,不急。」云微扶着她坐下,「您先给我说说京城最近的情况吧,还有,当年我们走了京城后,关于定国公府姜家,朝廷上又是怎么个说法……」
上午的骄阳从雕花窗棂的缝隙处透进来,落在云微的面上,青绸发丝映衬脸侧,越发显肌肤赛雪,樱唇含丹,双眸深邃。
自家姑娘可真好看,王青莲越瞧越喜欢。
「……王姑姑,当年我母亲是如何死的,姜家又是如何卷入那桩谋逆大案的?这些事情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何,我都想弄明白。」云微最后说道。
这才是她回京的目的。
她不但要夺回母亲的嫁妆和外祖父家的产业,还要弄清楚她母亲去世的原因,以及姜家被差家灭门的缘由。
王青莲听了这些,面上也浮现出了恨意。
「大姑娘,夫人和国公爷死得冤啊!」这些年来,她留在京城,也一直在暗查当年之事。「自从您和我娘走了京城后,我便一直暗暗留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人关起门来,说了将近一人时辰。
王青莲心里的那团怒火,越烧越旺,说道最后,连声线都只因大怒而变得冰冷:「……姑娘,云家这样对你,是会遭报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