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又有好戏可看了

云湘不屑冷笑，将头扭在了一边。

是的，她才是东临侯府嫡出的姑娘，又岂是云微这个野丫头能够相比的？她会永远压云微一头的，让对方望尘莫及……

不由得想到自己华服在身，珠翠满头，云湘无端又生出了优越感。

柳氏也觉得云湘把云微比得一无是处，得意的笑了笑。

华服珠宝，又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呢？

柳氏小时候最盼望的便是自己也能拥有这些东西华贵而精美的东西，可惜那时候家里穷，她又寄人篱下，只能望着云微的母亲姜氏每日里穿戴得漂漂亮亮的。而她，永远只能躲在角落里自卑……

呵呵，果然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报应不爽啊。

而现在，却是姜氏那贱人的女儿，眼睁睁的望着自己的女儿华服在身珠翠满头……

柳氏前胸的那团恶气，终于松快了几分。

「想当初，我被家里寄养在定国公府，姜氏那贱人整日锦衣华服珠翠满头的在我面前晃眼。如今，总算是轮到她的女儿眼馋了。呵呵，果真是老天爷开眼啊。」

这么一想，柳氏稚嫩可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愈发的得意了起来。

只要湘儿今日得了那位常山夫人的眼，一人小小的怀恩侯夫人又算的了何！

原来，这才是柳氏要暂时瞒下那张帖子的原因。----她要带云湘一起去拜见那位常山夫人。若是昨日云微就知道了此事，一定会从中作梗，不让云湘一同过去的。

是以，她打算今日出门前再拿出这帖子，到时候出门在即，云微即便是不同意，也来不及想法子阻止了。

柳氏母女心里的算盘打得叮当响，云微只当不知道，她低垂眼眸，坐在马车的一角，冷眼旁观的望着这一切，暗自冷笑。

由得你们先得意一会儿，等到了别院……

云微唇角微扬，渐渐泛开了一抹冻得死人的冰花。

三姨娘苏氏回到自己的房间，斜靠在美人榻上，用指尖一缕一缕的卷着自己肩头的秀发，妩媚轻笑，慵懒而风情。

服侍在一旁的丫头春芽见了，忙问道：「姨娘在笑何？」

三姨娘抿唇，看了眼正院的方向，轻声嗤笑：「我在笑，有些人可真是傻得可怜啊！」

「谁傻啊？」春芽不明白。

「自然是某些自作聪明的傻瓜了。」三姨娘笑了笑，「那位常山夫人如今尽管地位尊贵，但从前却是奴婢出身，心里一贯有些忌讳着呢。所以，这些年来那位老夫人也一贯恪守本分，不敢有半点的奢华张扬，以免招来太后的不满。」毕竟，谁也忍不了自己的亲儿子待奶娘比亲娘还好吧？

常山夫人是个聪明人，是以这些年来只深居简出，一心以奴婢自居，衣着简朴，数十年不变，只满心满脑的伺候着太后，待皇帝和康亲王都渐渐疏远了几分。

「春芽，你想想看，以常山夫人那样的出身和她现在的地位，又怎么会喜欢旁人穿戴华丽，去她的面前耀武扬威呢？可今儿个夫人和二姑娘可是好生打扮了一番啊……」她意味深长的说道。

一个人，若自己只能小心翼翼的锦衣夜行的话，那当然看不得旁人穿戴光鲜的去他的面前炫耀了。

春芽明白了，笑言，「还是姨娘看得透。」

三姨娘嘴角的笑容更甚。

「小姐，刚回府的大姑娘看上去怯弱无害，可实际上很厉害，对不对？她才赶了回来几天，柳氏和她的儿女却全都吃了亏……」春芽靠近她，悄声出声道。

私下里，春芽依旧称呼苏氏为「小姐」。

因为春芽原本就是苏家的家生子。

十五年前，苏家骤逢大难，当时才五岁的小丫头春芽却一直忠心耿耿的跟在旧主的身边，伺候苏氏这个才十来岁的小主子。

直到五年前，苏氏入了侯府，成了云章的姨娘，春芽也跟着入府来伺候。

这主仆二人的情分之深，外人实难想象。

「是啊。」苏氏眸色深敛，似有若无的笑了笑，「大姑娘可真是不简单啊，如今，连我都有点喜欢她了……」

「小姐，若是咱们和大姑娘联手，是否报仇有望？」春芽又悄声问道。

十五年前，让苏氏一族惨遭灭门的那桩大案，正是当年定国公府姜氏一门卷入的那桩谋逆大案。

是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氏和云微乃是天然的盟友。

只只不过，眼下云微还不清楚这件事情。

春芽这么一说，苏氏忙瞪了她一眼，声音轻不可闻：「嘘，小心隔墙有耳。」

春芽连忙捂住了嘴，睁开了双眸，无辜的望着苏氏。

苏氏点了点她的额头，起身道，「走吧，夫人既然不在府中，那我们也该去秋姐姐的屋子里坐坐了。」

……

另外一面，云微跟着她的好继母和好妹妹，坐着马车径直去了城东的皇家别院。

这别院原本是前朝就留下来的，很是有了些年头，其内古木森森，花草繁盛，在贵如油的春雨之中，显得生机勃勃，盎然无比。

马车从侧门入了别院，停在了一处园子里。

下车后，早有得脸的管事妈妈带着小丫头侯在了那里，特意给她们母女三人带路。「云夫人，二位姑娘，这边请。」

云微三人下了马车，早有丫头们撑开了羽扇伺候着。

花红柳绿间，鹅卵石铺陈的小径，在下雨天不免有些湿滑，云微走得很慢，暗暗打量着四周。

小径两旁是不知名的名贵花木，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树叶浓绿浓碧，在这春寒料峭里展露生机，赏心悦目。

一连绕过两个园子，又穿过了长长的夹道，这才顺着长廊，走到了常山夫人居住的院子。

这是一座精致而古朴的院子，只看院子里那乏善可陈寥寥无几的摆设，云微心里便有了数。

这一次，有些自作聪明的人，只怕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而她，只需要坐在一面，静静的看好戏就成了。

进门时，云微故意落后了一步，云湘剜了她一眼，抢先一步跟在那管事妈妈的身后方进了门。

「作何这么多人？」一进门，云湘就瞧见正堂里人影绰绰，不免蹙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人太多了，有些手段就不好施展了啊……

云湘心里恼火，偏生发作发得，只得回头狠狠的瞪了云微一眼。云微站在大门处，眼观鼻鼻观心，安分又知礼。

「倒是怠慢云夫人和二位姑娘了。」那领路的管事妈妈见了这一幕，不动声色的解释了一句，「老夫人今儿个凌晨的时候又发病了，这不，王爷见了将太医院里不当值的太医全都给请了过来……原本王爷的意思是，既然老夫人身子不适，今日就不见客了。可老夫人说，帖子都业已下了，万万没有临到头了还拒客的道理……」

这话就是明摆着告诉柳氏三人，老夫人是何等看重此事，这才拖着病体在这里等着她们。

是以，他们是不是也理应懂事些许，体谅些许，安寂静静的等在一旁呢？

云湘的面上火辣辣的，好似被人生生的打了一巴掌似的，唇角诺诺，却再也不敢多嘴。

柳氏用力的瞪了女儿一眼。

这孩子真是越发的沉不住气了。

三人跟在那管事妈妈的身后方，等在了待客的小耳房里。

那管事的妈妈想来事忙，给柳氏陪了个不是，便急忙退下了，只留下两个青衣侍女在一旁伺候着。

见她走了，云湘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脸色略好看些了。

可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啊，她还等着今日在常山夫人的面前，好好的露个脸呢！

逐渐的，云微有些心急了。

侍女奉茶时，她不顾柳氏的眼神，忍不住追问道，「这位姐姐，不知老夫人何时有空见我们呢？」

侍女微微一笑，得体道，「云姑娘请放心，老夫人一会儿便会召见各位了。」

「那老夫人没事吧？」云微忙问道，做出一副关切的模样来。

「云姑娘有心了，有太医院的大人们望着呢，自然是无碍的。」侍女又答了一句，便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云湘心急，有心再问，却没了机会，加之柳氏的眼刀子也业已飞了过来，便只好做罢，却又把一旁装鹌鹑的云微给恨上了。

屋外的雨势未减，淫雨霏霏，诗情画意；而屋内烧了暖炉，倒也极为的暖和。云微捧着茶，慢慢喝了几口，目光越过窗棂，投在外头的花厅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柳氏和云湘在一旁用眼神交流着何，云微也毫无兴趣。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后，康亲王府的小郡主周雨嫣竟然过来了。

云微暗暗打量了那位小郡主一眼，目光不动声色的移到了柳氏母女二人的身上，暗暗冷笑。

真好，又有好戏可看了。

柳氏忙带着女儿起身行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郡主免了他们的礼，淡淡的对柳氏说道：「云夫人，让你们久侯了，老夫人要见你们了，快随我来吧。」

周雨嫣娴静温柔，看似一派和睦，实则眼高于顶傲气得很，根本看也没看云微和云湘二人一眼，就回身穿过回廊走向了正屋。

柳氏受了这样的冷待，却不敢在这位真正的天之骄女面前表现出半点的不愉来，还得陪了个笑脸赶紧跟了过去。

云湘也忙上前几步，故意将云微挤到了身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