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感情淡了

贺明川关门走的时候，姜乃冬甚至没看清他面上的表情。第二天起来脚背似乎更加痛，姜乃冬给教练发信息请了几天假，果不其然连带着还挨了对方几句骂。

他没有再去图书馆折腾，而是每天待在寝室里看书，一日三餐也都是室友帮忙带。脚背红肿彻底消退以前，贺明川来找他借过几次东西。

而从他脚伤恢复回去训练那天起，一贯到整个期末的考试周结束，姜乃冬都没有再见过贺明川。

考试表上他们专业排得比较靠前，姜乃冬考完以后也没有休息，又给自己加了不少训练时间，想要将休息落下的训练赶上来。

三个室友都不是本地人，暑假也不用留在学校训练，考完试就收拾行李回家了。宿舍里只剩下姜乃冬在，期间程棘倒是私下里来找过他，和他商量去酒吧的具体时间和细节。

恰巧七月初校足球队也会放假，算好了肖枭会去酒吧的日子，程棘就把时间定在了周末晚上。当天早晨姜乃冬出门跑步，就被土木工程院队里，上回和他踢过球的几个人，直接堵在了男寝宿舍的楼下。

好几个男生望着人多势众，在他走下台阶的那瞬间，就齐齐朝他围拢过来。不细看他们脸上表情时，颇有几分来势汹汹的找茬意味。

只是姜乃冬走近以后，才发现那些人神色规矩收敛，早已不见上次的轻佻傲气，是专程过来找他道歉的，甚至人手拎了袋水果或是零食。

姜乃冬只得停住脚步脚步听了两句，最后还被迫塞了满怀的水果零食，不得不临时取消早晨的跑步计划。半小时后下楼去粉店买早餐，站在店内等老板煮粉的间隙里，姜乃冬想来想去还是觉着，院队成员过来道歉这件事，其中必定有贺明川的手笔在。

他将早餐带回宿舍里吃，中途去敲过隔壁阳台的门，贺明川依旧没有赶了回来。想来这几天也没有听见，隔壁寝室有任何动静传来，对方应该是近来都没回寝室住。

姜乃冬只能暂时放下找他的打算，回寝室里登大号打了几局游戏。不想下午他去大学城里买东西，路过街头那家新开的咖啡店，就隔着落地窗看到了坐在店内，有好些天没有见过的贺明川。

靠近窗边却又避开阳光的位置，贺明川和程棘面对面地坐在沙发里，低头捧着移动电话像是在打游戏。姜乃冬从落地窗外停下脚步，正偏头思考要不要进店去找他，询问早晨出门的突发事件时，店内两人的那局游戏恰巧打完，程棘拿着移动电话抬起头来，懒腰伸到一半余光扫到了他。

对方屈起手指敲了敲面前的玻璃，挑眉示意他走咖啡店的大门进来。姜乃冬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贺明川，陡然对上贺明川眸色淡淡的目光，他先是下意识地愣了愣，随后才飞快收回自己的视线来，笑着朝程棘摆了摆手，意图告诉对方自己还有事。

程棘却没有看懂，误以为他是在同自己招手打招呼，也兴高采烈地朝姜乃冬招了招手。

姜乃冬：「……」

他又忍不住将余光偏向贺明川，确认过对方脸上没有明显的反对，才回身朝咖啡店的前门走过去。踩着店门口风铃的清脆声响，姜乃冬推门进来走向窗边的座位。

贺明川面上仍旧没何情绪变化，只在姜乃冬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的时候，轻掀眼皮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他的右脚。

程棘半点不知他脚受伤的事，只觉着距离上次和他见面，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就连两人最近私下里联系，也都是通过移动电话里的社交软件。发觉贺明川没有丝毫起身挪位的打算，程棘主动往旁边坐了坐，热情地邀请他来自己这边坐。

姜乃冬循声转头转头看向他，想要开口拒绝对方时，就被贺明川言简意赅的问话打断道：「有事？」

没有忘记自己进来的意图，姜乃冬收回目光朝他微微颔首，「我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事？」贺明川问。

恰巧这时店员妹妹过来，有事将程棘叫去了前台。桌子前只剩下姜乃冬与他两人，没等姜乃冬将早上的事说出来，贺明川又打断他的思绪问：「脚好了？」

「好了，」姜乃冬话语微微一顿，又下意识地朝他补充，「上个星期就好了。」

「好得挺快。」贺明川面色平淡地给出评价，「教练没骂你？」

姜乃冬闻言，眉眼跟着就无意识地耷拉了下来，「骂了。」

贺明川不由得轻声哼笑，话里却并未带多少感情：「难道不是该骂？以后这种来路不明的球少去踢。」

这话多多少少带了点队长训话的味道，尽管清楚贺明川并非他的队长，但姜乃冬还是吸取教训般地闭紧嘴巴，摆出一副任凭他教训的老实模样来。

只是他这副垂头丧气满脸沮丧的模样，落在贺明川眼里却是明显变了味。看着不像是认真听训争取改正，反而倒像是贪玩闯祸以后，两只狗耳朵耷拉，一双圆狗眼下垂，由里到外散发着浓浓委屈力场的狗崽。

话音落地的那一刻，姜乃冬呆呆地抬起头来，还未反应过来要怎么接话，贺明川自己就先回过神来，压下心底那点懊恼与烦躁，眸光近乎暗沉地碾过他的喉结与短发，反复强调过面前人的性别以后，才如无其事地出声岔开话题：「你还没有说，找我有什么事？」

贺明川的视线骤然停在他身上，也不清楚是想起什么画面来，思绪一半陷在回忆里，一半游走在现实，有些话没怎么经过大脑，就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道：「觉得委屈？」

姜乃冬眼中茫然了一瞬，这才记起自己来找贺明川的正事，「早上土木工程的人来道歉，是不是你去找了他们？」

贺明川面上看不出异常来，闻言也只是不置可否地答：「解决不就行了？」

对方尽管说得模棱两可，姜乃冬心下却已经信了七七八八，这件事多半是贺明川做的。别的倒是没何，只是眼下他愈发在心中坚定，晚上要去酒吧帮忙的想法。

问清楚这件事以后，姜乃冬没忘记自己要去买东西，就准备告别两人先走了。程棘这时候从前台回来，语气有些惋惜地解释：「刚才点的蛋糕业已没了，前台退了蛋糕钱给我。」

说完以后，他又面带诧异地转头看向姜乃冬，「刚来就要走吗？」

「还有点事要做。」姜乃冬回答。

贺明川不由得扬眉瞥了他一眼，「我没事留他干嘛？」

程棘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留他落座来喝咖啡。等姜乃冬的身影走出店门外，逐渐变小消失在街对面时，程棘才两手抵上面前的桌子，神色略带打探地凑向贺明川问：「哥你刚才都不留姜奶冻的吗？」

「况且姜奶冻来的时候，你都没给他让座。」程棘敏锐地指出问题所在，并且顺藤摸瓜地找出了其他的疑点来，「这半个月不仅没见你们走在一起，我们出去吃饭喝酒干别的，你也没有再打电话叫上他。」

他若有所思地抓抓头发，最后敲着桌子认真得出结论道：「哥，你们吵架了？」

「吵何架？又不是谈恋爱，哪来这么多架吵？」贺明川不由得拧起眉毛来训他，「他一人踢球的，又不和我们打球。」皱起的眉头松了松，他轻描淡写地给出解释来，「时间久了，不就感情淡了？」

程棘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倒也觉得他此物解释站得住脚。平日里除了上课以外，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球，姜乃冬又不能陪他们打球，最初认识的新鲜劲过去后，他们自然也就玩不到一起。

「那我可就放心说了。」他表情放松地咧嘴笑起来，「不然我怕你不高兴。」

「不高兴？」像是听到何好笑的事情，贺明川的眉毛缓缓抬高起来，「我有什么不开心的？」

「还不是上次许学长想的法子？」程棘沉浸在自己的高昂情绪里，对贺明川的脸色全然无知无觉，「我身旁都是些粗犷的大老爷们，左右想来想去我还是觉着，只有姜奶冻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就——」

「你就私下里越过我，又找了姜乃冬？」耳边骤然响起贺明川一字一顿，夹带轻微火气的沉沉嗓音来。

瞬间被冷水从高昂情绪中浇醒的程棘：「……」

「哥你上次不是说，这件事你不——」顶着对方极具压力的目光，程棘的声线不自觉地微弱起来，「插手吗……」

「对，我不插手。」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犹如被自己的话气到般，贺明川冷着脸平复心情，「你就告诉我，你找没找他？」

「……找了。」程棘如实点头道。

「他同意了？」贺明川接着问。

「……同意了。」程棘继续小幅度点头，这时将自己的移动电话打开，「不信我给你看——」

没有让他把剩下的话说完，贺明川气得直接黑着脸色站了起来。

这他娘的，就是他哥说的感情淡了？

拿着移动电话心惊肉跳却又不失迷惘困惑的程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棘：（阴阳怪气）真的挺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