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这是家属

贺明川就暂时先放过了他，详细问起许空山的事情来。姜乃冬虽然和对方打过游戏，却从没将网络那头的陌生人，与偶然认识的许空山联系在一起。

只是经由贺明川这么提醒后，他也终究隐约回想起来，空山新雨后加他打游戏时，他恰好在学校里认识许空山没多久。

或许是不小心被对方注意到账号，又恰好撞上周末那天下午，姜乃冬才在公屏发过找队友的话，所以当许空山顺理成章找上门来时，姜乃冬心中半点怀疑也没有。

他与贺明川稍稍对过时间线，就发现自己与许空山断联的期间里，对方在学校里有热恋期的新男友。想来对方最近会频繁在线上找他，也是因为进入了分手后的空窗期。

这回不用贺明川来提醒他，姜乃冬就先将许空山拉入了黑名单。拉黑掉对方以后，两人又打了把排位。这局游戏结束没多久，程棘就从队友室内赶了回来洗澡。

眼看时间也已经不早，姜乃冬就起身回室内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去集合跑步，教练将他们叫到了基地大门口。篮球队的教练和队员也在那里，两边教练昨晚私下里商量过后，打定主意合并两支队伍的晨跑训练，由两边队长领路跑到海边，再从海边跑回基地里。

校队所有人来舟市好几天，也还没找机会去过海边，对新的晨跑路线自然毫无异议。他们在基地门口排好队形，由足球队的人领先跑在前面，贺明川带篮球队的人跟在后面，朝极远处海堤大坝的方向慢跑过去。

姜乃冬落在足球队末尾跑得很慢，跑出大约几百米的距离以后，大家就自由随性地超起车来。程棘不多时从后方跑了上来，并排跟在姜乃冬身旁咧嘴冲他笑，「姜奶冻，你这跑步迅捷不行啊。」

顺着对方的话回头转头看向身后方，姜乃冬发现原本跟在后方的整个篮球队，竟然只剩下贺明川一人还在，其他人都早就业已加速跑向了队首。

「我哥是队长，要跑最后点人数。」程棘解释的话从旁边传来。

姜乃冬不由得扬了扬唇角，转过头来表情认真地看向他提议：「你说我不行？要不这样吧，我们来比一比，看谁先跑到海边。」

程棘瞬间变得斗志昂扬起来，带着满脸志在必得的神色问：「你确定要和我比？到时候如果比输了，你可别哭鼻子就成。」

「确定。」姜乃冬神色不变地朝他撂下话来，「谁哭谁是小狗。」

程棘眉飞色舞地朝他点了点头，继而认真转头看向前方道路猛然提速，从他身侧飞快拔腿跑过的这时，抬高嗓音在风里头也不回地大喊：「那我就不客气地先走一步了。」

话音落地后的短短几秒里，视线内程棘的背影接连超过前方好几人，最后融入视野尽头的人群中变为了模糊小点。

姜乃冬却半点要加速追赶的打算也没有，反而转头跑回落在队末的贺明川身旁，与对方保持在同一条水平线上，面带笑容地瞥了眼他塞在耳朵里的耳机，「你该不会又是在听新闻吧？」

贺明川抬手取下左边耳机递给他，示意他将那只耳机戴在耳朵里。姜乃冬从顺如流地接过耳机戴上，看见贺明川拿出移动电话切掉耳机里的新闻，转而换成了舒缓却有节奏的英文歌。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戴着耳机并排跑向极远处海边。他们跑到海堤大坝上的时候，队里其他人也都业已抵达终点，正几人成群地凑在坝上栏杆边，拿移动电话拍远处海天一线的风景。

贺明川带他沿着海坝继续往前跑，一直跑到远离喧闹人群的地方，才终于在寂静无人的栏杆边停住脚步来。从他们此物位置往栏杆外低头看，恰好能够看见脚下不断涨动的海水潮浪。

贺明川仍是望着前方大海没转头，身侧那条手臂却抬起来勾住他脖颈，举动自然地将他整个人带向了自己面前，嗓音低沉而淡然地在他脸边问：「偷看我？」

姜乃冬抬起两手抵在栏杆边缘，俯身眺望视野尽头染上晨光的海面。清晨的海风将他额前碎发吹动起来，风里带着海边独有的淡淡咸湿味道。他撑着头转过来悄悄看贺明川侧脸，黝黑润亮的眼眸里，同样映着天边洒落的细碎晨曦光芒。

「没有。」姜乃冬笑眯眯地矢口否认，双眸却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贺明川终于也将头转过来，盯着他面上的笑容看了片刻，就面朝他微微垂下头来，像是是想要无声无息地来吻他。

姜乃冬被他搂在身前没有动，只极为谨慎地小声提醒他道：「会被别人注意到。」

「不会，他们看不清。」贺明川略带笑意地低头蹭上他嘴角，「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告诉他，我们在说悄悄话。」

姜乃冬：「……」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在说悄悄话，任由贺明川的嘴唇落在唇角边，他闭着眼睛微微仰起头来，站在呼啸声涌动的海坝上没有动。

直到程棘的声音从极远处传了过来：「哥——姜奶冻——」

贺明川从姜乃冬的嘴唇前退开，却没有松开勾他脖子的手臂，听着程棘跑近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神情自若地朝姜乃冬身后望过去。

程棘终究跑到两人面前停住脚步，却露出诧异而又狐疑的眼神来，「姜奶冻，你和我哥刚刚在干嘛？」

姜乃冬原封不动地将贺明川那句话丢出去：「在说悄悄话。」

程棘眼中狐疑愈发深了几分，但视线来来回回扫过两人坦荡镇定的神色，也没能看出任何不对劲来，最后只得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说何悄悄话？」

「都说了是悄悄话，作何能告诉你？」贺明川面不改色地将他的话堵回去，率先放开姜乃冬越过两人往回走，「走吧，休息够了就准备跑回去。」

留下程棘和姜乃冬站在原地，程棘条件反射性地就要来搭他肩头问：「说什么悄悄话？你悄悄告诉我。」

话音未落，程棘的手臂还没碰到他肩膀，就先接收到了贺明川回头投来的锐利目光。

程棘：「……」

飞快将僵在半空里的那只手收赶了回来，程棘若无其事地转头环顾起四周来。直到对方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消失，他才后知后觉地摸着后脑勺迷茫起来，不就是兄弟间抬手搭个肩头吗？自己刚才到底是在心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