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闲聊
颁奖典礼结束, 直播飞行器也已经关闭。
姜凝凝提着裙摆走下王座,望着在颁奖礼上一贯没有露面的克利夫兰终究走了出来。
「克利夫兰,直播的效果作何样?」她的双眸笑意浓重。
挥退了在一旁的浮光和扶萦, 示意他们去后面等她, 看得出来很是期待直播的结果。
克利夫兰暗红色的眸子闪躲,支吾道:「很,很好。」
「是吗?给我看看。」姜凝凝出声道。
克利夫兰调出了直播时的录像,从她给厉沉颁奖的时候开始播放,弹幕开始浮现。
「我的天呐,能够被王亲自颁奖, 我做梦都想不到啊,厉沉队长也太幸运了吧。」
「幸运还是其次,主要是厉沉队长能力强还努力,一直在大后方兢兢业业,才能把狼族的所谓精锐一网打尽,王嘉奖他无可厚非,只要咱们也努力, 有一天王一定也能注意到我们的付出。」
「的确如此, 我也要立功,我也要站上王殿,获得王亲自授予的勋章。」
「没错,大家一起努力吧!」
一条条和谐友好关爱互助的正能量弹幕在直播画面的疯狂刷着,尽管这些弹幕看起来积极向上,然而姜凝凝总觉着有些奇怪。
奇怪在哪里呢?
太和谐了。
姜凝凝好歹是见识过虫子们在网上肆无忌惮的模样, 不然也不会留下那么多惊世骇俗的言论。
看着这种诡异和谐的弹幕时, 姜凝凝有一种在大黄染缸里泡久了,冷不丁被人扔到清水里的不适感。
她当即明白, 一定是克利夫兰用了什么方法肃清了这些弹幕,不过不由得想到他这样做的目的,姜凝凝也就恍然大悟了。
「今日的跟平时仿佛不太一样。」
克利夫兰呆傻傻的说道:「可能是只因今天的场合格外庄重吧,是以老实了些许。」
庄重?她依稀记得,虫子可不是会只因场合庄重就压抑本心的性格。
可是望着克利夫兰这幅模样,她抬眸道:「克利夫兰,望着我。」
克利夫兰听话的望着她,仅仅是目光对视,就让这位少年将军耳根子红了一片,好像被烤熟的红薯,软软糯糯的,左眼角下的伤疤,就像被蒸裂的表皮,泄露着柔软甜蜜的蜜汁。
她抿了抿唇,笑道:「告诉我,你一共删了多少条弹幕?」
「167824675条。」克利夫兰被她一问就脱口而出。
姜凝凝怔然:「这么多?」
姜凝凝也徐徐蹲下,柔软又宽大裙摆堆叠,让她看起来宛如起伏连绵的云山絮岭里开出的一朵花。
克利夫兰微微颔首,骤然间脸色一变,想从幻觉里清醒了一样,在她面前跪下:「对不起王,是我擅自主张,把那些不干净的弹幕全都删了。」
「谢谢你为我考虑,然而我更希望虫族对我来说是没有秘密的。」她温柔的出声道,指尖停留在他左眼下的伤疤,有些狰狞的伤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直至全然消失。
「这是对你的惩罚。」她施施然起身,纤柔的裙摆在空中荡开一抹缥缈的弧度。
克利夫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眼中旋即呼啸过庞大的惊喜,他冲着姜凝凝离开的背影不停叩谢,直到那抹纤影彻底消失。
清冷的白袍垂落在他跪伏在冰凉地板的脸上,克利夫兰没有抬头,额头与高挺的鼻梁贴在地板上,感受着王的裙摆残留的味道。
「你的付出王是知道的,所以她不会苛责你……王永远是仁慈的。」尤宫长身玉立在侧,遥望着早就已经消失的身影。
空荡荡的王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淡光穿过斑斓的玻璃,斑驳的洒在他们的身上,绚烂又苦涩。
「我知道。」克利夫兰声音哽咽。
他知道王仁慈又细腻,不然作何会看出眼角这道伤疤是他一贯想要摆脱的阴影,还故意用惩罚的借口帮他治疗,这根本不是惩罚,而是赏赐。
他曾经单纯的嫉妒仇恨那些受王宠爱的虫子,恨到想杀了他们每一人人,可直到这一刻,克利夫兰才发现自己如此可笑。
这样好的王,就应该拥有后宫三千,少一个都是对她的苛待。
*
姜凝凝提着裙摆,走了王殿走到长廊时,浮光和扶萦正各站在两旁的窗户边等着她。
薄光洒在浮光柔软的金发,无色的光芒好像都沾了他的光,变得温醺起来。
而站在另一端的扶萦,他长相秾丽,身后方如深海般的蝶翼仿佛能够吸收一切光线,蝶翼上点点的鳞粉像是喝饱了水的宝石,看起来既神秘与危险。
他们两个人仿佛是两个极端。
见到她走来,浮光抢先一步迎接她,扶萦就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后方。
扶萦向来都是这样,不争不抢,老实本分在自己的工作方面一直没有出过一丝纰漏,明明长了一张昳丽的脸,可姜凝凝却总忍不住对他心生怜惜。
大概是因为扶萦过去凄苦的遭遇吧,是以她格外对扶萦温声细语,因此浮光还总打趣道她是不是看上扶萦,要不要让他侍寝。
姜凝凝自然是拒绝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在她拒绝的刹那,扶萦的蝶翼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王,厉沉队长是你的后宫之一,之前他一直在大后方负责断后的工作,现在他回到主舰,按理说厉沉队长应该住进后宫了。」浮光说道。
姜凝凝正准备拿下头顶上的蓝宝石王冠,听到浮光这样说,顿时手臂僵硬,几根发丝勾缠住了摇晃的水滴形蓝宝石,扯得她眉头微微一皱。
还不待她吃痛的轻呼,扶萦就立马上前,小心翼翼的替她解开缠绕的发丝,将王冠摘下捧在手中。
「一定很疼吧。」浮光指尖在她被勾住的发根出轻轻揉了揉,力道恰到好处,像按摩一样舒服。
姜凝凝享受着浮光的按摩,但心里却想着厉沉住进后宫的事情。
尽管她当时是迫不得已,然而可厉沉真的住进来,她倒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相处了,万一他不想进后宫呢?
「王,厉沉队长现在正在外面等着,您觉着把他安排到哪里合适?」浮光问道。
姜凝凝靠在长廊边:「你觉得厉沉住在哪里合适?」
「后宫的室内很多,况且每一间都空置着,厉沉队长想住哪里都能够,但他这次赶了回来住不了几天就要继续赶往后方,匆匆忙忙,因此我觉得让厉沉队长住在一楼,这样也能方便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凝凝觉着浮光说的有道理,正要答应,却听向来不作何开口的扶萦蓦然说话了。
「宫殿之中有电梯,住在哪一层都是一样的,况且厉沉队长是超ss级,就算是跳下几十层楼对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如就让他住在与王同一层楼,这个地方视野开阔,能够观赏花园的所有景色,对厉沉队长这样才从战场上回来的军人来说,注意到这些花草,身心都会被治愈的。」
姜凝凝诧异的看向扶萦,他向来话少,安静的就像一朵趴在花朵上吮吸蜜汁的小蝴蝶,头一回见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况且有理有据。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让厉沉住在我这一层楼吧。」姜凝凝点头说道。
浮光脸色微妙:「好,那我现在就去准备,迎接厉沉队长住进来。」
「厉沉队长的室内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就让我带他过去吧。」扶萦出声道。
姜凝凝看他难得主动一次,也就同意了。
扶萦向她微微行了个礼后,并没有看浮光就直接走了。
浮光的眼神更加讳莫如深。
在这场针对狼族的战斗中,立了头功的可不止阿羽染,可为何阿羽染会排在厉沉的身后方,这样醒目的位置。
加上阿羽染从前敏感的身份,不难看出这是厉沉在利用阿羽染狠打他的脸
浮光曾经搞走的对手,现在光鲜亮丽的赶了回来了,还获得了王亲自颁发的英勇勋章,这样的殊荣甚至比侍虫还要高一等。
一时间谁都看出来,谁才是真正有实力的。
而且他业已得到了消息,扶萦的弟弟业已申请调往厉沉的队伍,期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在王的面前露脸,凭借着他和扶萦一模一样的长相,说不定就会被王看上,留在后宫,让他们兄弟二人一起服侍王。
可那样一来,扶萦便在这个后宫里没有了特殊性,一旦缺少了竞争,又能得宠多久?
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的去巴结厉沉,让玉琊的上位之路绞杀在肚中。
尽管是亲生的兄弟,可论起争宠却毫不手软。
浮光嘲弄的笑了笑。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扶萦找到厉沉的时候,他正站在殿外的大理石柱上,挺拔宽阔的胸膛前那枚金色的勋章格外耀眼,好似一颗此刻正灼烧的太阳。
扶萦颔首示意:「厉沉队长请跟我来。」
厉沉这个他走,他不是从未有过的来宫殿,但却是第一次被带到后宫,分配属于他的室内。
整座宫殿,不算偏殿有上千间室内,要是只是一个人住,一天一间房也好好几年才能统统睡完。
扶萦带着厉沉在辉煌的宫殿里穿梭,最后打开了一人房间,房间面积很大,不算两个南北通透的视线极好的大露台,仅室内面积就有500平的样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里面的生活用品都极其齐全,但却并不显得繁琐堆砌,甚至考虑到厉沉的军人出身,一切用品的颜色也是清一色的白。
「厉沉队长这里就是您的室内了。」扶萦站在露台边,露台上的薄纱随风而动,衬的他那一双蝶翼美到诡谲。
厉沉抽了一张椅子,坐在露台边,从他的视线看去很轻易就能看到一片水草丰茂的原野,左边是一片紫藤林,和那一片醉人的蓝湖,他曾那里和姜凝凝度过了一场美妙的梦。
他淡淡收拢视线,看向扶萦:「这个楼层是你安排的吧。」
传闻中,后宫虫子地位越高,所居住的楼层也就越高越好,尽管这只是私下里的传言,但不能否认历代后宫虫子都为此物争得不可开交。
况且他所在的楼层正好与王的寝殿在一层,这样近的距离,想见她也极其方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以浮光的性格,他是一定不可能把这么好的地方让给他,而且看里面的装饰,像是是一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住进来。
在后宫虫子们的眼中,谁离王的寝殿最近,那么谁就是最受宠爱的。
厉沉遒劲有力的长腿交叠,威严的军帽摘下随意放在台面上,露出微微凌乱的短发:「你叫扶萦?」
「是。」扶萦站在厉沉的对面,绝美的紫眸中透着恭敬。
但这份恭敬中究竟搀着几分利用就说不清了。
「此物室内是你准备的?」厉沉追问道,手指轻敲扶手。
「是的,王的寝殿就在您的寝殿旁边。」扶萦出声道,气度不卑不亢,眸子如同华丽的紫水晶,看似耀眼却始终没有染上属于虫子的温度。
「我依稀记得你。」厉沉看着他,锋利的眉宇间透着淡淡的倦漠:「在βxbu62星上,王被安德鲁瞄准射击,你想替王挡子弹,不错,很忠诚,我依稀记得有礼了像还有一人弟弟,名叫玉琊,是吗?」
提到玉琊,扶萦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清楚,他申请调往您的队伍。」
「玉琊尽管是返祖蝴蝶,然而这一年来,他的训练成果甚是出色,加上蝶翼的致幻性,在战场上很有帮助。」厉沉不紧不慢的说道,眼神清冽:「不过他既然是你的亲弟弟,理应让他跟你一起进宫来服侍王才对。」
厉沉淡淡的眼神凛冽,扶萦表情上的每一人小细节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多谢你给我布置室内,我想休息一下。」
这话一出,扶萦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勉强:「那就要看王的意思了,只要王愿意,纳了玉琊进后宫,我们兄弟两个一起服侍王也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扶萦垂眸退了出去,手指紧捏。
他能做的都做了,厉沉一回宫,他就上前去示好,他清楚这样的自己在厉沉看来会显得无比谄媚。
可是他不得不这样做,他太想留在王的身旁了,一刻都不愿意走了。
这一年时间中,浮光没少针对他。
侍虫出身的他,从小就活在这种勾心斗角的环境中,无论这张脸长得再温柔贤淑,也改变不了他内心里的阴私。
只因嫉妒扶萦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关注,浮光使了很多手段,并非针对身体的残暴,却搞得他身心俱疲,要不是尤宫总指挥官偶尔帮扶一把,他怕是已经被浮光找借口赶去底层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虫子没有一个是真的好心,帮扶他的都心存其他目的,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只是为了制衡浮光。
扶萦不在乎自己成为谁的棋子,不在乎谄媚谁,逢迎谁,只要能够留在王的身旁,照顾王的饮食起居就好。
一贯来,他的愿望都是这样渺小到尘埃里。
王清晨饮用的第一杯水,是他倒的;王穿戴的礼服上的一枚钉珠,是由他亲手缝制;书桌上每天更换的插花,都由他亲自从花园里采摘插成优美的形状,让王疲乏的时候,第一眼注意到雅致盛放的花。
这就是他人生的意义。
*
「也不知道厉沉满不满意为他准备的房间,他会不会嫌小,或者觉得装修不够好啊?」
姜凝凝手肘撑在书台面上,掌心托着脸蛋,杏眸里透露着淡淡的担忧,连摆放在面前的书也看不进去了。
浮光温声笑言:「王读书一贯都很勤勉,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书摆在您的面前,您却看不进去。」
姜凝凝两边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有这么明显吗?」
「既然您担心厉沉队长,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浮光眼神墨色近浓,提议道。
姜凝凝没有丝毫迟疑:「好啊。」
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合上书,准备出门,打开大门后却又愣住,回头转头看向浮光:「厉沉他住在哪个房间?」
即使是同一楼层,也有好好几个室内。
浮光心中一阵酸胀,道:「我带您去。」
「好。」姜凝凝跟着他,才发现两人之间仅仅只隔了一个室内。
扶萦鲜明的深蓝色蝶翼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漂亮的近乎突兀。
姜凝凝没想到这一出,捏了捏裙摆,有些不好意思:「那、那就让他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再来看他。」
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突然大开,厉沉笔挺的黑色军装已经脱下,干净的白衬衣也不再一丝不苟的紧紧束着脖颈,而是解开了两颗扣子,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颈部小麦肤色和凸起的喉结,腰间的黑色腰带系在跨间,一双修长的长腿半靠在墙边,比起平时严肃的模样,多了一丝历尽千帆后的慵懒。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走来的姜凝凝,微微行礼之后,他说道:「王,厉沉队长说他要休息一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厉沉,你、」姜凝凝望着他,不觉有些惶恐:「你不是在休息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厉沉淡淡一笑,走到她面前,眉眼清隽而温情:「只是准备换一身衣裳,您来了,我自然不能让您久等。」
蓦然拉近的距离,让他们两个人之间挨得很近,起伏的胸膛几乎就要贴在她的面上。
姜凝凝呼吸微窒,手紧抓着门框,问道:「那个,新房间还满意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很满意,扶萦做的很好,王不进来坐一坐吗?」厉沉侧了侧身。
面对厉沉的盛情邀请,姜凝凝作何好拒绝,提着裙摆走进了室内,发现里面的空间很大,大到厉沉可以在里面练习跑步,心中更觉着扶萦办事周到细致,一点也不输给浮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只是当她迈入房间之后,厉沉很自然的就将房门关上,让外头两个人吃了一回闭门羹。
姜凝凝看见他关门,也不感到意外,正好她也有话要跟他说。
甚至不等厉沉转过身来,她就已经开口了:「抱歉。」
厉沉摁着扶手的指节一顿,清冽的眸转头看向她。
姜凝凝道:「我本来不想把你困在后宫的,只是在解散三千侍虫的时候,阿羽染说,要选三个人进入后宫他们才散心,我就选了你们三个,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用这个身份困住你,不多时我就会找借口再把你调出去。」
厉沉微微皱起了眉,淡淡的苦涩萦绕在他的眸间。
「所以王选择我,就仅仅是只因认识我,没有其他原因吗?」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认识你……」姜凝凝摇摇头,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哽住,不清楚该怎么形容她对他的感情。
「因作何会?」厉沉望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夹杂着落寞和一点微弱的希冀,好像她只要稍微说一点重话,就会把这仅剩的一点希冀之火浇灭。
姜凝凝低下头:「我也不清楚因为什么,我只清楚当阿羽染让我选人的时候,我第一个就不由得想到了你,只要不由得想到你,我就觉着很安心。」
厉沉清隽的脸庞上扬起了开心的笑容:「听到您这样说,我也觉得安心了。」
姜凝凝望着他:「你不怪我?」
厉沉摇摇头,额前的黑色碎发微微晃动,脖颈摇晃间露出更多的肌肤。
姜凝凝敏感的看见在他的衣服下有一道微红的伤口,她随即踮起脚尖,扒着他的领口:「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厉沉的手背扶着她的后背,宽大的手掌微微掐着裙摆勾勒出的纤腰,隔着柔软的布料,依然能够感受到那种光滑的温热。
姜凝凝手忙脚乱的解开了他的衬衣领口,发现那伤口根本不止一道,而是像鞭痕一样,密密麻麻的遍布在他的后背。
之所以是微红的颜色,是只因原先的伤口结痂之后,长出来了新肉,绞杀一样的藤蔓遍布在他的后背上。
「这是作何弄得?」姜凝凝触摸着从他的背后爬上来的伤痕。
「在伏击狼族先遣队的时候,水族的舰队就在附近,虽然他们的星战能力很弱,但那些章鱼近战能力不弱,满是倒刺的触手一旦缠住,很难挣脱。一面是狼族,一边是水族,应付起来难免要吃些许苦。」
厉沉风轻云淡的说着,姜凝凝是见过那一群恶心的触手怪的,长得跟《极度深寒》里的怪物似的,还淌着黏糊糊的黏液,她都不敢想象厉沉被那东西缠住的样子。
就算碰一碰黏液,也足够让她做一晚上噩梦了。
「我帮你治疗。」姜凝凝说着就想用手去触碰他伤痕遍布的后背,却被厉沉一把握住了手腕。
「这种小伤根本不需要您浪费治愈能力。」
「可是——」姜凝凝想说,为他治疗,一点都不算浪费。
可厉沉却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胸膛上,小麦色的肌肤,结实健美的肌理下传来的阵阵有力的律动,在她的脑中激荡。
「如果您想为我做点何,你帮我一人忙好吗?」他嗓音低沉。
姜凝凝的双眸几乎不能从他的胸口上挪移开,明明不能跟威尔那种健硕饱满的肌肉相比,却沉沉地吸引着他。
她微微颔首:「你说。」
厉沉看向露台外,望着外面那一片茂绿原野,上面长满了各种不知名的小野花,风一吹,花风如浪。
「听说宫殿里一到冬季,就会落满大雪,这片原野就会变成一片冰原,冰原上会生长一种名叫冰棱花的植物,等到那个时候,您能给我也留一朵吗?」
他眺望着远方,浓密的睫毛遮盖住他流露着羡慕情绪的眼底。
他是虫族仅有的三个超ss级之一,虽然他的军衔没有尤宫和克利夫兰那么高,可他执行的都是一级危险的任务,有尤宫和克利夫兰的联系方式是很正常。
尤宫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发过一条朋友圈。
当他发出那一朵冰棱花时,无论军界还是政界还是一心搞研究的高级技术虫都吓了一跳。
虽然他只发了一张图片,没有配上任何文字,可是大家都知道冰凌花只有王的宫殿内才有,宫殿的一花一木,没有王的允许都不可以摘下带走。
是以看到这株花的人都知道,这一定是王送给尤宫总指挥官的礼物。
尤宫那样自持冷静理智的人,不屑于分享生活中点滴的人,终究还是不能免俗。
只因一株花而欣喜的忘乎所以,像个陷入爱情的普通雄虫,明清楚发出照片会横生情敌,却还是一意孤行,愚蠢地不讲道理。
厉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羡慕的情绪在心里酿成了苦涩的酒,最终化为杀伤兽人的寒气,接着任务发泄着心中的私愤。
他曾经很看不起浮光想要独占恩宠的心,可当然这株美丽到冻人的冰棱花出现时,他发现他跟浮光、尤宫一样,他也是个不能免俗的人。
太喜欢,就会生出病态的占有欲。
王送给别的情人的花,他也贪了心,也想要一株,至少证明王在爱上别人的这时,并没有将他遗忘。
姜凝凝想也没想,不假思索的出声道:「原来你也喜欢冰棱花,那等冬天,我们一起去摘吧,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把你的室内塞满都行。」
「感谢您。」厉沉此刻的心情复杂苦涩又漫生欣喜,修长的双臂虚虚的将她搂入怀中。
*
姜凝凝和厉沉又聊了一会儿,大约是怕等在外面的浮光和扶萦太着急,没多久就出来了。
浮光看见她出了来,眼神一亮,却在注意到她身后方厉沉裸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的腰腹肌肉换衣服时,紧抿着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厉沉也清楚浮光在看他,并没有与理会。
这样的漠视更像是一种故意轻视的挑衅,让浮光被激怒。
「王,厉沉队长刚刚回来,还立了大功,要不要举办一场晚宴?自然我知道厉沉队长不喜欢太热闹的场面,所以晚宴上我只准备请尤宫总指挥官还有克利夫兰将军,他们三个都是超ss级,算是老相识了,聚一聚也没有什么。」
浮光提议道。
姜凝凝回头问厉沉,厉沉刚换好一件黑色的衬衣,深色系的衣裳衬的他的气质愈发冷峻逼人。
「我听您的。」厉沉说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姜凝凝想了想,说:「厉沉在外面一年了,好不容易赶了回来一趟,的确应该见一见,正好也跟尤宫他们互通一下彼此掌握的敌人情况。」
浮光立马应道:「好的。」
浮光的动作很快,傍晚极其就业已和扶萦一起,把晚宴准备好。
考虑到姜凝凝的喜好,晚宴并没有在宫殿内举行,而是安排在了花园里的草甸子里,一场樱桃木的长桌上摆着应季娇嫩的烟雾虞美人花束,纤薄的花瓣压在更加纤细的毛绒绒茎秆上,微风轻轻一吹,烟雾虞美人便随风而舞。
烟雾虞美人旁边是精致的烛台,花与烛火缠绵摇曳,配上摆盘精美的晚餐,吹拂着轻柔舒爽的晚风,姜凝凝不得不佩服浮光的巧思。
只因宫殿内的天气都是由人工控制的,是以她一点都不担心会突然刮风下雨。
尤宫和克利夫兰早早的到了。
尤宫一贯喜新不容于色,可克利夫兰就不同了,他才十八岁,加上虫族大部分都是冷漠型,对生活也没什么情趣,吃饭只要求能够补充营养以及吃了不会死就行。
蓦然看见这种比较文艺温馨的装饰,觉着很新奇。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姜凝凝坐在长桌的主位,隔着招展疏懒的烟雾虞美人向他招手:「将军,过来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克利夫兰听到声线,就像听到了主人召唤的小狗狗,屁颠屁颠的就来了,没有了左眼角的那道伤疤,他整个果然年轻了不少,看起来已经像个20出头的小伙子了。
扶萦安排他们入座,尤宫的职位比克利夫兰高,自然是要坐在靠近她的位置,
而厉沉尽管职位不如克利夫兰,但今晚他是主角,所以他也就坐在了靠近姜凝凝的左手边。
厉沉与尤宫两个人隔着花束对视,在招摇的虞美人花间,他们的视线透着淡淡的火药味。
但姜凝凝却没有看见,她只看着还在忙碌的浮光和跟着帮忙的扶萦,趁着扶萦经过他身旁的时候,偷偷拉住他的手。
他看向姜凝凝,端坐在主位上的王,俏皮的冲他眨了眨眼。
扶萦指尖轻颤,好像有何东西塞进了他的手心。
他摊开掌心,是一颗小小的青柠糖。
扶萦低眉浅浅一笑,将这颗青柠糖小心翼翼,视若珍宝地放在了衣服里。
晚宴开始,姜凝凝一面吃一边跟他们闲聊。
尤宫轻抿了一口琥珀酒,潋滟的酒光在他的眼中荡漾:「厉沉队长这次立了大功,还缴获了狼族的战舰和物资,王很开心。」
姜凝凝喝着葡萄汁点点头:「是啊,你这次缴获的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启动自毁程序的战舰,是不是我们能够利用这艘战舰入侵他们的网络或者军事系统何的?」
克利夫兰道:「王入侵他们的网络我们早就可以做到了。」
「何?早就可以入侵他们的网络了?」姜凝凝差点被葡萄汁呛到。
「威尔他们在狼族潜伏了那么多年,早就把他们的网络情况摸清楚了,只只不过此物网络是指面向平民的网络,军事方面都是加密的,之前黑进他们的系统给他们的首领发了信息之后,他们就开始超级加密,技术人员现在还在处理。」克利夫兰说道。
「能够进入平民系统也很了不起了。」姜凝凝说道,忽然脑中升起了一个想法:「要是我们能够进入平民系统,是不是就可以看到那些兽人是作何看待我们的?」
克利夫兰点头:「自然可以。」
「我想看看。」姜凝凝水汪汪的杏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克利夫兰艰难地咽下口中的牛排,感受到同时来自尤宫和厉沉的两股冰冷视线。
他就不应该多话,在狼族平民的眼里,虫子都不是何好东西。
可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不给王看。
克利夫兰在端网上搞了几下,点进了一人连接,投映在在餐桌的上方。
「王此物就是狼族的网络。」
姜凝凝指尖滑动,版面布局何的其实跟虫族的差不多,就是不想虫族把军事核心都公布出来。
她试着搜索关于虫族的内容。
瞬间跳出来不少影视方面的内容。
而且只因这些年虫族一贯出于弱势地位,还拍了很多电影,里面的虫族一个个长相堪比怪形,模样惨不忍睹。
在他们的眼里,虫族就都长此物德行。
出声道虫族,虫族女王自然不能不提了,在这些影视中,虫族女王虽然都是人类形态不多,但往往荒淫无道。
随后一人帅气的兽人从天而降,俊美的外貌瞬间吸引住了虫族女王,瞬间被兽人感化,唾弃自己从前的行为,随后相爱并抛弃了虫子,跟他双宿双飞。
每次一出场,都是左拥右抱,吧唧亲一口这个小怪形,在吧唧亲一口那小怪行,让人有一种生理性的不适感。
虽然姜凝凝看得直皱眉,但又觉着这个剧情似曾相识,这不就是哀王故事的改编吗?
哀王的恋爱脑固然让人无力。
但是算计了别人还要抹黑别人这种行为,姜凝凝只想翻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