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处罚

「抱歉， 是我的错。」姜凝凝出手努力回抱着威尔宽厚的肩头，湿漉漉的手臂打湿了他紧绷的制服，隐约能够看见他结实有力的肌肉轮廓。

姜凝凝不清楚此刻理应作何说才能够安慰伤心的威尔， 只能心疼的抱住他， 心中对扶萦更加愧疚难当。

就在她犯愁理应如何解决自己只因精虫上脑也搞出来的一系列麻烦时，大门蓦然被叩响，声音清脆，即使在浴室里也能够听清。

难道是扶萦赶了回来了？

姜凝凝放开了威尔，匆匆裹上一件浴袍，顾不得发梢还湿着就从浴池里走了出来。

威尔沉默的走在她前面， 率先打开了房门，然而出乎姜凝凝意料的是，来人并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扶萦，而是身姿清冷的尤宫。

「尤宫？你怎么来了？」姜凝凝拧着湿漉长发，诧异道。

尤宫走了进来，长袍宽大，袖口堆叠在他清冷修长的腕骨， 容色冷淡近乎没有任何表情， 但周身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静冷雅。

「我有一件紧急的事情，需要亲自跟王汇报。」他深沉的眸光看向威尔，视线游离在他黑色制服清晰的水印上。

威尔很识趣的走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尤宫等了一会儿，像是特意等到威尔走出了很远，直到超过虫族敏锐听力的范围之后， 他才准备开口说话。

「你是因为扶萦来找我的吗？」姜凝凝先开了口。

他们当时在宫殿里做了， 也不知道彼处有没有监控，被有心人记录下来。

而她才跟尤宫接触过， 没道理再来看她，思来想去，也只有扶萦这一人理由了。

「您已经知道了？」尤宫追问道。

姜凝凝坐在沙发上抱着软绵绵的小抱枕，湿发浸透了浴袍，丝丝凉凉地渗在肌肤上：「嗯，是我当时鬼迷心窍强了他，抱歉威尔。」

尤宫站在她面前，淡淡笑着：「强？看来您还何都不知道。」

姜凝凝懵逼地抬起头：「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尤宫在她面前蹲下，长袍逶地，声线清清冷冷牵动人心：「您就不奇怪，作何会那么多人偏偏您选择了扶萦，还一反常态地强要了他？」

姜凝凝低下头，扣着手指闷闷道：「我当然也觉着奇怪，可是当时发生的一切我都依稀记得，我当时太难过了，把扶萦认错成了浮光，随后就强行和他不可描述了，扶萦没有拒绝我，只是因为我是王，他不想伤了我的心，就半推半就的从了……委屈他了。」

耳边传来尤宫一声轻笑，一抬头，便看见了他疏离的眉目里闪过的冰冷：「原来他为您编织的是这样一个梦境。」

「编织梦境？何意思——」姜凝凝捂住嘴，心一下提了起来。

她突然回想起在虫族监狱里第一次看见扶萦时，被他控制的幻光，以及后来他们说玉琊靠着幻光的能力在前哨战场上发挥的巨大作用，难不成？

尤宫点点头：「的确如此，扶萦对您使用了幻光。是他故意用幻光迷惑了您，让您将他当做成了浮光，又在迷离斑驳的梦境中，不断地向您输送错误的记忆，才会让您觉着这一切都是您的错，反而他才是无辜的那个人，利用您的愧疚心理，在您心上长久的霸占一人位置。」

「这种事情不能靠猜测下结论，你有证据吗？」姜凝凝紧紧攥着浴袍，厚实柔软的浴袍被她攥出了沉沉地的痕迹。

尤宫眸光无波，他能够亲自来到这里，自然是掌握了十成的证据。

「幻光是一种异常特殊的能力，迷惑人的神智，甚至能够更改一人人的记忆，这种能力看不见摸不着也无法被监控甄别，然而只要用专门的仪器，在他使用幻光时，就可以检测到特定的波长，从而证明。」

姜凝凝紧咬着唇，即使在此刻，她的记忆和情感依然对扶萦沉沉地的愧疚怜爱。

这些情感究竟是她自己的，还是幻光的产物？她业已分不清了。

「让威尔把扶萦带过来。」姜凝凝压着声线出声道。

尤宫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容，倾身上前，伸手抚在她的唇角，指尖触感冰冷微凉，像冬季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唇上。

姜凝凝诧异的往后一躲，看见他微凉指尖上沾染上的一丝血红。

「被欺骗的滋味并不好受，但请您不要伤害自己。」尤宫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声线冰冷却极为温柔。

姜凝凝这才发现，她业已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丝丝鲜血从唇瓣伤口里渗了出来，她下意识的抿住了嘴，血液流进口中，没有特别的味道，但是舌尖却感受到一股冰冷的铁锈味。

下一秒，一块洁白干净到仿佛是世界上最纯洁的白色手帕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衬的尤宫那双将手帕递来的手也似雪一样皎洁。

「擦擦吧。」尤宫说，薄光照在他身上，似被雪包裹的神祇。

姜凝凝接过手帕，在伤口上摁了摁，鲜血瞬间在手帕上晕开，一朵一朵，血花染成水墨画的样子。

*

极其钟后，威尔把扶萦带了过来。

见到姜凝凝的那一瞬间，扶萦漂亮脆弱的紫眸还有着明亮的光，可当他看见与姜凝凝并肩而坐，清冷端然的尤宫时，脸色顿时一变，如临大敌。

看见他这样的反应，姜凝凝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

只是她对扶萦依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此物一直在她身旁，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的人，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刚才总指挥官跟我说，在宫殿附近操作的工人，检测到了有异样的波长痕迹，这种波长只有幻光才能留下，扶萦你觉着呢？」

姜凝凝这话问的简单粗暴，她不想跟身旁熟悉的人玩那些弯弯绕绕，只要扶萦回答一句‘不是他做的’她都愿意相信。

可扶萦只是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脆弱的蝶翼颤动，尾端纤丽的长尾化成了一根用力扎进她心头的刺。

姜凝凝又痛又恨，追问道：「你为何要做这种事情？」

「只因浮光。」一旁的尤宫淡声道。

扶萦原本认命紧闭的眸子蓦然睁开，恨恨地钉向尤宫。

「浮光？」姜凝凝像被人敲了一棍子，震惊地看着尤宫，这关浮光什么事？

端脑被调开，蓝光闪过，里面赫然播放着浮光被引力卷走时的画面。

他当时离扶萦那样近，只要他微微伸出手就能抓住他，可是他没有，他甚至故意抱着姜凝凝转了一圈，刻意避开浮光。

注意到这一幕，姜凝凝彻底绷不住了，自己一贯相信的人，竟然瞒着她间接害死了浮光。

「您之前一直独宠浮光，扶萦心中嫉妒，是以才会见死不救，本以为浮光死了，他就会成为您身边最受宠爱的人，可是您却选择了威尔，嫉妒会让人丧失理智。」尤宫冷淡的声线开始分析，不带一丝情绪。

「你就没有想解释的吗？」姜凝凝声音颤抖的看他。

扶萦紫眸破碎，映着姜凝凝伤心大怒的脸，想要将她镶嵌进他宝石一样的眼中：「我、无话可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你很好、」姜凝凝咬着牙，看着她一直信任的扶萦：「从现在开始你再不是我的侍虫，我也不想再在主舰里看见你，威尔，把他带走。」

「王、」扶萦望着她，破碎的眸光饱含无限深情温柔。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发这么大的脾气，威尔不想再留着扶萦继续刺激她，立刻将扶萦带了出去。

可不等他说话，姜凝凝重重的拍了下桌案，噙着泪水的眼看向威尔，喝道：「快点！我不想再看到他！」

阳光明媚，扶萦深蓝如海的蝶翼在空气中激荡起一阵微风，紫花铃铛子啊风中摇曳，发出叮铃清脆的声响，姜凝凝失落的坐在窗边，望着扶萦越来越远的背影，直到没有一点痕迹。

「那么我就先走了，这件事关乎王的威严性，是以您放心，除了您、我、威尔以及扶萦本人外，不会有第五个人清楚。」尤宫徐徐起身，为她细细规划，保护着她，却并不多干涉她，为她腾出自愈的空间。

但姜凝凝一把抓住了他出尘高洁的白袍，抬起头望着他，杏眸里溢出淡淡的伤感：「别走，尤宫，陪陪我吧。」

*

「你准备把我送到哪里去？还是说现在就杀了我？」扶萦站在浩大空旷的悬崖边，声线无比坦然。

威尔语气压着怒：「我的确想杀了你，我以前只以为你一心只想着勾引王，却没不由得想到你竟然敢做出这样恶心低贱的事情，然而你放心，现在你还不会死，等过几年，王彻底忘了你，到时候她就会收到你在偏僻星球死于矿难的消息，因为已经淡忘了你，是以即使清楚你死了，她也不会一丝波澜。」

「恶心？低贱？」扶萦笑了笑：「引诱王，确实是我低贱，可是浮光，他该死。威尔你理应感谢我，如果没有我，如果浮光还活着，你还只是一条想在王脚下匍匐摇尾都没有资格的野狗。」

扶萦勾着病态的笑容：「你以为王现在很宠爱你？呵，你连浮光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了，你知道吗？王甚至允许浮光叫她的名字，凝凝、凝凝……我只敢在梦中这样叫她，可浮光却能肆无忌惮的拥有她，他该死！」

他的双眸突然变得诡异灼热，死死盯着威尔，笑容扭曲痛苦：「你厌恶这样的我，可你最终也会变成我，因为你早晚有一天能够体会到心爱的人，眼里心里都装着其他男人的感觉。你清楚有多少人等着把你拽下来吗？你以为尤宫就是何好东西？威尔，我等着看你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