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开机

两天后，一众人在影视城中望着前面供奉着的那副画像面面相觑。

那是一副用来供奉的画像。

画像前还摆着水果瓜子之类的东西，中间用来种多肉的小盆栽里还插着三支冒着青烟的香烟。

苏沐凛面容冰冷：「那是何东西。」

她望着那副画像。

那画像上面画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头顶是佛祖那种疙瘩头，然而却穿着一身道袍，道袍外还披着一件袈裟，脖子上还挂着个十字架。

方别看了她一眼：「少林寺驻武当山办事处大神父王喇嘛。」

「什么？」

「少林寺驻武当山办事处大神父王喇嘛，简称老王。」

「......」

「行了别废话，赶紧开搞。」

「......」

潘晓等人的目光都变了。

这人......不愧是刘芒口中的鬼才，连电影开拍前要做的事情都与众不同。

............

「卡！休息十分钟！」

这是方别一上午拍摄喊的第一句「卡」。

首先，他是个外行，拍摄过程中的一些小问题他几乎都没看出来，而他能看出来的问题在这群人身上竟然都没发生。

比如何误入镜头之类的事情。

而演员方面的事情，群演有赵秋梅负责统筹，主要演员也都比方别专业，有时候他没看出来问题，可演员们自己就先停住脚步来喊「卡」了。

而他能看出的些许拍摄灯光方面的问题，他还没开口，刘芒就业已开口喊停......

这让方别很受伤。

感觉何都与他无关。

幸好只是看了个开头苏沐凛就回去研究菜谱去了，不然估计方别已经露馅。

但奇怪的是，刘芒这些人却没何反应。

方别置于心来，这些人跟自己一样都是外行，没何反应才是正常的。

这样来看，只能说吉良吉影这鬼子兵不是白演的，而燕双鹰也不愧是京城影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俩人都挺会找镜头的。

不过......

方别却看出点儿不对来。

「卡！」

一众人都停了下来。

刘芒低声问道：「怎么了老方，我感觉这段儿没问题啊。」

方别一贯以为刘芒是个写歌的。

的确如此，他确实是个写歌的，甚至水平还不差。

但他实际上是个导演，还是特专业的那种。

而他的小伙伴们更是个顶个的专业，这也是一上午拍摄都没出何问题的原因。

方别眉头紧锁。

他是看不出来问题，但他总觉得别扭。

而这别扭的来源则是主演燕双鹰。

首先，哪怕方别是个纯粹的外行人，他也恍然大悟电影和电视剧的不同。

电视剧因为时间长，所以可以灌水。

而电影不同，总共就那么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而方别此物剧本里面的信息量太大，是以为了全塞进电影里，这电影的节奏肯定要快。

他们现在拍摄的就是燕双鹰在城里顺藤摸瓜找出「玉面毒蝠」手下「四大天王」的场景。

这个地方没其他要求，就一人字，爽。

就是那种反派装逼，然后被燕双鹰打脸的剧情。

可燕双鹰演的却有点儿问题。

「燕哥，你这儿演的不对。」

燕双鹰一愣：「方导，作何说？」

到了片场，那他就不再是大小姐的保镖，而是一位敬业的演员。

只不过他觉得自己演的没毛病啊。

「不是演技的问题。」

方别摆摆手：「只是......太教条化了。」

燕双鹰微微皱眉：「这怎么说？」

方别摩挲着下巴，皱眉陷入思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燕双鹰的演技没毛病，甚至能够说绝对是碾压小鲜肉那个级别的。

但毕竟十多年没演过戏，他的演技太刻板了。

或者说太偏向学院。

因为这个世界只有严肃的抗战题材影片，所以燕双鹰演的也和那种片子里面的主角一样。

看到敌人就怒目圆睁一脸正义。

总得来说就是正义凛然的标准样板戏主角样子。

「原来违和感在这里......」

呢喃两句，方别开口道：「燕哥，你演的太紧了。」

「紧？」

「这样说吧，我要的是一人外表冰冷内心火热的男人，而不是刻板的正义脸。」

简单来说，你是燕双鹰，而演出来的角色却反而不像是燕双鹰了。

燕双鹰想了想，追问道：「方导，那我该怎么演？是要把主角演出嬉皮笑脸放荡不羁，但内心却正义感十足的那种样子吗？」

「当然不是。」方别表情严肃，「你觉着电影演员和电视剧演员有什么区别？」

燕双鹰想也没想：「电影中演的要更真实，电视剧能够适当表演的夸张一点。」

换句话说，就是电影中的角色要更加自然。

只因电影本来就比较短，节奏也快，是以想要让观众更快入戏，演员在电影中就要更加融入剧情与环境之中。

不然观众稍微一出戏，这电影尿点就多起来了。

燕双鹰有些纠结：「可我毕业后就没拍过戏了，这感觉......真的有点儿找不准。」

「这有何难的。」方别笑了，「燕哥你只要按照现实中的感觉来就行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怎么说？」

「还记不依稀记得从未有过的见面那天你对我说的话？」

「我打赌一块财物硬币，你的兜里没有移动电话？」

「对，就是这个！」

方别嘴角上翘：「把台词微微改一下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比划着动作：「比如一人反派用枪指着你脑袋，随后你说......」

「我跟你打赌，赌一块大洋，你的枪里没有子弹？」燕双鹰接过他的话。

方别一拍手：「就是此物！」

没有这句台词的燕双鹰是不完整的。

燕双鹰笑了：「我恍然大悟了，方导你的意思是让我按照现实中自己的性格来演？」

方别点点头：「就是这么个意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第一，那才是他记忆中的燕双鹰。

第二，如果不这样演，方别感觉自己会在苏沐凛面前露馅。

因为如果不这样演，出了问题他也看不出来。

像他这样的普通人看电影电视剧，也就只能感觉出来一人演员的演技好与不好。

而此物感觉是比较主观的。

但燕双鹰就不同了，只要按照他原本的性格来演，那这就是方别记忆中的燕双鹰。

只要感觉跟记忆中那「半人半鬼，神枪第一」不同，方别就能够出来喊「卡」。

这样在苏大小姐待在现场的时候，他就能糊弄过去了。

在燕双鹰找到感觉之后，一下午的拍摄进度不多时。

到了傍晚，「四大天王」的五个人的戏份便都业已杀青了。

收工的时候，刘芒把方别拉到了一边。

「老方，有个问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啥问题。」

「出品人跟制片人是不是都是苏大小姐？」

「是啊，怎么了？」

「那咱电影的预算做了没？」

方别一愣：「这仿佛是个问题。」

电影都开拍了连预算都还没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