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离去

宋河脸色很差，疲惫的坐在了藤木的椅子上面：「他师父不是一贯很好么？」

「之前不跟你说，也是担心你过去探望，但你若是让陆子羽回去，恐怕他立刻就会发现，他师父业已不太好了，或许现在已经不在了。」凌雪轻描淡写的出声道，在那风韵犹存的脸蛋上，露出了一丝残忍。

宋河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师父可能业已不在了，毕竟年纪一大把也没何生活来源，你说他能好到哪里去？」

「等等，我不是每个月都给他送去一百两银子么？」

「被我追讨赶了回来了，凭什么我们要去赡养一个与我们无关的老人？这些财物还不如多买些许迅猛龙，用来运送货物！」凌雪喝了一口茶出声道。

啪！

凌雪手中的茶杯被宋河给拍在了地面：「你个贱人，你竟然……你竟然连一人老人家的钱你都要坑，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说着，宋河就要往外面走。

但凌雪却立刻叫住了宋河：「现在你去找陆子羽，他会这么想？你是他的兄弟，而且还是这一家之主，你认为他会不会怪你呢？」

此话一出，宋河呆立当场。

的确，要是陆子羽的师父有个三长两短，陆子羽会原谅自己么？而妻子的话语，并未说明现在陆子羽他师父是生是死。

而陆子羽在房顶的脸色也业已惨白一片了，师父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无法想象师父若是有个好歹，那他会如何……

「相公，不管你承不承认，陆子羽必须死。」凌雪站了起来，她依靠在了宋河的背后，两手环住了宋河宽阔的胸膛。

宋河没说话，只是阴沉着脸，低着头。

「对于陆子羽来说，死亡才是他最好的归宿……因为他现在业已是一个传奇了，无双城的百姓对他爱戴有加，天下人也清楚陆子羽的剑圣之名，倘若大家知道陆子羽归来了，况且还是一个少年，并且修为降到了武士……你说大家伙儿对他是如何的失望？」

「再说了，如果陆子羽活着的消息被公布出去，他曾经招惹了多少仇家？还依稀记得血衣门、龙喉帮、金湖水匪么？想当初你们三人可是将这些门派杀得片甲不留，如此仇恨不共戴天，与其让他被那些门派追杀，倒还不如让陆子羽长眠无双城。」

当初陆子羽三人行走在江湖上，铲除了不少门派邪教，但同时也有不少漏网之鱼，能够说三人的仇人遍布天下。

现如今老李成为了皇帝，老宋成为了一派的掌门，两人都不怕仇人找上门，然而陆子羽呢？

他何都没有，甚至于修为封印，现在的他不得不重新开始修炼，所要面对的困难，又怎是一句话能够概括的？

「但，但他是我兄弟！杀他是不可能的，但我会劝说他，留在无双城……」宋河握拳说道。

凌雪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业已证明了一切。

陆子羽看着天上的繁星，这一刻他感觉到了疲惫，他乘着四下无人，跳下了屋顶，来在了人烟稀少的花园里面，打算就地回到自己的客房，然后收拾下细软立刻回去看看师父。

岂料刚走几步，草地里面传来了抽泣的声线，陆子羽抽出了长生剑，压低了声线出声道：「什么人？」

「三哥，是我。」草丛中出了来一个可人儿，正是凌霜，她的嘴唇有些发白，看得出伤势还在恢复中。

凌霜知道了父亲想要让自己跟随陆子羽学习经验，是以第一时间想来跟自己父亲说这件事情，毕竟她也渴望进步。

从白天的一战，她懂的了很多，自己尽管修为在同辈人中还算不错，但真刀真枪的情况下，她太弱小了，没多少战斗的经验。

「霜儿？」陆子羽不解。

凌霜擦去了眼泪，她没不由得想到自己母亲竟然如此狠心：「三哥，对不住，我……我也没不由得想到我娘会……」

「这事情与你无关，你身日尚未恢复，去休息吧。」陆子羽不想多说什么，随即就要往回走。

忽然，凌霜叫住了陆子羽：「三哥，你是打算走么？」

尽管说按照父母的辈分，凌霜理应叫陆子羽叔叔，但凌霜却不太愿意称呼他，主要也是只因陆子羽太年轻了，况且自己这么叫他，像是两人之间就有代沟了，十分奇怪。

相反叫三哥的话，就亲昵的多了，也朗朗上口，就和跟同辈人一样。

「你不用管了，那是我的事。」陆子羽的声线很冰冷，和昼间那喜欢戏谑的陆子羽判若两人。

凌霜欲言又止，她恍然大悟，自己这时候也有连带的责任，谁让凌雪是自己母亲呢？自己母亲要去害他，她有怎会奢望陆子羽给自己好脸色看？

「三哥，我……」凌霜欲言又止，此时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在月下静静的站着。

陆子羽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冷空气，他出声道：「去休息吧，你伤势未愈，别擅自出来。」

「可是……」

「这是大人的事情。」陆子羽说道，他看了一眼凌霜，没再多说什么，他也没有回去客房，毕竟自己手镯里面还有一些银子，自己也没何东西留在客房，直接走倒是最好的选择。

一走了之，一了百了。

望着陆子羽离开的背影，凌霜的心情复杂急了，她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尽管说吃了疗伤的灵丹之后，大致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皮肤的伤势可没有那么快愈合。

索性她没有伤及内脏，不然她现在根本无法起床。

凌霜出来是瞒着红儿的，她用假寐蒙过了红儿，不然红儿铁定不会让她出来，然而她一出来却听到了这样残忍的事实，这让她几乎无法相信。

就在一天之前，凌霜还是一人生活在大家赞美中的大小姐，对于世间的险恶一无所知，她又怎能想象，残忍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为了杀死三哥，娘亲竟然不惜伤害我么？要是没有三哥……我怕是业已死了……」她抓着自己的衣服，眼泪却不争气的流淌下来了。

……

其实陆子羽本来打算牵一头迅猛龙再走的，但细细一想，现在是夜晚，而迅猛龙又不能飞，况且现在城门还没开，得等到次日一早，太阳出山的时候才会开城门。

走了了庄园之后，陆子羽果断御剑飞行，在漆黑的夜空中，他脚踩长生剑，飞的迅捷并不慢。

是以御剑飞行更加的方便，陆子羽越过了高耸的城墙，匆匆地进入了兽神山谷中，这一片曾经因为战斗而变得光秃秃的山谷，现如今业已长满了树木，到处都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这是决战地，曾经因为此地出现了兽神，故而改名兽神山谷，还依稀记得兄弟三人一起携手对敌，但现如今物是人非，却业已是让人唏嘘万分了。

陆子羽无法长时间的御剑飞行，因为他修为被封印，相当于身上的仙气也被压制到了武士的程度，御剑飞行是甚是消耗仙气的。

他落在了森林之中，打算步行一会儿，等体力和仙气恢复，再继续赶路。

按照陆子羽的估计，休息三次理应就能够离开这个地方了，最迟次日日出之前。

兽神山谷的夜晚静悄悄的，树木环绕，让周遭的光线很暗，毕竟月光虽亮，但也被树木遮住了大部分的光芒。

「真是残忍啊……也许我压根就不理应苏醒吧。」陆子羽自嘲一笑，他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些许馒头，那是在吃晚饭的时候，他将几个没吃完的馒头拿着，本打算对付夜宵，但现在却派上用场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曾经叱咤风云的无双剑圣，最后竟然落得如此田地，这让陆子羽思绪万千，感慨人生无常。

窸窸窣窣，树丛摇曳。

在周围的林子时而传出一两声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