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来华城,还是半个月前,陆子羽一行人是为了执行任务,而这一次,全然就是为了拿武器罢了。
陆子羽打算好好的逛一逛,毕竟之前行色匆匆,都没有好好的看看华城的模样儿。
严格来说,陆子羽其实也来过华城,但那是三十年前了,当时的华城可不是这个模样,是一人更加贫穷落魄的,类似于一人镇子的城市,道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然而现如今的华城,不得不让人感慨时过境迁。
三十年的时间能够改变太多东西了。
「别东张西望,这地方鱼龙混杂,而且除了极道仙宗之外,还有不少其他的门派,尽管都是些许小门派。」安幼鱼出声道,安幼鱼行走在大街上,她那亭亭玉立的身材,还有一身富有仙气的白衣,在人群中尤为的惹眼,不论去哪里,都会吸引一大群人观看。
不过他们都认识极道仙宗天骄弟子的装扮,是以也没有人上来找麻烦。
陆子羽原以为安幼鱼会带他去往华城最繁华的地方,却没想到最后带着陆子羽来到了一条华城内的河口,这是一个渡口,周遭人迹寥寥,烟雾缭绕,看起来十分诡异。
而在远处的水面上,有个弓背的老者,他正在不紧不慢的划船。
「我说师姐,咱们不是去拿兵器么,来到这里,难道说这兵器是在水下?」陆子羽疑惑的出声道。
安幼鱼面淡风清,徐徐出声道:「就是这里,你莫说话,看着就好,我只带你来这个地方一次,下回你得自己来。」
说着,安幼鱼来到了渡口,随后摇晃了一下渡口悬挂的一口铃铛,铃铛发出了悠远的声音,湖中心的那叶扁舟,朝着陆子羽这边靠近过来。
陆子羽正纳闷呢,可是看到了船上的老叟,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老者没说话,而是伸出了手,而安幼鱼从怀里拿出了一枚铜财物,陆子羽看得清楚,这是一枚红色的铜钱,上面还雕刻着一个「鬼」字。
这老者双目业已瞎了,面上长满了类似于蛤蟆皮的鼓包,一颗连着一颗,看得人头皮发麻,而且他的驼背甚是的夸张,就像是在背上塞了一人枕头一样,走起路来,仿佛是在鞠躬一样。
老者用大拇指捻了一下铜财物,随后就让开了路,让俩人上船。
船不打,所以陆子羽和安幼鱼各做一面,面面相对,不过安幼鱼若有所思,望着周遭的迷雾,陆子羽发现极远处的渡口在迷雾中渐渐消失,这一切都太魔幻了。
「你看我作甚?」安幼鱼出声道,她感受到了陆子羽的视线,这让她极其不自在。
陆子羽嘿嘿一笑:「师姐,你知道么……当初见到你的第一眼,我还以为你是个仙女。」
他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这世上哪有仙女,有的只是妖兽罢了。」安幼鱼出声道,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并不在意陆子羽的夸赞。
陆子羽朝着安幼鱼这边挪了挪,他说道:「师姐,你是作何加入极道仙宗的啊?掌门待你就像是亲生女儿一样,之前她误会了我,差点杀了我呢!」
想起了陆子羽那狼狈的样子,安幼鱼掩嘴一笑。
安幼鱼很少笑,但她笑起来的样子,却让人如沐春风,只不过那笑容很快就戛然而止,像是是她不由得想到了某些不快的事情,她出声道:「我是个孤儿,师父是在极道仙宗的大门处捡到的我,我小时候身体很弱……或许正是只因我身体不好,这才被我爹娘遗弃吧……然而上天对我很眷顾,让我遇到了师父……师父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治疗我,总算是让我保住了性命……后来师父又传授给我一身本事。」
「以前呢,我总觉着我是天下最悲惨的人,但后来我就改变想法了,我很幸运……只因我的亲生父母不要我了,然而师父要我,对我来说,师父就是我的亲人。」
安幼鱼抿了抿嘴,那模样很寂寥。
陆子羽愣神了一下,忽然他不由得想到了什么,从手镯里面拿出了一根竹签,竹签上面有一人麦芽糖:「喏。」
「这是什么?」安幼鱼很不解。
陆子羽笑道:「刚才进城的时候,我买的……这东西我小时候常吃,我和你一样……我也不清楚我爹妈是谁,但那又如何?反正我小时候每次难过了,我师父就会买给我麦芽糖吃,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梨花村没有麦芽糖,我师父是特地跑到二十里外的小镇上买的,不管我遇到了何事情……只要吃一口麦芽糖,我就觉得很开心了。」
安幼鱼接过了麦芽糖,长长的睫毛上,业已凝结了雾气带来的水珠,看起来格外的美丽动人。
她张开了朱唇,用那嫩粉的舌头,轻轻的沾了一下麦芽糖,顿时她的脸色变好了不少:「真甜。」
「那是!」陆子羽很得意,「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带,我知道你身为天骄弟子平时出来不容易,以后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带……」
他忽然不由得想到了何:「莫非你以前没吃过这玩意儿?」
「没有,我每天吃什么,我师父都安排好了,说是对我身体好。」安幼鱼出声道。
陆子羽躺在了船肚子上:「那多没意思,谁也不清楚自己这一辈子能活多久,一贯拘束着自己,岂不是活的太憋屈了?自从三十年前的那一次生死之后,我就已经想清楚了一切……既然我无法打定主意自己的死期,那我就活在当下,该吃吃,该喝喝,谁也阻止不了我作为一个吃货的决心!」
忽然,陆子羽又从手镯里面拿出了一条酱鸡腿,狠狠的啃了一口,他手镯里面别的不多,但吃的东西可是不少,毕竟他从小食量就很大。
安幼鱼莞尔一笑,她说道:「你若是只剩下半年的寿命,你会怎样?」
「半年啊……」陆子羽坐了起来,张开了朱唇,将那整条鸡腿塞在了朱唇里面,用力的一嘬,麻溜的吐出了一块鸡骨头,那鸡骨头丢在了水里,不少的鱼纷纷过来抢食骨头上的残渣。
他将朱唇里的东西吞咽下去,已然是有了注意:「要是还剩下半年,那我就游历天下,看看这人间的秀丽,什么修炼,什么大义都给我闪一面去,把这半年留给自己,不然自己好不容易来人间一遭,岂不是白瞎了?」
陆子羽的话语尽管粗莽,但却在安幼鱼的心中泛起了别样的涟漪,那麦芽糖很甜,一贯甜到了她的心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