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权力交接!(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以菲德,嗣守祖宗鸿业,临御二十有二载。赖天地宗社之灵,海宇乂安,黎民康阜。然自土木之变,蒙尘瓦剌,虽得还銮,而春秋渐高,精力日衰。
太子见濡,仁孝聪睿、英武果决。自监国以来,体察民情,勤修庶政,皆有成效。朕心甚慰,知其可承大统。
兹决定:天顺八年中秋,禅位于太子见濡,改元成化。朕为太上皇帝。凡军国重务,悉听新帝处分。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天顺八年六月末朔望大朝会,皇长孙诞生带来的喜气还未散去,又一道惊天动地的禅位诏书,便如一道惊雷炸响在紫禁城上空。
早朝之上,当司礼监掌印太监牛玉念完手中诏书,奉天门一众参加早朝的文武,顿时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无它,此物消息来得实在太过突兀、太过劲爆了!
自古以来,除了传说中的三皇五帝外,有哪个君主是主动禅位的?
「陛下三思啊!您复位不过数载,社稷方稳,又怎可弃百姓于不顾骤然退位!」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虽仁孝聪睿、英武果决,然毕竟年岁尚轻。而陛下却是正值壮年……」
一朝天子一朝臣!
片刻之后,以首辅李贤为首的内阁、六部、都察院、五军都督府等一众文武,全都纷纷站了出来劝谏不止。
尤其是那些文臣,一人个更是劝得情真意切。
没办法,朱见濡监国这段时间,他们可是早领教过这位储君的手段了。
监国期间,别看其除牛痘接种外,其余政务之事像是并未怎么插手,但他却总能凭些不起眼小事,不自觉影响他们的处理结果。
就拿重修顺天贡院之事来说,原本只是一件小事,他却硬是借此提出恢复南北榜的提议。
因此,相比于这么一个手段老辣的储君来说,性子高傲、急躁的瓦剌留学生,自然是要好对付多了。
虽然最后并未通过,却也借此在文官集团中,成功埋下了分裂的种子。
「年岁尚轻?太子监国数月,清查贪腐、安抚流民、推广牛痘,哪一件不是做得有声有色!」
朱祁镇端坐龙椅之上,许久未曾上朝的他,目光扫过下方群情激昂的大臣,一抹嘲讽之色顿时浮上其面庞。
「大明的江山社稷,迟早要交给太子。如今朕龙体不适,正好让太子早日继位,朕也可在见先帝前予以指点……」
「尔等身为臣子却如此阻挠,莫非是想……是想让朕累死于皇位之上不成?」
瓦剌留学生是谁?尽管治国的本领可能不高,但论权术,再登皇位的他,可不是正统年间的小白。
不等被怼得面红耳赤的众臣再次开口,对这些人心中小九九心知肚明的他,已是语含深意的扫了过来。
「呃,陛……陛下言重了,臣等不敢!」
瓦剌留学,作何也是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赫赫龙威下,被其‘点拨’的满朝文武瞬间噤声。
「臣张懋,谨遵陛下圣意!」
「臣朱仪,谨遵陛下圣意!」
不一会的沉默后,注意到皇帝一脸坚定的神色,作为勋戚、武将一方代表的成国公、英国公,当即率先改口领旨。
「臣等谨遵陛下圣意!」
有了张、陈两人的带头,先前本就只是跟文官走个过场的其余武将勋戚,自然也是紧随其后的附和跟进。
一时间,朝堂之上那叫一人泾渭分明。
「臣……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正如朱祁镇所说,朱见濡这名正言顺的太子,声望赫赫。继承大明江山社稷,本就是理所当然、板上钉钉的事。
眼见勋戚、武将均已表态,心中小九九被无情击碎的文官一方,若不想把未来皇帝得罪死,那便只能遵旨跟进。
毕竟他们想要的只是‘垂拱而治’,而非造反!
……
「夫君先别睡了,方才母妃让人传话想见佑樘。说是让殿下下朝后,让我们带佑樘一起去承乾宫一趟。」
巳初刚过,刚下早朝的朱见濡,正准备睡个回笼觉再处理政事,耳边却是传来了御姐的招呼声。
「贞儿你带佑樘过去就行了,为夫这会儿正困着呢……」
朱见濡自监国之后,直接就把大半夜起床的早朝改成了午朝。从未起过这么早的他正瞌睡着呢,哪里肯起身。
「夫君你平日的聪明劲儿都去哪儿了,母妃想见佑樘是假,分明是想见你啊!」
眼看朱见濡不肯起床,一脸娇嗔的御姐,只好把话挑明了。
「母妃想见我?这登基的日子都业已定下了,她还想出何幺蛾子?」
说起来,若是要论感情,原主此物生母在他的心中的地位,还真比只不过钱皇后。
听到御姐的分析,朱见濡顿时有些没好气的从榻上爬起。
「夫君,母妃毕竟是你生身之母。再说她也是为了夫君你才……如今既然父皇都不再追究,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吧!」
望着朱见濡眼中透露出的不耐之色,知晓内情的御姐,随即也是温言相劝起来。
「你啊,就是太……罢了,贞儿你帮我分析分析,这回她又想做什么?」
朱见濡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不想去猜这便宜母亲想法的他,直接就把心中的疑惑丢给了御姐。
「如今夫君登基已是成事实,母妃悬心许久的事总算能置于了。细细想来,母妃此刻大抵是在为自己今后的身份……」
同为女人的缘故,对于这个和自己同岁的婆婆,御姐却是瞬间便猜到了她的想法。
「今后的身份?父皇为太上皇,那她以后自然便是太妃了,有何好说的!」
「夫君你啊,莫非忘了父皇二次封后的事么?依妾身看,母妃怕是想争那太后之位呢!
御姐转头看向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朱风濡,赏了她一个白眼后,干脆也是直接把话挑明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太后?就算没有先前那档子事,以父皇对母后的感情,贞儿以为,母妃这个心愿能实现?」
朱见濡瞥了瞥嘴,眼中却是不由得浮起一抹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