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交易!(一)
「如今妖妃已成皇后,不知这未来的西厂厂公……」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转瞬便已到了大军出征之日。
京师德胜门城楼,一身骚包龙纹金甲的朱见濡,望向转道西直门南下的大军,嘴角不自觉徐徐勾起一抹弧度。
天顺、成化时期的历史他所知不多,但那‘东厂不敢管的事我西厂管、东厂不敢抓的人我西厂抓’的汪直,他还是知道些的。
想到那些被西厂压得只能夹紧勾子的文官,对这位从大藤峡俘虏而来的首任厂公,朱见濡心中也是不由一阵期待。
「西……西厂?陛下……」
人一得意就容易露破绽,朱见濡低语到‘西厂’两字时,声线只稍微大了些,却是隐隐落入身后方跟随的李贤耳中。
联不由得想到臭名昭著的东厂,心中顿时不由一凛的他,不自觉便询问出声。
「西厂?什么西厂,朕方才说的是西城。对了,朕记得于少保的故宅是在西城吧?」
朱见濡回身,眉头微皱地转头看向李贤,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跟询问。
「呃,回陛下,于少保故宅确在西城。只是,只是如今早已荒废多年,不复当年模样……」
朱见濡是皇帝,再加上那‘西厂’两字,李贤其实也并未听得太真切。
眼见皇帝否认,自然也不好追问,只能指着西城一人方向开口回答起来。
「荒废多年么,于少保当年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护我大明江山不失,却是落得如此下场,朕……朕心有不安啊。」
朱见濡适时地微微颔首,随即却是轻叹着拍了拍面前城垛,顺着李贤所指便望了过去。
「陛下,于少保之事,太上皇……太上皇已有定论……」
陡然听到朱见濡提起于谦的功劳,李贤顿时不由得心中剧震,全然忘了‘西厂’二字带来的担忧。
「呵呵,太上皇的定论么?」
李贤还在为皇帝突如其来的言论震惊,耳畔却是传来皇帝不显喜恶的轻笑。
「土木堡之变后,瓦剌铁蹄踏至城下,满朝文武皆议南迁。是谁站出来力排众议,死守京师?是于少保!
朱见濡摇头打断李贤,又一次开口时,语气中更是带上了些遗憾与不忿。
是谁披甲执锐,率军民击退强敌?是于少保!只是如此功臣,却是含冤九泉……」
「陛……陛下!」
只听‘扑通’一声,李贤已是语带哽咽地跪了下来。
作为土木堡之变的幸存者、北京保卫战的亲历者,对于谦的功绩,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只不过,夺门之变后于谦被杀时,基于当时险恶的政治环境,他却是选择了明哲保身,并未站出来为其说一句话。
这些年来,一贯对此心存愧疚的他,此刻听到新帝对于谦功劳的肯定,眼眶瞬间便红了。
「陛下英明,于少保若泉下有知,定当感念陛下恩德!」
李贤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声线颤抖,带着从未有过的真诚。
「朕那时年岁虽小,但于少保的功绩与冤屈,却也还是知晓些的。如此忠肝义胆的大功臣,不该让百姓忘记啊!」
朱见濡看向激动不已的李贤,语气中了遗憾与惋惜,也是又一次加深了几分。
「陛下,老臣敢以全族身家性命作保,于少保精忠报国、绝无谋反之心。迎立外藩之言,更是无端污蔑……」
朱见濡话都说到此物地步了,李贤若还揣摩不恍然大悟意,那他这些年的官场可就白混了。
一颗苍白头颅重重叩下的这时,上一次退缩了的他,这回却是直接押上了全族性命。
「于少保有无谋反之心,朕自然心知肚明。即便是父皇,当年也曾说过‘谦实有功’。只是,只是……」
朱见扶起额头青紫的李贤,眼中顿时涌起满满的无奈与为难。
「陛下可是担心参与‘夺门’之功臣?」
眼见为于谦翻案的机会已现,李贤又哪里肯就此错过。急忙抬头之间,那看似浑浊的双眼中,一抹锐利顿时一闪而过。
「功臣?呵呵,父皇早已明令禁用‘夺门’一词,并一气革除四千多冒功之人,又何来‘夺门功臣’一说!」
朱见濡迎上李贤急切的目光。却是冷笑着摇头叹息。
「老臣愚钝,不知陛下……」
皇帝既以太上皇之名说出‘谦实有功’,自然不可能是忧心扫了自家老子的颜面。
但现在‘夺门功臣’的阻挠也不是,向来精明的李贤,此刻却是真的有些想不明白了
「唉,李卿学富五车,可否告诉朕,自三皇五帝以来,真正禅位者有几例?」
朱见濡转头看向满脸疑惑的李贤,却是突然话题一转,轻叹着感慨起来。
「呃……」
本就有些懵逼的李贤,此刻更是不由得为之一愣。
「父皇真心禅位于朕,朕却因两宫太后同尊伤了父皇之心。如今两广瑶乱暴发,若是朕不能做出政绩,岂非又一次辜负父皇?」
皇帝不是监国,人事、财政、军权,缺一不可!
朱见濡这个受禅新帝,虽不是鞑清嘉庆那种儿皇帝,但同样也需要一份武功来镇场子。
眼下的广西瑶民之乱,就是获取这份武功的最佳机会,不容半点有失。
只只不过,打仗平叛,最为关键之处从来不在前线。
广西瑶乱能从景泰年间一直闹到现在,绝非瑶民有多善战、更非地势有多险。
甚至于地方官的一味招抚纵容,同样也不过是明面上的原因而已。
「陛下……陛下可否容臣考虑几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见濡话音落地,原本还在发愣的李贤,面上顿时浮起一抹苦笑。
都是千年的狐狸,朱见濡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李贤哪会不恍然大悟他的意思——想给于谦平反,拿广西瑶乱平定来换!
只只不过,尽管身为文官之首,虽然很想为于谦平反,但此物承诺他一个人还真应不下来。
「既如此,那朕就等着李卿的好消息了!」
朱见濡指尖摩挲着腰带上的玉扣,大笑着走下德胜门,笑得很是畅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