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古曼之谜

表哥连忙出去看，他也跟了过去，到工厂车间一看，很多人围在一台水果粉碎机周遭乱成一团。他和表哥挤进去，吓得差点吐了，一个工人不知怎么的，倒在水果粉碎机里，整个人的头都被粉碎的血肉模糊，红的白的一大堆到处流淌。

表嫂闻声也赶来，一看就尖叫起来，吓得脸煞白。表哥手忙脚乱地打电话，让人把那人扶起来准备扶进车辆，但一看还是算了，脑袋已经烂了。过了二十多分钟警察来了，皱着眉开始拍照和清场，表哥也被带去警局问话。

工厂暂时停业，所有工人都被警察查了一遍，李青也不例外，护照签证身份证细细检查，警察的表情让他很不爽，仿佛他是个躲在黑工厂里的偷渡者似的。他的旅游签证，有30天期限，还没有到期，经过一番盘查确实没有问题，才准他走了警局。在警察局门口和工厂里的一个中国工人聊天，他告诉我警察过来调查作何会没有给他们买保险。

李青感到奇怪，他是听到表哥讲都给工人买了的，不禁追问道：「你们理应都有保险的吧？」

工人回答：「上个月我们的保险到期，这个月的还没有办下来，正巧现在出事了，还不知道作何处理呢。」

李青一惊，作何会这么巧？这时那工人指着极远处说：「死者的家人都来了，你看。」

极远处有十好几个人都坐着摩托车驶来，是那名遇难工人的家属，下车后直奔警局，看表情一个个气势汹汹。果然，他们到了警局就是大吵大闹，愤怒的家属差点把我表哥给吃了，好在几个关系不错的工人和警察在劝架。

死者家属看来也清楚死者正巧没有买保险，开始大吼大叫，漫天要价，警察局清楚表哥有财物，便借题发挥，要指控表哥非法雇佣。这件事持续了近一人礼拜，最后表嫂的老爹托关系，表哥又花了不少财物息事宁人，才算了结。

表嫂的父亲是当地能源局的一个有实权的小干部，表哥在这个地方混的那么好，大部分是占着表嫂的这层关系。

表哥姓王，是李青二姨的儿子。表哥十几岁的时候，二姨家吵架离婚，他跟了母亲。由于跟二姨家隔得远，不经常见到，只有学校放假，二姨回老家才能碰到。

那时几个表哥弟妹上山下河玩得很开心。后来村子的地被国家征用改成开发区，亲戚们各自分开买房安家，几乎再没碰过面。一分别就是近10年没有见面。

只是听到妈妈说起，二姨得了绝症，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光了，后来二姨过世后半年多，表哥通过单位去T国工作，在普诺尼认识了表嫂，婚后干脆辞去工作，卖掉房子定居泰国，再开了水果加工厂。思乡心切的表哥很想常回国看看，但家里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亲人，在国外生活的时间久了也懒得回去。

出了这件事，表哥感到身心疲惫，索性把工厂停掉，说等再过几十天，李青的签证到期就带上表嫂三人回国一趟，他痛快地答应了。

那几天表哥每天都要开车去芒谷Z国大使馆办签证交材料，他就借机会到街上采购一些当地的特产，准备带回去给家人和朋友尝鲜。这天他去买东西，逛到半路才发现财物包被偷了，幸好带得不多，只好回去再取。

现在工厂停业，四处都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李青走到独楼上了二楼，从兜里拿出钥匙正要开门就听到三楼里面有动静和人声。他觉着奇怪，就蹑手蹑脚的上到三楼，声音是从表哥的室内里面传出来的，说的话很低，听不太清。他又往前了几步，还好门没有关严，隔着门缝他看到表嫂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搂在怀里亲，这一幕给他吓得魂都没有了，赶紧溜下楼走出去，连财物也忘了取，心怦怦跳得厉害，一直在街上转到下午才渐渐地赶了回来，在院子里注意到表嫂此刻正晾衣服，看来那男人已经走了。

晚上三人一块吃饭，表嫂对表哥毫无异常，李青反倒是觉着此物表嫂实在恶心，都能够当演员了，总是在想要不要把事情捅给表哥，做为男人，最悲哀的就是当王八，这作何行？

李青越想就越觉得有气，望着满桌子的菜一下没有了食欲，就放下碗筷，和表哥说了声去玩游戏了，表哥笑骂了声：「这个臭小子，我们吃，不用管他。」

上了楼脑中也全是昼间看到的那一幕，虽然表哥年纪大了，可是他对表嫂很好，这么多年没有孩子，也没有影响到两人的感情，至少在没有发生今天的事情之前，他一贯都觉着表哥两夫妻恩爱得很。买东西，谈生意哪怕是表嫂去弄头发做美容，表哥也会跟着去，在他看来今日发生的事情，他很不理解。

或许这些外国女人对于爱情还有婚姻的认知与国内的不一样所致。

表哥第二天把表嫂送回娘家了，说是让表嫂回家住几天，到时候回Z国就在那边多住一段时间。李青见到表嫂不在家，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在卧室找到表哥，跟他说了那天昼间见到的事情。表哥听到后先是大怒，接着就是沉默，半天都没有吭声，后来让李青出去，他自己静一静。

说真的，李青的心里还是有点后悔，此物事情撞见后当做没有发生的话，表格和表嫂还能够生活在一起，现在自己讲出来了，表哥不清楚会咋想。万一两人要是因为此物离婚的话，那么自己就是千古罪人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怎么想也没有用，听天由命吧。

凌晨三点，整栋楼寂静的可怕，外面的没有月光，只有路灯昏黄的照着，房间内李青在床上不停的扭动着身子，满头大汗，看样子是在做着噩梦。他嘴了不断的呢喃着：「别过来，你别过来。」

确实现在李青此刻正做着一个恐怖的梦，一人浑身是血的婴儿不断的追着他，婴儿拖着长长的脐带，发出刺耳的声线，最可怕的是此物婴儿有一口尖尖的牙齿，就在婴儿扑向他的时候，他被吓得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李青喘着粗气，方才的那梦太吓人了，他擦掉额头的汗，要下床给自己倒一杯水，就注意到饮水机旁边有一人黑影，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他吓得「啊」地一声本能的抓起被子，眨眼间那黑影又不见了。看来是眼花，他定了定神，摸到开关打开灯，屋里安静无声，开门出来，看到漆黑的走廊里有个影子一闪而过，以为是表哥，就走上前去。

他喊了声：「表哥，表哥是你么？」那黑影并没有理他，上了三楼。

他穿上拖鞋就上了三楼，想找表哥问问，是不是他来自己室内有事问他，上了楼，表哥室内有低低的声线传了出来。李青心想，不会吧，表哥也出轨了？难怪今天告诉他表嫂的事，他的反应不大。

他放轻脚步把耳朵贴在房门上，隐约听到表哥说：「儿子啊，爸爸一贯都给你买好吃好玩的，最近是不是爸爸做错何事情，让你生气了啊？」

并没有人回答，表哥顿了一会儿才说：「什么？孩子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何时候喂你喝过生血？爸爸怎么可能那么糊涂呀！」

安静了一会儿，表哥继续说：「好儿子，你肯定是误会爸爸了，次日爸爸去芒谷给你买漂亮的玩具，你别，啊...不要。」蓦然表哥的话停了，从屋里传出断断续续、痛苦的呻吟挣扎声。李青暗道，坏了，出事了，连忙去推门，可门竟是反锁的。他大喊表哥的名字，表哥无法应答，他不敢再迟疑，连续几脚去踹，终于把木门踢开。

表哥的室内只开了一盏台灯，表哥躺在床上用手紧紧的掐着自己的脖子，表情狰狞，两只脚就像溺水的人一样胡乱的蹬着，这可把李青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拉开表哥的手，但是那手劲大得很，掰不开，李青着急的大喊：「表哥，作何回事啊，你作何啦？别想不开啊！」

表哥痛苦地看着我，光张嘴说不出话，忽然表哥的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拖着一样，从床上直接拉到墙边然后迅速上升，竟然贴着墙悬空。

李青吓坏了，后退几步呆呆望着，手脚都像灌了铅似的。身在半空的表哥勉强伸出一只手指向墙角，李青回过神来，跑到墙角的柜子，拉开好几个抽屉手忙脚乱地找，几本书，些许泰铢现金，一块手表和一把水果刀，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

就急忙问道：「用何东西啊？」

表哥说不出话，拿出财物，表哥勉强摇着头，他再拿出手表，表哥眼珠子都快出来了，他又拿出小刀，表哥用力点头。他忽然想起头天在银龛那里的小刀来，不清楚有什么关联，但也没时间想，就拿着刀跳上床，朝表哥面前的空气里乱挥，什么效果也没有。

表哥瞪着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舌头长长的往外伸着，说不出话，挣扎的动作也越来越小，命悬一线，李青急得要死，忽然心念一动，国内遇到脏东西都是要泼黑狗血，现在这个危机情况，用人血会不会管用？他咬着牙用刀把手指割破，把流出的血滴朝表哥扬过去。

说来也怪，扬出的血滴并没有溅在墙上，而是仿佛碰到了何物体，被吸收了，表哥的身体重重摔在床上。李青连忙打开灯，一切安静下来，就像何也没发生过。他不懂怎么急救，只好帮表哥捶胸口，几下之后他逐渐缓过来了，咳嗽一大阵子，喝半杯水之后，总算是没事了。

李青和表哥坐在床边，他对刚才那幕还心有余悸，不是表哥还在他早就跑了，惶恐地问：「哥，是闹鬼吗？要不要报警？」

他摇了摇头，边喝水边说：「弟弟，没必要，那不是鬼，是我儿子。」

李青知道他把那供奉的东西称做儿子，就说：「鬼就是鬼，当宠物养也是鬼啊，我看咱还是报警吧，要不就把那个东西扔掉！」

表哥说：「那真是我儿子，是我和你嫂子的孩子……」

李青听得傻了眼，这样的事情简直匪夷所思。

表哥这才开始给他讲这件事的来历。原来他供奉的那小东西是个婴儿的干尸，而这婴儿不是别人，正是表嫂怀的孩子。

表哥和表嫂结婚两年，一贯没孩子，到了第三年表嫂终究怀孕了，可四个半月的时候医院检查说胎儿有点问题，但也可以生下来，也许问题不大。表哥怕孩子生下来不健康，就力劝老婆打掉了。医院的大夫和表哥是好朋友，说能够考虑把胎儿送到寺庙里去制成小鬼来养，能招财进宝，尤其是没经过产道的胎儿灵力更大。表哥那时候在T国打拼过得不容易，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胎儿托一人精于此道的z国人送到芒谷东南一人小寺庙去，制成小鬼供奉在家里。

表哥摇着头说：「你表嫂怕疼，是以当初非要做剖腹引产，其实完全能够自然引产的。就这样，我把小鬼从寺庙请进来放在家里，开始供奉。那国内介绍人告诉我很多注意事项和禁忌，比如要每天给小鬼送好吃的和玩具，还有儿童衣物，主要是多给甜食，只因小孩都爱吃甜的和喝甜水，自从开始养小鬼之后，我的生意出奇地好，一年比一年批的货多，钱也越来越多，可是不知弄的，你表嫂从那后的两年多内又怀了三次孕，而每次都是在四个半月左右的时候死胎。」

李青从没听过这种事，吐了吐舌头，问：「是不是那小鬼嫉妒心强，不希望你们再有孩子而失宠？」

表哥微微颔首：「或许是吧，第三次流产的时候我们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那时候想过要把小鬼给送走，可寺庙不收，说自己的胎儿制成的小鬼不要。后来我把小鬼驱车送到清迈的寺庙里，可半个月后居然在书房的书柜里发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