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整个西雅图都在为我们欢呼

里昂大步跨过地上的积水，一眼就注意到了跪在地面的米勒，以及躺在血水混合物里的鲍勃

米勒满手都是血，浑身都在发抖，但手上的动作没松，死死按着止血纱布

「打了止血带！然而出血量太大了！如果不赶紧输血……」

米勒语无伦次地喊着，面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里昂蹲下身，快速扫视了一眼伤口

米勒这小子的急救课没白上，止血带的位置打得很准

还好，虽然望着吓人，肩头和腹部都有贯穿伤，止血粉业已被雨水冲走了些许，但不是动脉喷射性出血

「干得好，米勒」

里昂轻拍那已经快崩溃的新人，

「既然没当场死，那就死不了，这老东西命硬着呢」

之后，里昂便注意到旁边的沃德反应仿佛大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平时阴沉得男人，此刻直接把雷明顿往水里一扔，噗通一声跪在了地面

「鲍勃！看着我！别睡！你他妈别睡！」

他抓着鲍勃没受伤的肩头疯狂摇晃，眼球充血，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应激状态，

「该死的！为什么又是这样！睁开眼！！」

里昂皱了皱眉，瞥了沃德一眼，这反应也太过激了

他跟沃德说实话私交并不多，这家伙常年阴沉得像是个活死人，自己对他的过去也没有特意去跟人打听过

现在看来，沃德可能有严重的PTSD，或者他以前的搭档就在他的面前死过

「指挥中心！这个地方是1-William-20，急救还要多久？！」

里昂按住肩咪怒吼

「受大雨和交通堵塞影响，预计还需要两分钟」

「两分钟？那黄花菜都凉了！」

里昂骂了一句，当机立断

那辆野马车肯定还在跑，再拖下去在大雨中就要彻底跟丢了，美国的监控系统完全就是一坨，指望不上

自己不能在这里继续拖了！

他猛地霍然起身身，一把将还在发愣的米娅拽了过来

「米娅！」

「在……在！」

里昂盯着米娅那张被雨水淋湿的脸，开口道，

「你留下，和米勒一起守着鲍勃，把车上急救箱里所有的止血粉都用上」

「如果救护车还不来，你们就自己送他去医院，懂了吗」

米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里昂手里那把黑洞洞的HK416，又瞅了瞅极远处雨幕深处

那股刚才在警局里被点燃的莫名其妙的热血还在血管里乱窜

她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拒绝，想要跟着里昂去追那帮混蛋

明明她是个只想在大后方混日子的咸鱼，可现在被真的留下了，竟然让她有一种极度不甘心的憋屈感

但望着里昂那副别废话的表情，最终她还是应了下来

「恍然大悟，长官！」

米娅大声回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扑向了鲍勃，

「把你的手拿开米勒，让我来！」

里昂回身准备上车，就在这时，地面的鲍勃蓦然伸出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里昂的裤腿

「咳咳…里昂…」

鲍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冲锋枪，起码有一把乌兹或者是MAC-10，射速不多时…那帮疯子…小心…」

「清楚了，你还是留着命请我吃牛排吧」

里昂点了点头，伸手用力回握了一下鲍勃那只冰冷的手，随后一脚踹开车门

「沃德，别嚎了，上车！」

「想报仇就给我拾起枪，哭有个屁用」

沃德浑身一震，双眸盯着里昂看了一眼，之后猛地从地面抓起雷明顿，一声不吭地又一次钻进了副驾驶

「轰——！」

福特探险者的引擎再次发出咆哮，碾碎了地上的积水，朝着野马车消失的方向疯狂扑去

……

黑色福特野马GT的车厢内，气氛狂乱得像个疯人院，暴雨疯狂地拍打着前挡风玻璃，雨刮器业已开到了最大档

驾驶座上，丹特的双手死死扣在方向盘上

这是个只有十九岁的拉美裔小子，留着一头油腻的长发，左边眉骨上穿着两颗银环

他虽然看起来吓得快尿裤子了，但他手底下的活儿却依然细致得惊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在西雅图的地下赛车圈子里小有名气，原本是个靠给走私车改引擎、偶尔跑跑黑赛谋生的技工

因为欠了高利贷，被迫把自己连人带车卖给了帮派当司机

这辆野马GT是他亲手改的，5.0升的V8引擎加装了鲁式机械增压，马力甚至能和超跑掰手腕

「哈哈哈哈，死了，那条子绝对死了」

副驾驶上，罗科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癫狂状态

他是个典型的帮派打手，三十来岁，光头，整张脸和脖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纹身，甚至连眼皮上都纹着字

因为长期吃冰，他的脸颊凹陷，皮肤上满是自己抓挠出来的溃烂疮疤

此时，那把刚才打伤鲍勃的MAC-10微型冲锋枪正躺在他的手边

「这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弑警者！老子是弑警者！」

「那个死胖子刚才像条狗一样在地面爬，哈哈哈哈」

罗科一边狂笑，一面挥舞着手臂，精神受到药物的影响甚是严重

后座上，堆满了黑色的战术背包和几个沉重的帆布袋

这是一次黑吃黑的运输任务

他们的帮派方才从一处来自墨西哥的帮派的中转站里抢了一批还没来得及分销的高纯度冰和军火，正准备运到加拿大边境去

这也就是这辆车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重火力的原因

或者说……他们认为的，帮派给了他们这么多重火力的原因

后座的中间，坐着「瘦子」斯利姆

这是个黑人，瘦得像具骷髅，眼窝深陷，满头脏辫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他是这伙人的化学家，专门负责验货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在刚才枪战发生的时候，这家伙不仅没害怕，反而趁着混乱，又从破损的袋子里抓了一把白色的粉末，不管不顾地吸进了鼻子里

此刻，斯利姆正处于一种几乎要升天的迷离状态，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把AK-47突击步枪，脚边还散落着两把加长弹匣的格洛克17

「听听……听听这声线……」

斯利姆仰着头，听着窗外铺天盖地的警笛声，面上露出了痴呆般的笑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整个西雅图都在为我们欢呼……丹特，开快点，我们要飞起来了……」

「闭嘴！你们这两个疯子！」

丹特一边猛打方向盘避开一辆大货车，一面崩溃地大吼，

「全城的警察都出动了！你们刚才杀了个警察！那是袭警！我们要完蛋了！」

「完蛋？」

罗科猛地转过头，那张满是烂疮的脸凑到丹特面前，手里又掏出一把格洛克顶着丹特的太阳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谁也不会完蛋！只要你把车开好！过去加拿大，自然有人接应！」

「老子手里有枪，后面有炸药，谁敢挡路我就杀谁！来一个杀一人！来一双杀一双！」

罗科把头探出车窗，任由冷雨拍在他发烫的面上，对着后面漆黑的雨幕发出咆哮：

「来啊！猪猡们！来追爷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