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英雄是没有心理疾病的,除非想要带薪休假
米娅冲过来,上下上下打量着里昂,「上帝啊,我听广播里说你们撞车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挂了?」
里昂指了指身后方那堆残骸,
「放心,想杀我他们还差点火候,那三个倒霉蛋倒是挂了俩。只不过你来得正好。」
米娅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关切之情,里昂下一句话直接把她打回了地狱
「虽然嫌犯死了,但我的现场勘查报告、武力使用报告、还有这辆野马车的损毁评估……这些琐事总得有人做」
「今晚可能会是个通宵的大工程。作为你的指导警官,我觉得这是个锻炼你文书能力的好机会」
「啊?!」
米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通宵?填表?又来?
她望着那满地的碎片和还没擦干净的血迹,顿时感觉跟前一黑
自己刚才作何会要那么着急赶过来,是为了赶着来当打字员吗?
早清楚刚才就在医院当护工了!
「长官…我…」
看着米娅那副快要当场辞职的死样子,里昂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突然凑近米娅的耳边,压低声线出声道:
「别哭丧着脸,作为交换,今日我要去总局走一趟流程,没空写你的实习评估」
「那张表在办公间桌子上,自己去填」
米娅原本垮掉的脸,在0.01秒内发生了医学奇迹般的逆转
说完,里昂撤回身子,给了她一人「你懂的」的眼神
自己给自己打分?
那岂不是意味着全是「A+」?全是「表现优异」?全是「极具潜力」?
刚才那还要死不活的咸鱼瞬间复活了
「咳咳!」
米娅猛地挺直腰板,面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长官,请您放心去总局处理大事吧!」
「这种报告怎么能叫麻烦呢?这是我学习进步的阶梯,您尽管去忙大事,这个地方交给我!」
里昂嫌弃地摆了摆手,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
「行了,收了神通吧。赶紧滚回去干活」
「好嘞」
里昂摇头叹息,转头看向沃德
「走吧,老兄。咱们还得跟着特警队去总局过一遍流程,顺便解释一下那辆探险者是怎么变成敞篷车的」
……
下午的港景医疗中心,精神心理科
这个地方拥有全西雅图最好的创伤修复专家,当然,也负责给某些在街头开枪把人打成筛子的警察做心理评估
里昂推开了一扇挂着「主治医师:希尔瓦博士」的红木门,屁股刚在那张看起来很昂贵的真皮躺椅上挨了个边
「我是西区分局的里昂·万斯,关于那起…」
「我清楚你是谁,万斯警官」
坐在办公桌后的希尔瓦医生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睡眠怎么样,有无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表现?比如噩梦、盗汗、或者在看见福特野马车的时候产生不可抑制的破坏欲?」
里昂眨了眨眼,刚想开口编两句场面话,然而对方根本没给他机会
「哦,我清楚的,没有,很好」
希尔瓦医生自问自答,随即按下了回车键,旁边的打印机立刻开始嗡嗡作响,吐出了一张热乎乎的《复职心理健康证明》
「这是你的评估报告」
「结论是你心理素质极佳,拥有异常稳定的情绪控制能力和对抗压力的韧性,完全适合立即重返一线执法岗位」
医生把那张还没凉透的纸往里昂面前一推,还得体的递上了一支签字笔
「在这个地方签个名,然后你就能够走了」
「总局那边催得很急,他们需要你这把尖刀赶紧回到刀鞘里,或者去捅点什么新的篓子」
里昂拿着笔,望着那张密密麻麻全是「优」的表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也太草率了吧?
这可是总局指定的心理医生,不是分局那个平时跟丹佛斯一起抽雪茄的半吊子顾问
他来之前甚至做好了要跟这帮学院派大战三百回合,聊聊童年阴影或者原生家庭的准备
结果整个诊疗过程不到三十秒,连杯水都没给自己倒?
「医生,你不问问我当时撞车后的心理感受吗,比如对生命的敬畏何的?」
里昂忍不住欠欠地问了一句
希尔瓦医生终究抬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大家都挺忙的别演了」的疲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万斯警官,斯特林分局长亲自给院长打得电话」
「况且FBI那边也发了函,确认那是针对恐怖活动的必要武力」
「英雄是没有心理疾病的,除非你想带薪休假,否则你就是最正常的」
「呃,我是说你需要吗?尽管我这么问,但是那恐怕不行」
「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门,下一位」
里昂拿着报告走出诊室,站在充满了消毒水味的走廊里,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
几天前那个雨夜也是一样
当时他和沃德跟着特警队回到总局,原本以为等待他们的是内务部漫长的审讯,或者至少得把那辆被打成敞篷车的探险者的赔偿问题扯皮一人下午
结果呢?
总局的那个内务部主管笑得跟朵花一样,只是简单询问了好几个关键节点
确认「嫌犯持有重火力」和「警员生命受威胁」这两个核心要素后,就摆手放行了
那天晚上甚至不到八点,他就已经躺在了自家的沙发上,吃上了重新热过的番茄汤
然后看着电视里斯特林分局长在新闻发布会上那副义正言辞的漂亮脸蛋了
接着,里昂随手把那张心理评估报告塞进了皮夹克的内兜里
来都来了,港景医疗中心的停车费又贵得离谱,要是不顺便干点别的,总觉得亏了
鲍勃就在楼上的观察病房,听说命是保住了,但绷带打的像是个木乃伊一样,还得在医院躺上一段时间
里昂溜达着到了护士站,凭借着那张极具欺骗性的帅脸,轻松地从值班护士那里套出了鲍勃的病房号——502
推开病房的隔音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寂静,鲍勃正躺在病床上,左肩和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看起来缩水了一圈,全然没了平时在巡逻车里吹牛逼的那股劲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他的病床边,一人背对着大门处的年轻姑娘正弯腰帮鲍勃整理着被角
听到开门声,姑娘转过身来
里昂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了一下
这姑娘大概二十岁出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紧身T恤和浅色的牛仔裤,但这身朴素的打扮根本掩盖不住她那犯规的身材
T恤被撑得满满当当,腰身收得很细,下身的牛仔裤勾勒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和臀部曲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五官精致得有些过分,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辫垂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透着一股青春洋溢却又带着点疲惫的破碎感
如果不是主要遗传了母亲的基因又或者基因突变,那就是隔壁老王的功劳
怎么看,都不像是鲍勃那满脸褶子的老油条能生出来的种
姑娘手里拿着个空水壶,正准备出门接水,两人就这样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