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初见ACU

眼见着谈话结束，海耶斯就像是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一样，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这个地方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排外感，还有斯特林和里昂之间那种让他插不进话的诡异默契，都让他此物联邦探员浑身难受。

「具体的资料我会让助手发到你们的加密邮箱里。」

匆匆丢下这句话，海耶斯抓起公文包，逃也似的走了了这间让他窒息的办公间。

随着门被关上，斯特林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心累地用手背支起了下巴。

米娅这副别扭的姿态根本逃只不过斯特林的双眸。

紧接着，她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还站在旁边的米娅身上。

她挑了挑眉，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表情有些复杂，但她何也没说，只是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随手抛给了里昂。

「接着。」

里昂抬手稳稳接住。

「ACU的办公间就在楼下。去带你的小尾巴认认门吧。」

斯特林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慵懒

「至于海耶斯那蠢货提的长期监视……」

「听听就行了，别当真。」

「我没那么多时间陪联邦那帮人玩过家家。」

「你可以去调查，去追踪，把这根藤上的瓜多摸好几个出来，这我不反对。」

「但是，该出手的时候就给我出手，这事决不能真的拖半年。西区分局等不起，我也等不起。」

「我要的是能尽快摆在发布会桌子上的业绩，而不是一份写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观察报告。懂吗？」

里昂把钥匙环在手指上转了个圈，嘴角一勾：

「放心吧局长。我也不喜欢蹲在草丛里喂蚊子」

「那就好。」

斯特林满意地点点头，看着里昂转身要去开门，像是蓦然想起了何，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万斯。」

里昂停住脚步脚步，手搭在门把手上回过头

「还有什么指示？比如今晚的加班费预付？」

「别贫嘴。」

斯特林白了他一眼，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面上露出了一副看乐子的表情：

「给你提个醒。ACU那帮人，和你在巡警队遇到的那帮混日子的不一样。」

「那里没有混子。能进我的反犯罪特勤组的，多少都有两把刷子，或者是手里有过硬的案子，或者是路子野得连我都头疼。」

「而且，他们是个很封闭的小团体」

「之前的组长刚被调走……啊，其实理应说是刚被抬走」

「原本副组长以为自己能转正，结果我把你此物只有两年资历的二级巡警空降过去，直接骑在了他们头上」

斯特林意味深长地望着里昂：

「这可不是个舒服的位置」

「你要是怕镇不住场子，或者忧心第一天上班就被下属套麻袋打一顿……」

「我现在能够临时把调令改一改，让你先以一个代理组长或者普通组员的身份，先进去混个脸熟。」

「怎么样？需要姐姐帮你降个级吗？」

这显然是激将法，但其实也没说错

空降领导，尤其是空降到一个全员恶人的精英部门，通常下场都很惨

但要是真让她改了调令，认了这个姐姐，那以后在斯特林面前，里昂恐怕就真得矮一头了

里昂听完，不仅没露怯，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拉开门，背对着斯特林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所谓：

「降级？算了吧」

「一群只会咬人的疯狗而已」

「你就在这儿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米娅赶紧一瘸一拐地跟上，还不忘贴心地帮两人带上了门

刚走到那扇贴着ACU（反犯罪特勤组）磨砂贴纸的玻璃门前，里昂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像是在开派对的动静

「哐当！」

像是何重物砸在铁柜子上的声音，紧接着是桌椅在地板上摩擦的刺耳动静，还有一帮人的起哄声。

「跑，再跑啊！」

「别打脸，我还要靠脸吃饭，雅各布你个疯子！」

米娅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里昂身后缩了缩

「这就是我们要去的部门？」

她咽了口唾沫，感觉这动静比抓捕现场还热闹

「我们要不要叫支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叫个屁，我们就是支援」

里昂伸手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陈年披萨、功能饮料和浓重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办公间内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旁边有个穿着皮衣的拉丁裔正把腿架在桌子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吹口哨喊加油。

只见一人身高快两米的黑人壮汉，正举着一人不知道谁的键盘，追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厚底眼镜的技术宅满屋子乱窜

「你特么敢把咱们这一季度的线人费拿去买显卡？！」

那叫雅各布的壮汉吼得天花板都在掉灰

「老子要找线人买情报，结果账上就剩下了两美元？？？」

「两美元我买个屁！去给线人买个热狗还得自己倒贴钱！」

眼镜男一面灵活的绕过堆满垃圾的办公桌，一面声嘶力竭的辩解：

「那可是RTX 5090啊，是工作需求，算力你懂吗！」

「现在的加密算法那么复杂，没有算力我怎么破解那些毒贩的硬盘？这是为了正义的投资！」

「去你大爷的投资，老子看你的Steam在线时长都快比出勤时长高了！」

「这作何能怪我，上次雷诺德不也挪用公款换了他那辆骚包的摩托车的排气管吗，说是为了追车更快！」

「大家都各玩各的，你逮着我一个人军训何玩意啊，你怎么不去揍他！」

「因为老子打不过他，他能一掌把我的牙打碎！」

「哈哈哈哈哈哈！」

屋里还有三四个看起来同样没精打采、挂着黑眼圈的家伙，正坐在桌子上抽烟，有的还在鼓掌叫好，全然没有要拉架的意思。

「而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壮汉显然气急了，一脚踹飞了一把滑轮椅：

「老子本来此物点理应在家搂着脱衣舞娘睡觉的，结果为了等那不清楚哪空降来的狗屁新组长，硬是被按在这儿等了一上午」

「老子现在火很大，你要是赔不出线人费，我就把显卡塞进你的屁眼里！」

「砰！」

又是一人椅子遭了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里昂站在大门处，两手抱胸，非但没有上前制止，反而饶有兴致的看起了这场闹剧。

这就对了。

要是这帮人安寂静静的坐在电子设备前打报告，里昂反而觉得斯特林是不是把自己坑进文职部门了。

暴躁是正常的。

ACU这种部门，作息时间和正常人类是反着来的。

这帮人通常都是下午三四点才上班，一直干到凌晨四五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因为那才是西雅图的阴暗面最活跃的时候。

大量的帮派分子、毒贩和皮条客，都是在太阳落山后才开始活跃。

况且，夜晚办事方便。

在午夜的巷子里，路灯昏暗，摄像头死角多，目击证人少。

无论是破门抓人，还是有些倒霉的帮派分子不小心「摔下楼梯」、「意外溺水」，或者是被扔进绞肉机变成失踪人口，处理起来都要比大昼间容易的多

他以前在夜班巡警的时候也处理过几次这种擦边球的案子，跟负责给这帮特勤组洗地的外包公司打过交道

那是一家名字听起来特别慈善的机构，叫什么「仁爱器官捐献、生命循环生物医学资源回收与遗体转运服务机构」，名字绕口得要命

负责对接的是个有点神经质的东方留学生，英文名叫亚历克斯（Alex）

只因里昂会中文，俩人还挺聊得来

自然，这并不代表白天的西雅图就是干净的

在这个自由的国度，毒品这玩意儿在某些街区就像卖口香糖一样普遍

那些街头毒贩根本不避人，就在街角支个小箱子，里面摆满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小包装，看着跟万圣节糖果似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ACU的人偶尔也管，但更多时候，他们只是把白天用来补觉，或者是处理些许内部矛盾，比如现在这样

「让开，让开！」

就在里昂回忆的时候，那被追杀的眼镜男慌不择路，一头朝着门口撞了过来，显然是想把刚进来的里昂当成掩体

「借过一下，这里旋即要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