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赫翰世都只是悄无声息的跟着林别绪,他自然清楚林别绪前往墓园是为了祭拜她的家人。
在册岑调查玉礼渊的资料中就提到过他的墓地位于奉郁市的墓园。
而一贯沉浸在痛苦中的林别绪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默默凝视着她的赫翰世。
奉郁市的秋天像极了孩提的脸,说变就变。
赫翰世注意到不远处开始乌云密布,便拿出手机给林别绪发了一个消息:「在哪?」顺便回车里拿了一把雨伞。
注意到内容的她感到有些匪夷所思,以赫翰世的脾气,在发现她消失后肯定会暴跳如雷的。但事实正好相反,直到林别绪来到奉郁几个小时后才收到他的询问,况且看起来他并没有很着急。
墓园一片死寂,林别绪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铃声吓了一跳,回过神一看,是赫翰世发来了消息。
当然,她想的是就算赫翰世生气也无所谓,林别绪根本没打算要回复他。
附近的天际突然出现了一道闪电,林别绪记起此时的奉郁市正是雷雨季。只因长时间的跪坐在地,她白嫩的双腿有些发麻,轻揉了一下才能徐徐的霍然起身来。
「爸爸,奶奶,棠儿,待我报仇雪恨一定把你们接回玉氏墓园,认祖归宗。」林别绪深深的鞠躬后,拖着还有些麻木感的双腿摇摇晃晃的走向墓园的大门。
可惜天意总是弄人,她刚走了几步,天空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林别绪焦急的加快了步伐,却在不经意间失去了平衡……就在她快要摔倒在地的瞬间,却被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稳稳的接住,并顺势拉入怀中。
「赫翰世?」林别绪抬头望着他,双眸明亮动人。
赫翰世也垂着眸看向怀里的可人儿,没有作声。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环在林别绪腰间的手稍微一举,便轻松的将她扛到了肩上。
林别绪虽然被他蓦然的动作给吓到,但还是乖乖的待着,没有挣扎。
「赫翰世,你跟踪我?」她被赫翰世抱进一辆霸气的越野车里,瞬间恍然大悟。
「我允许你走进我的世界,就不准你走了我半步。」赫翰世一脸严肃认真的沉声,抓起林别绪的双腿放到他的大腿上。
「你要干何!」林别绪惶恐得有些排斥。
只见赫翰世一脸淡然的帮她按摩着双腿,动作很轻,生怕捏痛了她。
林别绪慢慢的寂静了下来,她细细的望着此时的赫翰世,恍惚间,感觉他矜贵冷峻的轮廓似乎变得有些温柔了。
「赫翰世,谢谢你。」她的声线也变得轻轻柔柔的。
「解释一下。」赫翰世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声线变得略微沙哑。
尽管他很清楚林别绪来这儿的目的,但只要她不想说,赫翰世就不会捅破。
林别绪冰雪聪明不多时就意会了,便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今日是我奶奶的祭日,我想来看看她,但又不好意思麻烦你……」
「知道了。」没等林别绪说完,赫翰世就开口打断了。他可没那心思听林别绪的胡言乱语。
不到一会的功夫,林别绪就感觉到双腿业已恢复了知觉。
雨势越来越大,伴着轰隆隆的雷声,她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微微的转头转头看向此刻正开车的赫翰世,「雨太大了,路况能见度太低,要不今晚就留在奉郁吧。」
「行。」赫翰世平淡的回答,他觉着只要林别绪能乖乖的待在他身旁,在哪都一样。
林别绪就近找了一间民宿,赫翰世跟着她走进了室内。
「你找的破地方。」一进门就听到赫翰世低沉的嫌弃声。
林别绪回头望着他,发现室内的天花板的确矮了点,以赫翰世的身高很容易就触碰到。
「这个地方离市区很远的,先将就一晚上吧。」她稍稍安抚着,轻笑很甜。
赫翰世本来就对林别绪没何抵抗力,一看到她微微上翘的嘴唇更是难以把持。他直接将她揽在怀里,吻向了林别绪极具诱-惑朱唇粉面的双唇……
「先…洗澡…」林别绪早已泪眼汪汪,但她清楚挣扎无果,只好转移赫翰世的注意力。
赫翰世开始注意到她的情绪,他吃力的控制着自己,微微的放开林别绪,「一起洗。」声音沙哑着,抱起她迈入浴室。
「我真的很疲惫,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林别绪双手阻止了赫翰世正在帮她解衣的动作。
赫翰世没有作声,只觉着跟前的林别绪让他心疼到了极点,苍白无力的身体仿佛一碰就会支离破碎。他清楚林别绪内心的阴霾,但她却未曾坦白过。
「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帮你搞定一切。」赫翰世把林别绪抱到床上,重重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帮她盖好被子后才回到浴室用冷水淋浴。
逐渐冷静后,他温柔地将昏睡过去的林别绪裹入怀中。
……
「当初我是看在玉氏好歹也算个名门才肯嫁你的,可婚后这些年我过的都是什么生活?你去看看别家的豪门阔太,哪个不是光鲜亮丽,珠光宝气的?别人的老公多会赚财物?再看看你,整天就清楚琴棋书画这些有的没的!但这不务正业也就算了,终于盼到有大老板想买你的画,你竟然拒绝了!玉礼渊,今日我就把话全撂这儿,你要是还顾及我们的夫妻之情,就赶紧把那些破画跟蝉镜都卖了!若还是坚决不卖,那明早我们就把离婚证办了,大家好聚好散。」傍晚,玉家大门外,一人看起来风姿绰约的女人正怒叱着玉礼渊,面目狰狞。
「黛眉,我已明确的说过画和蝉镜绝不出卖。当初你同意嫁给我,说的是愿与我志同道合,从此神仙眷侣。可现在却要逼迫我违背意愿。」玉礼渊消沉的脸色显得疲惫不堪,他微顿不一会后,继续说道:「如果我们的情分注定要驻足于此,那我也多说无益。」
「玉礼渊,竟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想离婚能够,给我5亿做补偿费,否则我就继续把你们玉家整得鸡犬不宁!谁都别想好过!」万黛眉愤恨的指着玉礼渊。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变卖玉氏的字画和蝉镜,来满足她豪门阔太的生活。
「妈妈!你不要和爸爸离婚!依依求你,我能够只不过生日,可以把压岁钱都给你。妈妈,求求你不要走了我和爸爸……」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的玉幽依终究还是忍不住跑了出来,紧紧的抱着万黛眉。
玉礼渊看着早已哭成泪人的玉幽依,很是心疼。无可奈何之下只好主动示弱道:「今日是依依12岁生日,我们先和和气气的陪她吧。」
「放开!你此物赔财物货!当初要清楚你是个女的,我肯定不会把你生下来!」万黛眉来找玉礼渊可不是为了陪孩子,甚至不清楚今日是玉幽依的生日。她粗鲁的甩开玉幽依的两手,将她推倒在地面。
「啪!」玉礼渊最见不得他的掌上明珠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澎湃得举起手扇了万黛眉一巴掌。
「妈妈!呜呜……爸爸你不要打妈妈!」玉幽依顿时被吓到,哭得很大声。
万黛眉恶用力的怒视着玉礼渊,带着威胁的口气说道:「好啊你个玉礼渊!长能耐了竟敢打我!你们都给我等着!」说完便气势汹汹的走了了。
「妈妈!」玉幽依带着哭腔,奋力的追赶着万黛眉。
可万黛眉还是头也不回的开车走了。
「依依,别追了!」玉礼渊上前想要阻止还在不顾一切追车的玉幽依。
林别绪挣脱开玉礼渊的手,重重的推了他一下。悲痛的大喊着:「都怪你!妈妈好不容易才回家一次的!」她看向路边驶来的出租车,便很快拦了下来。
「司机叔叔,麻烦您跟着前面那辆红色的轿车!」玉幽依知道她爸爸是为了维护她才会大打出手的,但她也很想替爸爸道歉,不让他们离婚。
玉礼渊尽管很不想去追,但他又不放心玉幽依,只好跟着上了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红色轿车在一人隐秘的角落停了下来,万黛眉刚下车,就注意到不极远处有个男人向她走来。
「玉礼渊同意卖画了吗?」男人迫不及待的问。
「……还是没有。」过了半会儿,万黛眉才缓缓开口。
「可恶!」男人澎湃得踢了车身一脚。
万黛眉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她忧心忡忡的说:「千炙,这下该作何办?我的肚子不多时就要显怀了,要是让玉礼渊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他肯定不会给我一分财物的!」
「啊…」躲在角落偷听着对话的玉幽依不由得吓得发出了一丝声线。
玉礼渊见状赶紧捂住她的嘴巴,想要将她带走。
「谁!识相的赶紧滚出来!」雷千炙很快就发现了声线的出处,便一步一步的逼近玉幽依躲藏的角落。
玉礼渊见势不妙,顾不了那么多就一把抱起玉幽依,转身往出租车的方向跑去。
万黛眉也闻声赶了过来,看到背影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瞬间瘫坐到了地上,「千炙,作何办!是玉礼渊!他发现我们了!这下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计划得提前了。」雷千炙握拳紧咬着牙,眼神泛出吓人的光。
「呜呜…妈妈她……」玉幽依无助得不知所措。
「没事的,依依,不是还有爸爸吗?我会一贯陪着你的。」玉礼渊轻声安慰着。
随着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和晃眼的大灯……蓦然爆发 「砰!!」的一声巨响,出租车瞬间被一辆超速逆行的大车撞得面目全非。
当玉幽依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她正被爸爸死死的护在怀里。
而玉礼渊早已血流满面,奄奄一息……
……
「爸爸!」林别绪猛地睁开双眼,大声惊呼,顿时冒出一身的冷汗。
赫翰世有些失眠,他一贯紧搂着林别绪,发现她紧皱着眉像是做了噩梦,便轻轻的吻着她皱起的眉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林别绪还是被噩梦惊醒了。
「别怕,有我在。」赫翰世始终没有放开怀里的她,用沙哑的声音温柔的安抚着。
林别绪恍恍惚惚间慢慢的意识到,原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而此物可怕的噩梦,业已折磨了她整整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