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我渴望的是…

对于这个有很多梗的问题，路边野妹子面色僵硬。

自己渴望力量吗?

望着面前漂浮起来的似是以白霜凝结而成的眼球，他忍不住咽了口吐沫：「我渴望柰子…」当然这句话是从心里说出来的。

若是此物场合直接说出来，嗯，估计会有性命之忧。

他还是选择苟一波。

只是雪见团子却将他的短暂沉默当成了迷茫。

那颗以寒霜凝结的眼球转动，似是有雪白的光华在内里绽放，她的话也带起几分蛊惑人心般的律动：「你孤苦伶仃的童年生涯，从未接受过正统的教育，连路边家最引以为豪的贯空流剑道都从未让你接触过，难道你不渴望能高人一等的力气吗?」

雪见团子的声音阴柔，缓缓的传入路边野妹子的耳中：「你是我族公主的血脉，回归我族就能觉醒妖力，轻而易举的获得人类苦修十数年的力气!」

她沉沉的追问道：「现在的你，渴望力气吗?」

这话说出。

整个御殿内的家老和旗本武士众都面带怒容。

作为历经世事的众人，他们自然察觉的到话语里的诡异，分明就是妖怪的祸心之术，将内心的迷惘加以放大，从而达到妖怪所想的目的!

现在作用到个刚刚成年的16岁少年身上，怕不是未免以大欺小!

但路边正雄却徐徐抬手。

「肃静!」

他花白的须发下，满是横肉的面容不变。

示意底下的家老和旗本武士众不必惊慌，只是寂静的望着眼里似是陷入迷惑当中的路边野妹子，同时对旁边的四个嫡生子摆手：「你们退下吧。」

那四个不明是以的嫡生子顿时大喜俯首：「嗨!」

然后快速起身在旁边退下。

这时候，已经不需要他们继续跪坐在这充当掩护。

关于路边家下代宗主继承人的选择，本就是场用来遮盖世人的闹剧。

毕竟千野国还在路边家的掌控之中，南佐城更是路边家的大本营，以路边正雄作为国之大名的身份，又怎么可能落人口实，被他人知晓和妖怪勾结?

就算某些事情实际业已心知肚明，但作为大名依旧不能有半点抹黑。

从这次成年礼就看得出来。

都是自己人。

分家的家老，以及属于御家人的旗本武士众。

连御殿外面侍候的仆从都是家生子，时间最短的都是经历过三代50余年，根本不会给外界落下任何口实，全然以机密的行事风格来处理。

其实此次成年礼，都没有邻国大名的使者，更没有上级砼萨藩派来观礼及接受大名小众的使者就能清楚，此次成年礼只是种掩饰。

要清楚，砼萨藩可是千野国的上级，掌控数个封国的实力强藩。

千野国仅是其中之一。

本来嫡生子们此次就有些疑惑。

选择继承人，绝对是极为隆重的事情，此次却搞得很小众。

现在看来也不是不想隆重，而是连妖怪都已经出现，曾经被封锁的秘密都开始解开，尤其是自家旁边这位兄弟竟然和半妖有关，内心是极大震撼的。

要是没有必要，谁都不想和妖怪牵扯上关系。

更何况。

路边野妹子这位兄弟。

就真的是人类和妖怪结合而诞生出来的…半妖!

这四名嫡生子眼色复杂的扫过御殿内，仅是用余光扫了眼雪见团子和后方弥漫着如薄纱般的寒雾，更是不寒而栗，低头快步在旁侧小门离开。

整个御殿的正中过道，就只有路边野妹子还在迷茫的站着。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极多的画面。

多是来到此世的经历。

自幼孤单。

虽说有乳母喂养却没有亲情。

父母双亡，哪怕路边家的待遇依旧不变，却被人隐隐欺压。

连奴仆都敢在背后随意说些闲话，更别提某些分家的孩童，嫉妒他享受的嫡生子待遇，平日里根本就不会带他玩耍，根本没有朋友。

至于嫡系的同辈兄弟，其他四人都是合伙抱团。

对他?

依旧无视。

从教育和剑道方面一样如此。

基础教育都有，但更高深的学问和强悍的路边家贯空流剑道，却对他隐瞒封锁。

偶尔看到其他四人苦修有贯空流的高超剑道，就算路边野妹子询问，自甘不值想要发愤图强，一样要苦修剑道，最终也只是修炼些普通的大众货色。

这区别待遇曾经对他来说，真的就感觉相当悲愤，如同熟悉的陌生人。

根本没有被纳入路边家的核心圈子里。

「力气?」

路边野妹子低声轻吟：「我…渴望力量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似是明白。

的确是只因他缺少了足够的力气，因此才会被抵制排斥。

如果他拥有强悍的力量，能够轻易的将他人臣服，那么就算他是个半妖，使用妖力的可怖存在，也没有人敢对他冷言冷语，亦不敢对他有丝毫不敬。

而就在这时候，随着他面上的迷茫越多，御殿内的脸色各异。

「察觉到力气的本质了吗?」

雪见团子的嘴角翘起几分得意的笑容。

事情成了。

没人能阻挡来自内心对力量的渴望。

这不是妖术作祟，实际上就是引动了内心里的阴暗面，作用的本身就是人类自身的缺点，经过放大以后彻底占据内心主流的真正想法。

若是没有阴暗面，那凭何此物妖术会发生作用?

有因有果!

家老和旗本武士众的脸色已经难看。

对于路边野妹子，此物曾经故意被他们无视的孩童，现在的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懊恼，若是当时对他稍微好点或许现在就事不至此。

他们心里其实也恍然大悟，这次是他们棋差一招。

路边野妹子?

此物才16岁的少年，肯定就要陷落在妖术之中了!

路边正雄的眼里也一样如此，稍有复杂，也稍有怅然之色。

原本他还想让野妹子在南佐城安稳的渡过一生。

望着野妹子那年少稚嫩的脸，脑海里不由而然的想到了这孩子的父亲，也就是他的亲儿子，逐渐陷入了沉思，以及某种对命运无常的无可奈何感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现在来看。

或许放他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之前，还未被妖术迷惑的时候，野妹子业已选择了路边家，尽管里面或许有对前途不明的陌生和畏惧，却也说明了他对路边家是有感情的。

就算是稍后路边野妹子选择跟雪女一族走了，那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毕竟在野妹子的16年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依旧是路边家抱歉他为多些。

但让路边正雄再次选择，他依旧会毫不迟疑的继续这样做。

这关乎的是人类和妖怪之间的阵营问题，在某些大名的封国当中，乃至是某些藩主的政令之下，发现妖怪和半妖，都是要直接处死的。

他能力排众议留下路边野妹子，以及承担的极大的压力。

毕竟半妖尽管强大。

但由于人类血脉和妖怪血脉的冲突，往往更加残暴和扭曲!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就算那些较为和平的妖怪和人类结合而诞生的半妖，在强烈的血脉冲突和对立之下，产生的剧烈痛楚和对世界观的另类认同时，会变得如最恶的恶鬼般那样。

而如此半妖，又与最恶的恶鬼和妖怪，有什么区别?

可就在这时候。

路边野妹子不知何时闭上的双眸重新睁开。

回顾往昔，曾经在这个世界16年的遭遇让他仿佛重新经历，带着属于前世的三观，他终于恍然大悟了在这个满是妖怪的可怕世界，力气的真谛。

沉沉地吸了口气，他沉声道：「我需要力气!」

这是他的心声。

「哗——」

当这句话说完，整个御殿都发出哗然之声。

那些家老和旗本武士众脸色怪异，可张目结舌的望着路边野妹子，尽管想训斥些不顾家国之类的话语，却最终默然的低头闭嘴，咬起牙关没有开口。

指责被他们无视，又被他们排斥，还暗中打压的16岁孩子不顾家国?

他们如何开口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又有什么脸面来开口呢?

就算是路边正雄听闻此话，最终也是怅然点头：「那便如此!」

既然事情业已无法挽救，那么就只能承认，这点大度别说是他作为大名和宗主的路边正雄，就算是底下的旗本武士众，都能恍然大悟。

雪见团子顿时轻笑，面容无比妩媚：「真是个好选择…」

只是她的话音还没落下。

路边野妹子就握紧拳头沉声道：「我的力量要我自己争取!」

「何?」

整个御殿内的众人顿时惊愕的望着他。

这话超出他们的预料。

雪见团子此时寒雾弥漫，她感觉到事情有点超出她的掌控，忍不住冷喝道：「难道你不需要源自你母亲的高贵血脉，来让你变得更强吗?!」

可路边野妹子依旧在开口，语气沉重：「我从小就没见到过父母，只知道我的父亲为了路边家而光荣的战死，母亲只因恩爱才郁郁而终。」他的语气微顿：「是以我从小就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一直都没有享受过父母的疼爱，也没有同龄人的朋友。」

路边野妹子却不理她：「我的确有过怨意，却没有恨。」

他轻笑着抬头看向路边正雄：「正只因路边家给了我优渥的环境，我才能健康生长，就算没有教导贯空流的剑道，但基础的剑道却掌握的很牢固。」

雪见团子此时咬牙：「路边野妹子，你到底是何意思?」

御殿内的路边正雄也转头看向他。

包括家老。

也包括旗本武士众。

他们对于路边野妹子的话，突然间发现自己的内心有些感触。

而路边野妹子则是轻声笑笑：「我父亲和母亲的血脉一样尊贵，没有谁高谁低，我认为力气很重要，但我终究会获得属于自己的力量。」

这就是他的心声，是他的内心所想，没有半点作伪。

只因他有系统。

拥有不同于此物世界的，独一无二的忍术!

能够创建忍村，招募家族，研发忍术，让他路边野妹子拥有不亚于此物世界顶尖力量的存在，就算是妖魔鬼怪都出现在面前，他也根本不惧的力量!

随着他的话说完，视网膜上顿时出现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