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明几净的室内,一对男女对峙站立,男子不停擦拭额头上密密的汗,女子挺着大肚子,两手叉腰,嘴皮子上下翻飞。
「得弟,你莫要澎湃,小心伤到孩子。」杨坤荣又抹了一把汗,站立不安。
「呵~杨坤荣你就关心孩子是吗?我算什么,怀孕工具吗?」方得弟气急直呼其名道。
杨坤荣继续擦汗,连连辩解:「不是,不是...我当然更关心你,我错,我错,得弟要不你落座骂,你身子重,别累着。」
杨坤荣拭拭手上的汗,小心翼翼伸手搭在她腰上,扶她坐沙发上。
「哼~」方得弟哼哼唧唧顺势落座道:「杨坤荣,上回你对青梅竹马又是带东西又给财物,我说啥没?她初来乍到,你帮衬她我没意见,一月半过去,你还在送钱,你把我和孩子置于何地?你说吧,这日子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杨坤荣脑袋发麻:「我也不想的,她多番找林大哥要见我,我根本没理会,这回她抱病在床,又找着林大哥,我也是没办法啊,我是不可能去见她的,但不管怎样,她也是我儿时旧人,总不能不闻不问,我寻思予点财物打发掉算了...」
「哼~」方得弟重重的哼一声:「给了多少?」
杨坤荣小声道:「200。」
「啥?200?」方得弟音量徒然拔高:「杨坤荣!你一月薪金500,一出手就200,你可真够大方的,我看你是不想过日子了,你干脆把家搬给她算了……」巴巴巴一顿训斥。
杨坤荣被训得直抹汗:「我没拿家里的钱,找先生借的。」
「借的?借的钱不用还?少给我偷换概念!」方得弟臭着一张脸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她好手好脚,不去上工,天天等着你救济,为的是啥?她那是打着法的想见你,她图的是你整个人。杨坤荣,泩城何情况你不了解吗?她但凡勤快一点,何愁吃穿。」
「你那青梅竹马究竟打的何主意,杨坤荣你自个好好琢磨琢磨,我懒得跟你多说,一句话,再有下次,合离!!离了别说给钱,哪怕你去卖屁股供养她,我也没二话,跟我也不要紧了不是。」
见彻底冷下脸,合离都讲出口,杨坤荣双腿发软,吓得差点当场跪下:「得弟,我错了,保证再没下次,我对她已仁至义尽,以后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你即便同我怄气,合离这种话也不许随随便便挂嘴上...」
方得弟鼻孔哼气:「看你表现吧,行了,吵架累死了,我要歇了,你赶紧滚去上工,看见你就心烦。」
「我一定好好表现,我这就走,你莫怄气了,当心气坏身子,下工回来给你做好吃的。」瞄她神情缓和不少,杨坤荣心下大松气,暗自思忖,一会赶紧找人给林大哥带信,那人的事再莫理睬,理睬不得,家都要散了。
外城。
「咚咚咚咚...」耳闻敲门声,白若芹唇角上扬,理理衣衫,弱风扶柳一般拉开房门,瞥见门外的人难掩灰心。
小六面带微笑:「白姑娘,我来同你说点事。」
白若芹望着他身后方空无一人的走廊道:「杨大哥呢?他为何没来?」
小六微笑不改:「白姑娘,今日我来正要和你说这事,杨嫂子有孕在身,过两月便要生产,杨大哥要照顾嫂子,实在抽不出空照看你,他不给你带过二百块财物嘛,二百块钱足够你生活三月,等你养好身子,到工会找份工做,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他已成婚??」白若芹神情恍惚:「他不管我了??」
人家凭什么管你,管你一时,还要管你一生不成,得寸进尺,小六隐露鄙夷之色,讥诮道:「白姑娘,杨大哥的话我已带到,我个人额外嘱咐你一句,嫂子这人吧,脾气不大好,何况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你说是不是?!白姑娘你好自为之。」
话落,小六拔腿就走。
窗外艳阳高照,白若芹却觉浑身严寒透体,如堕冰窖,颓废呓语:「煜儿,我的煜儿...」那狠毒的女人定然不会放过他...
三个月之后,余蔓枝伪作灾民潜入泩城,摸去白若芹住所狠狠冷嘲热讽一番,拂袖而去,一颗废棋不值关注。
一无是处的废物。
最终,还需靠自己,她如实想道。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泩城如铁桶一般,滴水不漏,余蔓枝各方运转,使出浑身解数,始终无法混入内城,欲见方生,却连消息都递不进。
白若芹一事,差点拆散一个家庭,林仲山再处理寻亲一类事,唯恐避之不及,严令一律禁止往内城递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