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只是一个假高凡

「高凡，你不做卷子，在这傻笑何呢？」

一个声音打断了高凡的YY。他抬头看去，发现眼前正站着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杨景树，后者正用狐疑的眼光盯着他。

「呃，杨老师，那啥……走神了。」

高凡尴尬地挠着头皮。他刚才入戏太深，居然没发现早读课已过，现在是数学课时间。四下望去，全班同学都在埋头做题，自己面前也不知啥时候业已搁了一份模拟试卷。

最后两个月的复习课，每门功课的教学模式都差不多，就是做题、讲题、改错，然后再做题。高二年级的课程表也专门做了调整，不少课都安排了两节连堂，以便老师安排一次完整的测验。

今日的头两节课，就是数学课。第一节课一开始，杨景树就给大家发了一套卷子。大家开始做了，高凡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中，纠结于要不要去勾搭后世的师母……们。

杨景树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发现高凡一直在发呆，这才上前来提醒。

「杨老师，高凡是头天才从瑞章赶了回来，时差没倒过来呢。」

坐在后排的方瑞揭发道，话没说完，自己先嘎嘎地笑了起来。方瑞是班上最拔尖的学生，属于有资格跟老师开玩笑的，换成一人差生，哪敢在这个时候胡扯。

「什么时差？还有，你笑啥，这有啥好笑的？」

杨景树回头去看方瑞，满脑门子雾水。

「你问高凡，哈哈哈哈，哎呀，笑死我了……」

方瑞捂着肚子狂笑，只差在地面打个滚了，弄得周围好些同学都用茫然的目光望着他。

这厮天生笑点低，又喜欢把自己觉得好笑的事情说出来给别人听，也不管是不是合时宜。关于时差此物梗，班上的同学都不知道，他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在大家看来就属于抽疯了。

「杨老师，你别理他，他是头天在瑞章想看熊猫没看成，抑郁了。」高凡反击道。

「何意思，作何还有熊猫？」杨景树被两个人弄懵了，一时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啥，便没好气地斥道，「去了一趟瑞章，心都野了是吧？还不赶紧做题！」

「嗯嗯，得令，马上！」

方瑞和高凡都不敢再闹了。高凡迅速地把思维切换回高中生模式，摊开面前的卷子，掏出钢笔，开始做题。

「已知ABC和abc分别是三角形ABC的三角和三边，求证：abc成等差数列的充分必要条件是cosA+2cosB+cosC=2……

「此物很简单啊，先证必要条件，由2b=a+c，得出2sinB=sinA+sinC，……」

高凡只看了一眼题目，便不假思索地开始写证明过程了。后世的他尽管高中毕业已经很多年，但在读博士以及到过程所当资料员期间，几乎每年都要应亲戚朋友之邀，指导好几个高考的晚辈，所以高中数理化的那些东西，他一贯都没有丢掉。

现在风水轮流转，他自己阴差阳错地成了一名高考生，做这些40年前的高考复习题，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了。

「咦？这些题你做过？」

杨景树又转了一圈赶了回来，见高凡业已开始做卷子的第二页了。他拿起前一页扫了一眼，面上不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全班每个学生的数学水平，杨景树都是了如指掌的。高凡的成绩排在全班中游，要是给他足够的时间，这份卷子上的题目他的确是能够全部做出来。然而，现在他所表现出来的做题迅捷，未免有些太快了，完全没有一点思考的时间，就像是背熟了答案直接往上誊写。这是连黄春燕、方瑞他们都无法做到的。

「嗯，正好做过类似的题。」

高凡没有抬头，含糊地应道。他其实也没说谎，像这样的题，前一世的他在高中时候刷过无数次了，用他当年数学老师的话来说，就是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哪里还需要思考。

「你是说，你除了我布置的作业，还自己找了其他的题目做？」杨景树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是啊。」高凡停住脚步笔，抑起头，一脸真诚地应道，「我姐高中时候做过的卷子，还有她从瑞章帮我弄来的题，我都做了。」

「你继续……」

杨景树压抑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摆摆手，示意高凡继续做题。

高凡伏下头，依旧如此前那样奋笔疾书。杨景树没有再走开，而是站在他身后，望着他写字，脸上的惊异之色越来越强烈。

「做完了，能够交吗？」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来的时候，高凡放下了笔，抬头向一贯站在身后方的杨景树追问道。

杨景树刚才一贯在看他写题，高凡是清楚的，但他没有在意。他已经想好要展现自己的统统实力，也就不怕杨景树近距离观察了。

他清楚，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表现，一定会让各科的任课老师感到震惊。但震惊过了之后，大家也就接受了。其实高考前突然发力的学生一贯都是有的，他充其量算是表现得比较明显的一人而已。

「你不再检查一下？」杨景树问。

「检查过了呀。」高凡答道。

「你刚才就看了一眼，就算检查过了？」

杨景树无语。他的确注意到高凡检查了一遍卷子，但那种检查，给人的感觉就是看看有没有漏写了名字，实在是太糊弄事了。

高凡笑道：「平时的小测验嘛，用不着这么细细的。我有把握，理应没何错误。您放心，真到高考的时候，我肯定不会提前交卷的。」

「嗯，好吧。」

杨景树不清楚该说啥好了。他刚才一贯在看高凡做题，其实业已知道高凡的解答是全然正确的，甚至连个格式错误都找不到。作为小测验，能做到这个程度，的确是不需要再花时间去检查了。

杨景树拿着高凡的卷子，皱着眉头向讲台走去。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着高凡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高凡，在老师面前总有些患得患失的情绪。就是那种成绩一般，却又极度希望得到老师承认的样子。每次考得不好的时候，高凡就会特别惶恐，生怕被老师点名批评。而如果他偶然地考出了一个高分，又会沾沾自喜，总盼着老师能够当堂表扬几句。

刚才这会，高凡的表现是很惊艳的，他只用一半的时间就完成了测验，况且卷面上没有任何错误。搁在过去，高凡肯定要坐立不安地等着杨景树的称赞，面上会有那种想假装经常被表扬的淡定。可现在，杨景树却没注意到这一幕，高凡的神情是真正的淡定，像是做完了一件平平常常的事情一般。

难道，高凡去了一趟瑞章，被人调包了，现在坐在教室里的，只是一个假高凡？

杨景树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