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圆脸小姐姐

两人聊着天，很快就找到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杨凯霍然起身身，走到高凡身旁，俯身去看高凡翻译的内容。这一看，可把他给吓了一大跳，原来不知不觉之中，高凡居然业已译了好几页。内容有没有译错，杨凯来不及去和原文核对，但那译文的专业感觉和行文的流畅，足以让杨凯自己都汗颜了。

「小师弟，你是来耍你师兄的吧？」

杨凯拿着高凡译好的几页纸，苦着脸追问道。

「师兄何出此言啊。」高凡笑嘻嘻地反追问道。

杨凯说：「你的翻译水平，比我已经强出一大截了。我明白了，郑奶奶不是让你来考试的，是让你来砸我的场子的。」

「师兄过奖了，其实我也就是英语微微好一点，看这样的文章没啥难度。」

「这可不是光英语好的问题，这个地方还有专业知识在里面。就你译的这段，我读你的中文都觉着难懂，你竟然能从英文翻译过来。唉，看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师兄，你不觉着自己还漏了一句吗？」

「漏了哪句？」

「前浪死在沙滩上。」

「有这句吗？」

杨凯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

高凡放心了，杨师兄不清楚这个梗，看来理应不是穿越者了。

「小杨！这边怎么样了？」

郑秀华推门进来了。

「哟，郑姐姐，您来了，快请坐！」

杨凯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做了一人打算以手相搀的动作。郑秀华笑着给了他一巴掌，斥道：「没大没小，何郑姐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叫我啥。」

「哪能啊，那是他们瞎叫，我一贯极其敬重郑姐姐的。」杨凯嘻皮笑脸地说，显然平时也是习惯于和郑秀华打闹的。

郑秀华坐下来，用手指了指站起来的高凡，向杨凯追问道：「小杨，你考过他没有，情况作何样？」

「郑姐姐，你是让他来砸我的场子的吧？」杨凯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同时把高凡方才翻译的几页稿纸递过去，出声道：

「我刚才挑了两篇特别专业的英文论文让他翻译，结果他连辞典都没翻，就给译出来了，译得比我还好。」

「还有这样的事情？」郑秀华愕然。

她接过杨凯递给她的稿纸，粗略地瞅了瞅，点头道：「不错不错，字写得不错，文笔也很好。」

她是高中毕业就进化学系当教务秘书的，谈不上有啥专业基础。只不过，她毕竟在大学里呆了20多年，看不懂文章，至少也能通过字体和文笔推测一人学生的能力。

杨凯说高凡没有借助辞典，就翻译了这么几页文章，译稿上居然没有何涂改的痕迹，语句也很通顺，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还有，杨凯其人虽然有些油腔滑调，喜欢跟她此物老太太调侃，但骨子里是有些许傲气的。要是高凡没有几把刷子，杨凯断不会在她面前如此夸奖。

「不错嘛，小高。」郑秀华的脸色瞬时就变得好看了，由黑脸嬷嬷变成了圆脸小姐姐。

她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道：「小高，落座说话，不用这么拘谨的。」

「感谢郑姐姐。」高凡坐下来，这时学着杨凯的腔调，拍了郑秀华一记马屁。

其实，不用杨凯示范，高凡也知道该如何与单位上的大妈们打交道。前一世在过程所的时候，高凡也是这样恭维所里那些四五十岁的女性的。

那些大妈嘴上说着自己的岁数够当高凡的姑姑，可对于「姐姐」这个称呼，还是极其受用的。

呵，女人……

郑秀华果真也吃这一套，听到高凡的话，她脸上乐开了花，却要佯装生气地瞪了高凡一眼，然后向杨凯嗔道：「看看，小杨，都是你带的坏头，把小高都带坏了。」

「郑姐姐永远都是20岁，这是全系公认的。」杨凯出声道。

「对了，小高，你还没说呢，你是什么时候自学了大学里的课程，而且英语还这么好，这可不多见呢。」郑秀华岔开了话题，向高凡问道。

高凡说：「其实，我父亲就是学化工的，大学毕业以后分配到化肥厂工作，我就是在化肥厂长大的。

「小时候，我也没什么其他的爱好，就是喜欢读书，把我爸爸的大学课本和我们厂资料室里的化工杂志都读了一人遍。

「一开始也读不懂，后来渐渐地就懂了。对了，我们厂有位很厉害的工程师，是一位阿姨，和我妈妈关系甚是好。我和我姐经常到她那里去玩，她也教了我不少。」

高凡的瞎话张嘴就来，编故事的时候，不自觉地把夏诗慧的童年经历也给代入进去了。

说到周晓芸的时候，高凡心念一动，突然想起周晓芸此时应当是在北京的，她被化工部抽调到国家化工设计院做小化肥铵改尿的设计来了。自己到了北京两周，居然没不由得想到要去看望看望她。

「了不起。小杨，我看小高可比你还强了，你是大二的时候才申请免修的。」郑秀华说，顺便贬了杨凯一句，这是怕他骄傲吧。

杨凯叹息道：「唉，老啰。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个前浪只能死在沙滩上了。」

「这是何话！」郑秀华被此物后世流传的梗给逗乐了，她出声道：「你小杨还说老，那我怎么办？还有咱们系的罗教授、马教授、牛教授，他们可都是老当益壮，说要把被耽误的时间抢回来呢。」

「是啊，罗教授他们的工作热情，让我们这些小年轻都觉着惭愧。」杨凯说。说这话的时候，他面上可没有调侃的神情，那种感慨是发自于内心的。

「这就对了。」郑秀华说，「你们看，人家60多岁的老教授，都怕虚度光阴，你们这些年少人，有什么理由成天游荡？

「尤其是你，小高，刚上大学就想着逃课，仗着自己过去学过一点知识，就不想上课了，你这种做法，合适吗？」

「呃……」

高凡傻了，作何话头又转到自己头上来了。自己分明已经通过了杨凯的考试，郑姐姐不该是要把还没出生的小孙女介绍给自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