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面对

「大人，我们赶了回来了！」罗丽雅一手捏着自己的鼻子，一手扶着小狼人敲门。小家伙尽管刚刚已经清洗过了，可是以前长年不洗的身体还是有一股子异味，这让成为爱好清洁的罗丽雅实在有点受不了。

「进来吧！」

听到徐默让她们进去以后，罗丽雅拖住小狼人，把他扶进了室内。注意到正坐在壁炉旁边喝酒的徐默，罗丽雅不由得感慨万千。

三天之前，哈娜大婶还对她打趣说，徐默可能会成为一人血裔，并且以后娶她为妻，那时候罗丽雅根本对此嗤之以鼻。可实在是没想到，三天以后，此物人类奴隶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圣西塞的宠儿，维克多亲王未来的嫡系后代，真正的血族贵族，她现在的主人。

私下了解到的这一切，让此物血裔少女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只不过很快，她就欢喜雀跃，只因徐默选择了她成为他的贴身侍女。这让她有一股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窃喜，正统血族贵族的贴身侍女，可比一人厨房帮佣要高贵的多。

只不过，成为侍女的第一天，此物让她看不透的主人，就让她办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他让自己去找哈娜大婶拿一种特殊的食物，喂给她扶着的此物狼人少年。

这是一种掺杂了麻药的食物，一般情况下是喂给发狂的狼人用的，狼人吃了这种加料的食物以后，就会昏睡过去，即使是醒来之后，也会浑身乏力，半天无法动弹。

望着身旁此物长相清秀、有着蓝汪汪大眼睛的狼人少年，罗丽雅不禁有一种怪异的念头，难道，自己新跟随的此物主人，有着和某些血族贵族一样的古怪~性~癖。

一不由得想到这个，罗丽雅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疹子，再一想，自己作何说也算是个血裔美少女，但是主人对自己就没半点兴趣，还比不上一个臭烘烘的狼人少年？此物想法，让她连带着嫉妒上了昏迷着的小家伙。

徐默此物时候，可没功夫理会跟前此物血裔少女，脑海中的龌龊想法。吩咐罗丽雅将小狼人塞进自己书桌后面的衣柜之后，又一次郑重地拜托了罗丽雅另外一件事情。

然后就看着眼神表现地更加幽怨的罗丽雅，扭着夸张的猫步出去了。出去之时，还特地重重地摔上门，让徐默莫名其妙发了一阵愣，思考半天自己是不是露出了破绽。

罗丽雅出去之后，徐默旋即叫了一人血裔卫兵将不远室内的老狼人叫来，并吩咐附近的血裔卫兵不用站岗，放他们回去休息。

「科尔，你叫我，有加西亚的消息了？」老狼人进房间之后，马上就挺直了自己的腰骨。知道徐默站在他们一边后，就没有称呼他为大人了，狼人天性中的豪爽也开始逐渐暴露了出来。

「你成为狼人自由军的内应理应是在加西亚被抓之后，那么要是见到加西亚的话，作何让他相信我们是他哥哥派来帮助他的人呢？」

「我脖子上的项链是卢西安托人交给我的，加西亚看到此物就会相信的！」老狼人举起了自己项圈下面挂着的一条兽骨项链。

徐默得到此物回答之后，细细地开始上下打量起了此物上了年纪的狼人战士，像是要把老狼人的影像沉沉地地刻印在自己脑海深处。直到老狼人开始有点莫名其妙的时候，徐默才把手中拽了很久的青铜钥匙扔给他，低沉地开口道：

「是的，加西亚就在主堡的某个地方，我想我不多时就能看见他了，只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人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听到徐默的声线，老狼人本能地有了一种不详的感觉。

「你的儿子和媳妇在跟卢西安的狼人自由军交战的时候，怎么会你不阻止他们，让他们同样去追求自由呢？」徐默坐在温暖的壁炉旁，垂下了眼皮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们还太年少，他们跟我不同。我的生命经历了太多，等我恍然大悟何叫自由的时候，我业已太老了。他们出生在圣西塞，生活在圣西塞，根本不懂什么叫自由，完全成为了血族饲养的狗，我无法阻止他们本能地去听从主人的命令！」老狼人悲伤地叙述着，颤抖的两手将青铜钥匙几乎捏断。

「那么他呢，他同样出生在圣西塞，生活在圣西塞，这个地方就是他的一切，你怎么样才能说服他，这个地方不是真正的家园！」徐默渐渐地地放下手中的酒杯，从壁炉旁站了起来，走近已经打开了项圈的老狼人。

「你说的是……小家伙？只要他能出了这里，时间会告诉他何叫自由，狼人自由军会帮助他的！」老狼人的语气带了一种不肯定的迟疑。

「也许吧，然而身为奴隶的你应该恍然大悟，那种被从小根植在骨髓深处的奴性，时常会带来不良的反应。比如，无法适应自己控制自己的生活，无法在陌生的环境中入睡，无法与人平等的交流，天生的自卑感等等。很有可能小家伙会不知所措地偷跑回圣西塞，随后被绞死，或者在战场上只因跟原本主人的交战，茫然中被杀死！」

徐默面对面地注视着老狼人，眼中阴冷的光芒让此物坚强的老人也不寒而栗。

「我定要带走小家伙，我只能为他做到这些了，其他的只能看他自己了！」老人紧抿着嘴唇，用倔犟的眼神回视徐默。

「不，你还可以为他做得更多，让他在走了圣西塞之后，旋即就能克服这一切！」徐默低下头，他业已听到了自己房间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变身吧，我来告诉你，怎么样才能让一人人彻底地坚强起来！旋即给我变身！」

老狼人虽然不知所措，然而正如他自己所说，长年作为奴隶养成的良好服从性，依然让他选择听从了徐默的命令。

然后，就所见的是徐默的两手一把抱住老狼人变身后魁梧健壮的手臂，将他的利爪对准自己的小腹，一把插了进去，口中低声出声道：「你说过，你愿意为了小家伙牺牲自己的一切！那么现在就让我看看你的誓言是否有效！」

徐默的门外站着罗丽雅和坦尼斯，罗丽雅一边举起手臂正要敲门，一面胡思乱想着，科尔主人让她叫来坦尼斯男爵到底是干什么，难道主人想和坦尼斯男爵一起对那个清秀的狼人少年……

随后，她就听到了房间里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科尔主人的声音。身为血裔的罗丽雅随即改敲为推，想要推开房门，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罗丽雅只感觉到身边一阵风吹过，跟前的大门就像被十台城堡的攻城弩击中，直接爆成了一团破碎的木片，直到坦尼斯男爵那优雅的背影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的耳边才传来了「砰！」地一声巨响。

坦尼斯破门而入，第一眼就看见了那高大魁梧的狼人和他身前的徐默。此物被自己极度欣赏的人类奴隶，被维克多亲王寄予重望的未来嫡系后代，旋即就将成为血族贵族和自己兄弟的科尔，他的小腹中插着一只狼人的利爪，鲜血顺着衣襟已经打湿了脚下的地板。

紧接着，他就看到科尔被那个可恨的狼人老奴隶一把推开，跌跌撞撞地扑倒了身后的书桌，坐靠在了书桌后的衣柜门上，发出了「当啷」的一声巨响。

注意到这一切的坦尼斯，怒吼一声，优雅帅气的面上立刻变得嫣红如血，嘴角的犬牙渐渐地伸长突出了嘴唇，金黄色的瞳孔紧缩成了一线，手指甲涨长了整整三寸，背后厚重的黑绒披风飞扬而起，彻底进入了战斗模式。

爱好优雅，注重绅士风度的血族贵族一般是很少进入这种战斗模式的，原因很简单，进入这种战斗模式以后，血族贵族看上去跟一只穿着名贵大衣的野兽也没什么区别，所以坦尼斯即便是在锡兰山那场关系到任务成败的战斗中，也没有变成这个样子。

但是，现在坦尼斯却选择化身成为野兽，因为他已经被彻底激怒。如果说，本来坦尼斯只把徐默当成一个好用的工具，或者忠实的仆人，那么在跟维克多亲王的一番交流后，坦尼斯业已完全了解到了徐默的重要性，这个自己未来的兄弟将是圣西塞能否又一次崛起的关键人物。

狡诈、狠毒、冷酷无情的徐默偏偏对圣西塞血族忠心耿耿，这是一人该隐恩赐给圣西塞的礼物，天生的血族贵族。造物主在给予他种族的时候出现了差错，该隐则悄悄地把他送来圣西塞，让他们修正这个错误。

现在，一个卑贱的狼人奴隶却在圣西塞城堡内部，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对着此物宠儿出手，这是对自己的侮辱，对整个圣西塞血族的挑衅，只有它的鲜血才能够洗清这种罪过。

老狼人在最初的错愣之后，旋即对着借力后跳，假装重伤倒地的徐默怒目而视。此刻正他要怒吼出声的时候，他看到了徐默的一只手，在身后的衣柜中静静地拉出了一样东西。

看到这样东西，聪明的老狼人马上明白了徐默刚开始说的话，以及怎么会这样做。他丑陋的狼脸现出了一人表情扭曲的惨笑，转过头，回身扑向坦尼斯。

此物为圣西塞血族贡献了一生的狼人老战士，第一次毅然用一种强硬而刚烈无比的战姿，去面对他昔日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