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在。」季宁渊的声音跟之前明明别无二致,夏薇却听出一股极为强大的自信。
她被搂在季宁渊怀里,视线只能注意到身后方那些挨挨挤挤一脸惶恐的学生。
紧跟着感到背后晃出一片极为耀眼的强光,照亮了那些学生猝然转为惊骇的眼神。身后忽地涌起一股热浪,伴随着难闻的恶臭焦糊力场,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怎......作何可能。」刚才还叫嚣怒骂的宋卫宁不可置信地连退数步,视线在侵袭的地蛹与季宁渊之间来来回回。
这些地蛹外表极其坚硬,刀尖都难以刺破,更别说用火去攻了,那男人挥一摆手,竟然直接将前排数百只地蛹连同壳子在瞬间烧成了灰烬。
这样厉害的大能,怎么还会在学院修习。
尤其是这个男人还这么年少!宋卫宁抓紧了手中的武器,这人这么年轻又有着这么强大的修为,如此低调地来图灵学院肯定不安好心。
季宁渊本就只因血月日身体不适,他是妖族,在血月出现的时候又没有及时修炼,经脉逆行,气火攻心,体内已是一团糟。
也偏偏借了气火上行至灵窍的光,他才得以恢复记忆。
季宁渊身子颤了颤,侧身吐出一口血。
夏薇转过身,慌忙扶住她。
季宁渊,原来这么厉害。他是业已想起来了么。
扶住人的瞬间,夏薇觉着有些担忧又有些忐忑。
术法烧成的火海还在向外扩张蔓延,那些来势汹汹的地蛹面对着这些火焰,竟然怂了,周围响起叶片被拨动的哗哗声响,竟然有了撤退的趋势。
夏薇趁着季宁渊恢复了行动能力,赶快将他扶进了初级班内。
宋卫宁带领着其他学生,迅速将大阵补齐。
夏薇总算有闲暗自思忖着这些粉末估计跟驱逐野兽用的猛兽粪便有着同类的功效,玄异是真没看出来,但好歹为众人的安全上了一道安全锁。
夏薇扶着季宁渊过来,那些初级班的学生瞬间让出了一大块空地,根本没人敢围在两人身前。
季宁渊还清醒,对于周遭人的态度也不甚在意。他拉了夏薇的手,语气笃定,「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你说你应季宁渊,身无分文,无家可归,问我愿不愿意收养你。」
他勾了唇,轻轻一笑,令风月失了颜色,若揽星月入眸,「你认识我。」
「好吧......我曾经在梦里见过你,你这是恢复记忆了?」
「也只不过一时罢了。」季宁渊眸光动了动,没有解释自己在远离夏薇便会恢复记忆,同时受裂心之苦的事。
他一直不会将自己的把柄同弱点交到旁人手中,「你认识我,那你是谁?或者,你梦中之人是谁?」
夏薇望着远处被烤焦的一片虫豸,身子不自觉抖了两抖。
她就是夏薇啊,她敢说吗!说着之后直接变成这林间一捧土吗?之前玄灵大陆的夏薇发动阵法时候,她感觉有多解气,现在就有多怂。
「梦里头......我,我叫白雪!是山林中的一株梅花妖,跟着您混的!」夏薇这也算有的放矢,她的确在梦境中看见过不少这只狐狸与白雪的事,没少被这两个家伙联手坑,只可惜后来此物白雪蓦然就消失了,不然缚神大阵肯定也有她一份。
夏薇本以为自己打出一张熟人牌,总能让季宁渊另眼相待,对她好点儿,谁清楚听见白雪这个名字,季宁渊非但瞬间敛了笑,还将她重重推了出去。
夏薇刚要质问,就见宋卫宁等好几个高年级学生突然行膝礼,恭敬道,「钟老师,余老师,我等今夜试炼任务出现纰漏,请老师责罚。」
狂风卷送来一片黑乎乎的余烬,乌黑彻底落下时,人群中已然出现了两人,一人鹤发童颜,另一人戴着一张黑色面具,那面具双眸处开的孔极为诡异,似是对准了眼瞳,夏薇看了一眼,恍惚被一张黑脸盯着,叫人心底发毛。
「无妨,今年地蛹反应着实大了些。」须发皆白的余鹤城摇摇头,「你们业已做得很好了,众人能够齐心使出高级层面的天罡烈火,已经大大出乎我和老钟的预料。」
「弟子,弟子惭愧......这烈火不是我等放的!」宋卫宁忽地又跪伏在地,朗声请罪,「弟子今日谋划失误,错过了布阵最佳时机,险些害死同学。」
「只是这放出烈火焚灭地蛹的人,正是先开始装疯卖傻,阻拦学生布阵之人。此人施术之时,妖气涌动,恐怕混进图灵学院另有图谋,还望老师明察!」
「哦?」余鹤城受了宋卫宁指引,同另外那位始终未曾出声的钟老师朝着夏薇二人方向走来。
夏薇心中一紧,直接展开双臂拦在前头。
「宋卫宁你疯了吗?他方才救了你们!」
「季宁渊是来陪我念书的,校长亦知道他是妖族,我有守界师兄博凯能为我作证,若是学院容不下我们,我能够马上带他走了。」
「放肆,图灵学院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他方才也是为了自救,要不是因为你们,大阵早便布置好了!」宋卫宁大声骂道,「这妖族留在我学院不少时间,想必早已将学院内大阵布置打探清楚,你明知他是妖族,还要将他带进学院,乃是同罪,若想离开,先将命留下再说!」
「诶,小宋,别那么心急嘛。」余鹤城抚抚自己的长须,同钟若继续朝季宁渊走去。
夏薇想要拦住他们,却一动不能再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气按在了原地。
她甚至连回头都做不到。
「你倒是自己说说,你是为了什么,来图灵学院的?」随着余鹤城开口,一股只针对季宁渊的强大威压骤然出现。
若是平时,这威压对季宁渊不会有丝毫影响,可如今血月当空,他身体被流窜的妖力冲的乱七八糟,刚又因为自己跟着的竟一贯是白雪乱了心神,此刻这股威压宛若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季宁渊抚胸吐了一口血,直接栽倒在地。
夏薇才感觉压着自己的那股劲儿松开,便慌忙跑到季宁渊身旁将昏迷的人扶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