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说话!」雪双白他一眼,冲老丈一笑,「麻烦给我们开两个客房,再准备一桌好酒好菜,对了,还有我们的马……」
老丈连连点头,「好咧,两位跟我来吧。」
他转过身,嚷道:「小逊,快来牵马!」
「来咯!」屋内跑出一人满头是汗的小伙子,他上下打量着惊尘和雪双,一脸的懵然。
老丈微咳两声,瞪向男子,「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去牵马!」
「哦哦。」叫小逊的男子望着只有二十左右,他亦是晒得黝黑,溜圆的眼珠子落到雪双白皙脸上看了许久。
那种痴迷的神态,更是不加掩藏。
惊尘微抬下巴,「啧,去呀!」
他嗓音不大,可听上去清亮有力。
小逊这才回过神来,留意到了此物暗服男子,心下一紧,心虚低下头。
而后,小逊闷不吭声地牵着马离开。
老丈看这两位客官皆是盯着小逊的背影瞧,又咳了两声,「咳咳,我腿脚不太好,白日都是窝在店里不出门的,就雇了这么个伙计,笨是笨了点,可人很忠厚能干。」
雪双收回视线,笑道:「看出来,他很听你话。」
老丈呵呵笑了两声,又弯腰朝前带路。
雨后的泥地,还是半湿半软,老丈颤着步子走路。
雪双望着他的架势,都忧心他走两步就摔倒了。
注意到老丈腿脚的确不方便,再看看他留在泥地面的脚印。
惊尘不由挑眉。
小客栈有两层,一层是饭厅,摆了四五张桌子。
可现下都是空的。
「哟,够冷清的!」惊尘张望了一眼,随意落座。
雪双坐到他对面,追问道:「老丈,你这里晚上都没生意吗?」
「嗐,这里本就人烟稀少,再加上附近的山被山贼占领了,赶路人基本都绕开这条路走的,自然今个儿不是下雨了嘛,呵呵呵,人少也正常!」老丈提着水壶,过来给两人倒水。
「山贼?」惊尘问道,「你们敢在山贼的地盘开店,莫非是沾亲带故的?」
「呵呵,客官说笑了,哪呢啊,我们跟山贼可不熟,你有所不知,这伙山贼作风很怪,只抢那些贪官富商何的,我们这么个小破店,他们可瞧不上!」
「哦哦,那我就放心了,不然遇到山贼,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公子该如何是好呀?」
老丈递杯子的手一抖,声线发颤,「你是公子哥?」
「噗——」雪双举着杯子,忍不住笑出声。
惊尘没理会女子的嘲笑,耸耸肩转头看向老丈,「作何,不像么?」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客官生的好模样,一看就大有来头。」
惊尘听的很顺耳,指着坏笑的雪双,又道:「这就是我带出来的丫鬟,作何样?这在我府上都数上难看的咯,唉,我也是第一次出远门,爹娘不放心非让她跟着……
「这不,太漂亮的不敢带,只能带个丑的……嘶!」
白缎鞋子狠狠踩在黑靴上。
惊尘忍着痛意,冲老丈强笑两声。
老丈扫了扫雪双,再看看男子,感叹道:「看来公子真的很有财物啊,这位好看的丫鬟,贵府都……瞧不上啊。」
雪双瞪了惊尘一眼,气鼓鼓不出声。
惊尘一边抽脚一面催道:「那是,我家可有的是银子呢,老丈呀,你快把你们店里的好酒好菜端上来,本公子吃开心了,赏钱什么的自然少不了你的!」
「客官,你稍等,我去后厨看看还有何食材。」老丈转身,扶着腿,颤颤巍巍走了。
待到只剩他二人,雪双啐道:「啊呸,本姑娘给你当丫鬟,美得你!」
「嘘,演戏懂不懂!再说了,出门在外的,我吹个牛咋滴啦,反正又没有熟人识破,哼哼!」
雪双托腮看他,「……我有的时候真想不恍然大悟,你这么没皮没脸的,桃花是作何看上你的?」
噗——
一口茶水喷了老远。
惊尘涨红脸瞪她,「你胡说何!」
「少装了,桃花十次出宫八次去飞赴司找你,只有两次是去买珠钗胭脂何的。啧啧,看来,你离赐婚不远咯!」
「我才不要!」惊尘收起笑意,微拧眉毛。
雪双眉眼带笑,「你该不会是……贼心不死,还惦记着我家姑娘吧?」
「是又怎样?嘿,还不怕告诉你,小爷我这次就是去抢婚的,哼!」
「嘁,就凭你?」
惊尘抬起下巴,「不服我们走着瞧!」
老丈上了一桌勉强看过眼的饭菜,还搬了好几坛酒来。
惊尘尝了两口饭菜,便与雪双碰碗喝了起来。
老丈猫在柜台里拨弄算盘,早忙活好的小逊走了过来。
「真的是有钱公子?」小逊满眼怀疑,低压声线。
「应该是、是吧。」老丈也不确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今晚干一票,你下蒙汗药了么?」小逊又问。
老丈摇头,看着两人喝酒的那桌,「不用下了吧,这么几坛烈酒下肚,不睡到明日黄昏就奇了怪了。」
「嘿嘿,那就好。」
小逊目光瞟上那白嫩嫩的小女子,舔了舔嘴唇。
好俊俏的姑娘,比村里的那些可强太多了。
是夜,没有呼噜声。
一老一小,鬼鬼祟祟溜进了惊尘的房内。
看着床上睡死的人,小逊拿着木棍朝其接近。
老丈则是守在门口望风。
本来商量好,由小逊负责收拾这个公子哥,自己去绑那小丫鬟。
可是小逊不放心,便拽老头先来这屋。
说是不急,夜长人静,慢慢来。
小逊走到床前,看了眼昏睡的男子,一咬牙便挥着棍子砸去。
风声不多时,棍子带着沉力,小逊下意识闭眼。
等待着血点溅出,可是一切却出乎意料。
惊尘好好躺着,睁眼隔着黑暗看此物小伙计,腾出一只手接住木棍。
「啧,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惊尘笑问。
小逊惊着,急急两手拽棍子,却一点也扳不动。
他下意识回头,「老头,快来帮忙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所见的是大门处站的身影消瘦了一半,甚至连窗上的影子都变好看了。
雪双踢了踢脚边昏厥的老者,招呼道:「你喊他呀,他睡了!」
「你们是什么人?!」小逊这才发现中计了,他松开棍子,朝着窗根移动。
「我们,是山贼呀!」惊尘起身。
雪双随着他,朝那小逊接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胡说!你们不可能是山贼的,不然我怎么不认识你们!」小逊大声驳斥,而后才察觉自己说溜了嘴。
他面带懊悔,气呼呼瞪向二人。
雪双笑了,「这届山贼,真不是一般蠢哦。」
「嗯嗯,不过饭菜做的还能够。」惊尘转转脖子,评价道。
雪双手肘撞了下他,「怎么处理呀,是绑了还是杀了?」
小逊一听这话,眼珠瞪的老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不敢相信,这个娇滴滴的丫鬟说起杀人怎么这么理所当然,就跟杀鸡一样。
惊尘微微垂眸,想了一会儿,再抬眼:「今晚的菜,是你俩谁炒的?」
小逊眨眨眼,干涩的喉咙一紧,老实交代:「是我。」
「哦,那此物留着。」惊尘指着小逊,宣布道。
雪双点点头,朝着小逊走来,举起了手刀。
一劈,男子昏倒在地。
?这就是留着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