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闯祸

「哥，你怎么了？」

「啊？没、没何，」徐敬回过神，强颜欢笑言，「慧慧，我忽然想起今日发的卷子忘在学校了，是以我现在就要回学校一趟。」

「都这么晚了，明天拿不行吗？反正次日也放假。」

「不行！这卷子我今日就要用！你先回，跟爸妈说一声就好！」

不等徐慧说话，徐敬回身就跑了。

徐慧上了楼，在走到家大门处的时候，竟然注意到了两个警察在和一脸惊慌的徐顺说话，她听到警察耐心地说：「您不要忧心，我们找徐敬也就是回去了解一下情况，被打者业已再三强调，不会追究徐敬的任何责任。」

徐慧在原地愣了一会，又看了一眼停在面前的警车，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又不确定这不好的预感究竟是什么。

徐顺结结巴巴地说：「警、警察同志，徐敬是真的没回来，您要是不信，您可以亲自进家里搜，而、况且，我感觉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徐敬尽管平日里经常闯祸，但和别人合起伙来殴打他人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去做。」

另一个警察有些不耐烦地说：「这位同志，请您相信我们，我们警方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会随便抓人的，况且这些并不是我们的猜测，而是他的同伙供述出来的。」

孙瑞雪这下慌了，她本想告诉警察徐敬去学校接妹妹的事情，但想了想，最终还是给忍住了。

徐慧吓得立马悄悄地下了楼。她走出楼栋，靠在墙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万万没不由得想到，警察来找的人竟然是徐敬。

搞了半天，徐敬口中的做好事居然就是此物！

她的此物臭哥哥，都已经高三了，马上就要十八岁了，作何就不能安分一点呢？可他打的人究竟是谁？他所谓的「做好事」指的又是何？

徐慧的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炸了。

莫非，徐敬打的人是李枫？

「慧慧，站在那干嘛？作何不回家？」

徐慧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居然是姐姐徐莉。

「姐，你、你、你作何赶了回来得这么早。」

「哦，最近有些累了，是以就提前赶了回来，把店里的事情交给店员了。」

徐莉见徐慧的反应这么强烈，又立马问：「慧慧，作何了？出什么事了吗？」

徐慧迟疑了一会，刚欲开口，却见两个警察忽然从楼里出来。

徐莉没多想，可却见徐慧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

那两个警察也只是看了一眼徐慧和徐莉，并没有多想，一面小声地讨论着何，一面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等那两个警察开着车扬长而去的时候，徐莉这才走过去，在徐慧的身前弯下腰，柔声追问道：「慧慧，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了何。」

「姐，哥哥他……哥哥他好像又闯祸了！」

「什么？」徐莉先是一惊，但不多时就平静了下来，「我还以为作何了呢，这算是何事？你哥哥之前闯的祸还少吗？」

「可是这次不一样！他之前不管闯何祸都没有招惹来警察，可这一次……」

「你是说，刚才那两个警察是来找徐敬的？」徐莉的心里也忽然开始慌起来，「到底是作何回事！」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刚才听警察和爸爸妈妈说，哥哥仿佛和好几个人合起伙来把什么人给打了。」

徐莉一听，气得咬牙切齿道：「徐敬此物小兔崽子，答应了我安分守己，不再打架，可这才几天就忍不住拳头，我今日飞揍死他不可！」

「可奇怪的是……」徐慧犹犹豫豫地说，「那被打的人仿佛在求警察，不要追究徐敬的责任……」

「何？」

徐莉愣住。

难道徐敬打的是……

「慧慧，你先回家，我去找找徐敬。」

「可是你去哪里找他呀！」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徐慧摇头道：「他刚才只是跟我说他要回一趟学校拿东西。」

「那好，你先回去，让爸爸妈妈不要忧心，我会找到徐敬，会把这件事情搞清楚。」

徐莉说完，转身就跑。

她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催促着司机朝着徐敬的学校狂奔，可到了学校一问才清楚，徐敬学校下午放假，门卫说，学校早就清空，也一贯没有学生赶了回来过。

徐莉坐着出租到处乱找，去了她自认为徐敬可能去的任何地方，但都一无所获。

徐莉无可奈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地去了甜品店，希望徐敬这臭小子会在甜品店彼处躲灾，却没成想，她除了看到了徐敬以外，居然还注意到了鼻青脸肿的李枫。

果真……徐敬这个小兔崽子打的人果真是李枫。

徐莉忍着怒气让店员收拾东西回去，等她们都离开后，徐莉才气急败坏地走到徐敬面前，不等徐敬开口就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姐！你干嘛打我！」

「我作何会要打你，你心里不清楚吗？徐敬，你是真的长本事了，居然学会找人和你一起打架，」徐莉指了指身后方的李枫，恶用力地质问道，「徐敬，你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有考虑过后果吗？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让爸妈作何活？」

「姐！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这是在替你出气！」徐敬指着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李枫，「此物人渣欺骗你的感情，难道不该打吗？」

「闭嘴！」徐莉哽咽着说，「就算是要打，也该是我来打！何时候轮到你？徐敬，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啊？你难道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徐莉苦笑，「你清楚嘛，你这不是替我出气，而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我……」

「好了，你别说了，」徐莉颓丧地在椅子上坐下，指着前面的休息室，有气无力地说，「你先进去，我有话要和李枫说。」

「姐……」

「我叫你进去，没听到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敬白了李枫一眼，愤愤地进了屋，将门用力地关上。

徐莉重新转头看向李枫，叹气道：「抱歉，弟弟不懂事，让你受苦了。希望你能给孩子一人机会，如果你愿意私了，我会赔偿你医药费，但要是你不愿意私了，那我也不会怪你。」

「莉莉，你这说的是何话，我怎么可能真的追究你弟弟的责任呢？从一开始，我就对警察说，我不会追究徐敬的任何责任，如果不是徐敬的同伴被警察逮到，这件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是以莉莉，你不要担心，待会，我和你带着徐敬去一趟公安局，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

看着李枫面上的伤，徐莉感觉心里好痛。她忍不住出手微微地抚摸着李枫的脸，哽咽道：「李枫，你为什么这么傻。」

「其实我很理解徐敬为什么会这样做。」李枫攥住了停在自己脸上徐莉的手，「要是换作是我，我或许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李枫……」

「莉莉，是我负了你，」李枫泪如雨下，「这些天，我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我真的无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我该作何过！徐敬他们打我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还手的念头，我想被他们一贯这么打，最好是打死我，这样，我也就不会如此痛苦。莉莉，我求你，求你不要放弃我们的感情，求你给我最后一点时间，求你……求你……」

望着泪如雨下的李枫，徐莉也哭泣道：「李枫，我不想骗你，我很爱你，现在依然很爱你，可是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我做不到将你从王梦的身旁抢走，让她成为一人单亲妈妈，即使我们靠着这种手段真的在一起，那我们会幸福吗？我们难道要一辈子在良心的谴责中生活吗？」

「我会求她，徐莉，我会求她，不管她提出何要求，我都会答应！」

「可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得到你，李枫，你难道现在都还不明白吗？」

李枫松开手，一脸颓丧地看着徐莉。

她们望着彼此，最终是李枫苦笑着开口道：「我送你们去公安局吧，你放心，我会和警察说清楚，徐敬不会有事的。」

徐莉点头。她从椅子上霍然起身身，走到休息室的门前，将门拉开，看到徐敬已经在小床上睡着，尽管不忍心，但还是将他从床上揪了起来。

「姐，你干嘛啊！」徐敬睡眼惺忪地看着徐莉，一脸的不耐烦。

「跟我去公安局。」

徐敬一听便睡意全无。

「你还是我亲姐吗？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徐莉一面拖着徐敬下床，一边说，「你能逃到什么时候？难道警察会不知道你学校在哪？你难道永远都不想去学校吗？」

「清楚我也不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行！你不去！」徐莉松开徐敬的胳膊，「那你就永远都不要去上学，也不用参加高考了，家你也不能回，你就在外面和你那些狐朋狗友流浪吧！」

徐敬毕竟还是个孩子，一听徐莉这么说，心里也有些害怕了。

「可我要是去了，警察会放过我吗？」

「徐敬，你放心，」李枫从门外走了进来，「我不会追究你的任何责任，也会向警察解释清楚，跟我们走吧，否则，警察明天真的会去你学校。」

「你这个混蛋！都怪你！」徐敬抓起一旁的杯子就朝李枫扔了过去，却被李枫轻巧地躲过，「要不是因为你此物混蛋，我也不会有这种麻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徐敬，你疯够了没有！」徐莉流着泪吼道，「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对得起父母吗？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今天打的人不是李枫，你会面临什么后果吗？你清楚吗？」

徐敬不再出声，心里也后怕起来。

徐莉也不再跟徐敬废话，她擦掉脸上的泪，揪着徐敬就出了门，把他塞进李枫的车里，自己也在徐敬的身旁坐下。

车子开到了公安局，徐敬一开始还在抵抗着不肯下车，但硬是被徐莉连拖带拽地带了进去。

注意到被警察抓到的那个小混混，徐敬气得脱掉鞋就朝他扔了过去。

「你此物废物！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进来！赶紧把财物还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小混混狡辩道：「要不是因为你的破事，我也不会进来！我还没怪你呢！你倒是恶人先告状！」

「你们要干嘛！」警察大怒道，「这个地方是公安局，不是学校！」

徐莉气得狠狠地掐了一下徐敬的胳膊，疼得徐莉「哎呦」一声，再也不敢多说话。

李枫忙走过去，笑着对警察说：「警察同志，人我业已给你带过来了，您看，能不能快点走完流程，孩子次日还要上学。」

「你们这事我还真是头一次看到，被打者不但不追究施暴者罪行，反而想要替对方开脱，」警察笑着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徐莉，「你们究竟是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