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朋友

沈曼玉身后方的三个人都摇头，刚才那个被徐莉扭过手腕的女人哭着控诉道：「曼玉姐，这个女人她欺负我！」

沈曼玉像那个女人一样，用手指戳了一下徐莉的头。

「哎，我说，打人是不对的，清楚吗？跟她道个歉，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

徐莉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把书还我。」

「还你？」沈曼玉拿着书，走到尿壶前，手一松，那本书直接掉了进去，「哎呀，抱歉，刚才我的手忽然没了力气，你不会怪我吧。」

徐莉冷笑，她霍然起身身，走到沈曼玉面前。

「你是叫沈曼玉，是吧。」

身后的一人女人怒斥道：「沈曼玉是你叫的吗？你……」

「闭嘴！」徐莉回过身就给了那女人一巴掌，「狗腿子！我在和你们主人说话！有你们什么事！」

「真是给脸不要脸！」沈曼玉趁徐莉不注意，一把掐住了徐莉的脖子，「都进到这了，还装何清高！啊？」

「松手。」

沈曼玉果真松开了手，但徐莉身后方的那四个女人却两人一组地抓住徐莉的胳膊。

「徐莉，是吧，」沈曼玉将徐莉上上下下地面下打量了一番，「模样挺好，就是不长脑子。」

沈曼玉张手就给了徐莉一巴掌。

「徐莉，道歉。」

徐莉冷笑。

「听到没有！道歉！」

沈曼玉抬起手，又给了徐莉一巴掌。

徐莉的头歪到一边，却依然只是冷笑。

「我叫你道歉，没听到吗？」

沈曼玉恼羞成怒，抬手连续给了徐莉三个耳光。

「徐莉，我今日警告你，」沈曼玉揪着徐莉的头发，恶用力地说，「和我住在一起，就得听我的，明白了吗？」

沈曼玉用眼神示意那四个跟班松开手。

「徐莉，从今日起，我让你往东，你就不准往西，如果敢违背我的意思，你应该清楚后果的，对吗？」

沈曼玉松开手，将徐莉推到床上，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就当沈曼玉和她们那几个小跟班有说有笑地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身，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徐莉居然提着尿壶跑了过来。

沈曼玉和其他女人惊声尖叫，徐莉走上前，抬起手就给了沈曼玉三个耳光，又一脚将沈曼玉踹到在地。

其中两个小跟班回过神来，想要扑过去撕扯徐莉的头发。

不等沈曼玉反应，徐莉就业已将自己尿壶中的尿液泼到了沈曼玉的身上。

徐莉抓起旁边床上的尿壶，朝着其中一个女人泼了过去。那女人又是一声尖叫，和其他人都一起往后退，再也不敢往前走。

徐莉算是看恍然大悟了，这里所谓的义气其实就是点到为止，谁都犯不上为了某个人而牺牲自己。

徐莉走过去，揪着沈曼玉的头发将她的头拎了起来，然后在沈曼玉的耳边一字一句地恶用力地说：「沈曼玉，老娘我打群架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跟我比狠？你真的太嫩了！我警告你，我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你如果真想试试鸡蛋和石头哪个更硬，我很愿意奉陪！清楚老娘是只因什么进来的吗？连我都敢惹，你皮痒痒了？」

徐莉松开手，像刚才沈曼玉推她一样，将沈曼玉推到在床上。她回到了自己的床位，将已经湿了的书摊在窗台上。

幸亏这是自己的尿，要不然真的是恶心死了。

她刚才其实是在撒谎，她可没打过什么群架，不要说打群架，就算是骂街也没骂过。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她之前的那所高中，经常会有女生只因些许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架，打架的招式也无非用指甲挠、扯头发、抑或是用牙咬，很少会有女生直接地给对方一掌、一巴掌，或直接踹对方一脚。

警察在听到屋里的打斗和尖叫声后，急忙打开门，在闻到屋子里的尿骚味时，忍不住退了出去。

是以她最后总结，女孩子之间打架，只要拿出男孩子的气场，对方的气势就会少一半。

警察指着被泼了一身尿液的沈曼玉，厉声问：「沈曼玉，你作何回事！」

「我……」沈曼玉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坐在床上读书的徐莉，本想要诉苦，却临时改了主意，「我刚才不小心滑倒，踢翻了尿壶。」

警察也没怀疑，半威胁半警告地说了几句，这才关门走了。

那好几个女人听到警察走远了，忙走上前嘘寒问暖，却被沈曼玉的一声「滚」给轰回了自己的床位。

沈曼玉又气又恼，却又不敢上前理论。天清楚这个泼妇是因作何会事情进来的，反正她不多时就要出去，要是因为这种女人而把自己搭进去，也太得不偿失。

只是沈曼玉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在外面的时候，她是说一不二的主，身边的人事事也以她为先，一直不会被违逆，要不是因为自己的秘密被发现，她也不会……

沈曼玉脱掉了身上的脏衣服，又将脏衣服扔给了睡对面床上的女孩。

「你次日给我洗了，听到没有！」

那女孩急忙点头答应。

可徐莉却忽然将手中的书置于，白了沈曼玉一眼，又走到女孩身前，将沈曼玉那件被泼了尿液的脏衣服扔到了沈曼玉的床上，笑着说：「怎么，不长手吗？人家凭什么给你洗衣服？」

「你……」沈曼玉气极，觉得自己要发病，但硬是给忍住，「徐莉，你不要太过分！」

「否则呢？」徐莉淡淡地一笑，「作何，还想要打我？」

「你……」

「我就问你，人家凭何要听你使唤？她们是你的奴隶，还是你的仆人？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沈曼玉觉着心脏在胸腔里越跳越快，「这和你有何关系！是她们自愿的！」

「是吗？」徐莉转过头，转头看向那四个女人。

其中一人女人大着胆子，战战兢兢地说：「就是你逼我们的！你威胁我们，说要是我们不听你使唤，等我们出去，你就会找人打我们！」

徐莉笑道：「沈曼玉，你还真挺有本事，不过，你这话里的水分也太大了吧！吓吓她们还可以，但想用这些鬼话吓我？做梦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另一个女人也大着胆子说：「就是啊！我们凭什么听她使唤，又不是她家的丫鬟，她以为自己是谁啊！」

沈曼玉听着之前的这些跟班对她指指点点，甚至是冷嘲热讽，气得身体都在发抖，自然，她身体的抖并光是生气的缘故，更多的原因是她的癫痫病。

沈曼玉不想让这些人知道她有癫痫病，可她身体抖得厉害，甚至已经开始伴有短暂的抽搐。她清楚自己需要吃药，但为了隐藏好自己的病情，她不能当着这些人吃药。她本打算像往常一样挨到所有人都睡着之后，再偷偷地吃药，却没想到，这天也不清楚是因作何会，自己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失眠，躺下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醒来之后，沈曼玉觉得身体无力，浑身冰冷，听到警察的起床哨时，她用尽全力才能勉强从床上坐起来。

警察将门打开，朝屋里的人怒吼道：「就你们最慢！磨蹭何呢！三十秒之内去操场集合，晚来的，操场跑步加五圈！听到没有！」

徐莉早早地就醒了，也看到了浑身发抖的沈曼玉，但碍于头天的事情，并没有多问。

等到那四个女人走了之后，徐莉才慢悠悠地走到沈曼玉的床边，装作无意，却又有些担心地问：「哎，我说，你作何了？身体不舒服？」

脸色苍白的沈曼玉恶狠狠地瞪着徐莉，但声音却是有气无力。

「用你管？滚！」

「不要逞强哦，要是待会跑圈出了糗，那你就彻底颜面扫地了。」

「我叫你滚！滚啊！」

警察听到喊叫声走了进来，注意到仍在床上的沈曼玉，忍无可忍地怒吼道：「沈曼玉！徐莉！最后十秒，如果再不抓紧时间，那你们待会就多加五圈！听到没有！」

徐莉嘟囔了一句「不识好人心」，随后快步走出了屋子。沈曼玉无奈，只能挨过早上的跑操，再赶了回来吃药。

十一月初的海市，气温业已骤降。众人穿着看守所发的长袖衣服，跟着陈警官在不大的操场内跑圈。

还没跑几步，沈曼玉忽然白眼一翻，仰面摔倒在地面。

徐莉尽管一直在骂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可最后还是去了最后一排，和沈曼玉跑在了一起。她始终觉着沈曼玉的状态很不对劲，既不像是感冒，更不像是发烧，看起来像是一种其他的病。

众人一阵惊呼，领着跑圈的陈警官一面吹着口哨维持纪律，一边跑到沈曼玉身前。在看到口吐白沫、翻着白眼的沈曼玉的时候，吓了一跳。

陈警官一边拍着沈曼玉的脸，一面问：「沈曼玉！沈曼玉！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沈曼玉没有任何反应，身体的抽搐也愈发剧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警官连忙喊自己的同事去请大夫，随后高声问眼前的这群女人：「你们谁之前是大夫？谁是啊！」

得到的答复当然是沉默以及和他一样的惊慌失措。

「理应是癫痫，」徐莉在沈曼玉身前蹲下，「您赶紧去我们屋，在她床位那里找找看，肯定会有治疗癫痫的药物！」

陈警官并不确定徐莉说的是真是假，但至少有几分道理。他连忙吩咐自己的同事去屋里找找看，接着又病急乱投医般看向徐莉。

「随后该作何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徐莉刚想说话，却见沈曼玉忽然张开了嘴，想要咬自己的舌头。

徐莉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自己的两根手指伸进了沈曼玉的嘴里。

沈曼玉用力地一咬，疼得徐莉一声尖叫，可是她却并没有将手指抽走。

徐莉忍着疼嚷道：「你们别愣着呀！快找条毛巾塞进沈曼玉的嘴里呀！快呀！」

徐莉疼得已经出了汗，手指的血正淅淅沥沥地流进沈曼玉的嘴里，直到警察拿来毛巾，她才试图将手指从沈曼玉的嘴里拔出来，可沈曼玉这货，居然死死咬着不松口。

「沈曼玉，」徐莉疼得脸色发白，「你故意的是吧！赶紧给老娘松口！你想要死我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也不知沈曼玉是听明白了，还是没有力气再咬了，果真松开了口。

陈警官趁机，赶紧将毛巾塞进了沈曼玉的嘴里。

徐莉握着自己的两根手指，痛苦地坐在地上。

她的两根手指早已鲜血淋漓。幸亏咬的不是骨节，否则，她的这两根指头肯定业已断了。

医生拎着医药箱匆匆忙忙地赶来，本来想要先给徐莉包扎，却被徐莉拒绝。

「大夫，我不要紧，只是皮肉伤，先救沈曼玉要紧！」

医生点头，翻了翻沈曼玉的眼皮，又查看了一下沈曼玉的状态，这才从警察手里接过药瓶，取出沈曼玉嘴里的毛巾，将药片送入沈曼玉的口中。

「水！」医生接过水，送入沈曼玉的嘴里，看到她有了吞咽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好险，要是再晚一点，此物人就没了。」

徐莉也松了一口气，这才对医生说：「大夫，帮我包扎一下吧。」

医生一面给徐莉包扎，一边问：「你这手是被何咬的？伤口怎么这么深？」

陈警官笑言：「要不是她，沈曼玉估计就把舌头给咬下来了！」

医生吃惊地看着徐莉说：「难不成，你刚才把自己的指头伸进了她的嘴里，是以才弄成此物样子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医生心有余悸地说：「好险啊！下次可不敢这样！瞧你这伤口，要是她再用点力就咬掉骨头了！甚至咬掉指头都有可能！我这可不是吓你！」

徐莉不在意地笑道：「情况紧急，没有别的选择，眼望着她就要咬住自己的舌头，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陈警官轻拍徐莉的肩，柔声道：「徐莉，今日做得好，我会向领导反映。」

徐莉笑道：「作何，陈警官想给我发朵大红花？这个地方不是监狱，又没办法给我减刑。」

陈警官笑言：「你的拘役总共就三个月，再减就没了！」

徐莉爽朗地大笑。

……

沈曼玉在医务室昏睡了十二个小时才醒过来。

睁开双眸的时候，沈曼玉第一人注意到的不是医生，而是此刻正打瞌睡的徐莉。

沈曼玉先是一愣，在看到徐莉手指上的纱布时才想起来早晨的事情，便又重新躺下。

她发病的时候，尽管身体不受控制，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她清楚自己咬住了一个人的指头，直到听见徐莉的吼声才意识到，她咬住的指头竟然是徐莉的。

她讨厌徐莉，但并不恨她。

她看着徐莉受伤的那两根手指发呆，不知道为何，心里越来越难受。

「你醒了。」

沈曼玉回过神，看向徐莉。

「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怎么会会在这个地方。」

徐莉笑言：「你醒来的第一句话不应该是‘感谢你’吗？」

沈曼玉笑道：「你救我就是为了听我说一句‘感谢你’？」

「我可没奢望过。」

「谢谢你。」

徐莉只是开玩笑，却没想到沈曼玉竟然真的开口说「谢谢你」。

「其实你没必要救我的，我是故意咬自己的舌头，想要把自己咬死，这样我也能解脱。」

「为何。」

沈曼玉叹气，她闭了上眼睛，不再说话。

徐莉清楚自己问到了沈曼玉的痛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其实从未有过的见到沈曼玉的时候，徐莉就知道这个漂亮的女人一定有故事，现在看来，自己是猜对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莉尽管很好奇，但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就像她一样，沈曼玉的心里也一定有自己的秘密，那秘密中包含着太多的委屈与无可奈何。

第二天上午，陈警官送沈曼玉回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进去之前，陈警官小声对沈曼玉说：「回去以后，记得按时吃药，不要再发病。另外，和徐莉好好相处，昨天早晨，要不是徐莉，你的小命早就没了。」

沈曼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进了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屋里的其他四个女人依然在外面劳动，只有徐莉坐在床上，寂静地读着书。

陈警官将门关上，沈曼玉在大门处站了一会，这才走回到自己的床位。

徐莉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问：「好些了吗？」

沈曼玉低着头「嗯」了一声。

「那就好。」

徐莉淡淡地笑了笑，刚准备回自己的床位，手腕却被沈曼玉抓住。

「陪我……坐一会吧。」

沈曼玉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位置给徐莉坐。

徐莉笑着落座，问：「干嘛，想和我休战？」

沈曼玉涩笑道：「是我太不自量力，挑错了对手。」

徐莉笑言：「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那天，对不住了，我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是我有错在先，不仅嫉妒你的美，况且还看不惯你认真读书的样子。」

「我美？」徐莉笑着指了指自己，「可我一直觉得你比我美太多。」

「就算我再美又有何用呢？」沈曼玉一脸的哀愁，「丢了工作，被男人抛弃，身上又有这种病，现在还被关进了这个地方。」

「你的病……」

「天生的。当时我被发现的时候，差一点就要死了。」

「什么叫你被发现？」

「我是个弃婴，在福利院长大。」

徐莉愣住。

「上小学的时候，我只因长得美，在学校里很受欢迎，直到有一天，我忘记了吃药，突然在课堂上发病，把所有的同学都吓到了，后来，在他们的眼里，我成了个怪物，更有甚者，还当着我的面，表演我发病时的状态。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告诉自己，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要以牙还牙，绝对不能退缩。我开始用坚硬的外壳包裹住自己，隐藏好自己所有的秘密，对于所有人的善意都保持警惕。后来，我当上了舞蹈演员，对于所有的一切都更加警惕，可后来还是被人攥住把柄，让我陷入到了如今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你到底是因为何进来的。」

「程佳是我舞蹈团的好姐妹，她对我无微不至，关爱有加，是以我也向她逐渐地敞开了心扉，告诉了她我的秘密。那时候，我和她都只是舞蹈团的临时舞蹈演员，半年之后，我们这十多个临时舞蹈演员里，只有两个人会被正式录用，其他的只能被下放到乡镇的舞蹈团，彼处的条件那么艰苦，谁愿意去？在排除掉一人众所周知的被内定的名额后，我和程佳就成了最直接的竞争者。可我那个时候太傻太天真，丝毫没有防人之心。一天，我在上台之前准备偷偷地吃药，但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药瓶，可我明明依稀记得自己是带了的。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上台，但在快结束的时候，我突然发了病，我一贯都在隐瞒的秘密就这样被公之于众。」

「是那个程佳搞的鬼，是吧。」

沈曼玉涩笑道：「可我当时根本就没往程佳身上想，她怎么可能害我呢？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信任的人。直到我被赶出舞蹈团的那天下午，我回到寝室收拾东西，发现了程佳床底下的药瓶。药瓶尽管业已空了，但这药瓶装的就是治疗我这癫痫症的药。我找到程佳质问，程佳自然不可能承认，只是狡辩说，她根本就不清楚我吃的是何药，更不清楚为何药瓶会出现在她的床底下。我当然不肯信，拉着程佳就要去团长办公室理论。程佳这才慌了，便开始死命地挣扎。在挣扎中，我一不小心推了她一把，将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徐莉和沈曼玉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徐莉，那你呢？你真的做了有毒的甜品了吗？」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人吗？」

「不像，是以才会问你。」

徐莉涩笑道：「我其实和你真的差不多，我也误信了某人，最后又被那个人陷害。」

「所以，等你出去后，打算做什么呢？」

「依然开甜品店，但不在海市，」徐莉叹气，「我想搬去另一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那你呢？」

「和你一样，」沈曼玉苦笑，「舞蹈圈就这么大，更何况，我的病对于我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早晚有一天会爆炸。所以，隐瞒这种事情去跳舞对于我来说太辛苦，也太痛苦了。」

「跟我一起吧，要是你愿意。」

「什么？」

「你很适合做我甜品的代言人，长得这么美，白白浪费，太可惜了。」

「什么代言人？」

徐莉想起来了，现在是一九九五年，电视广告并不发达。

「就是通过你，可以让更多的人喜欢上我的甜品。」

沈曼玉笑言：「你文化水平高，我还是听不懂。」

徐莉笑言：「我文化水平高？我只是读到高中而已，并没有上过大学。」

「我尽管读过大学，但学的是舞蹈专业，文化水平其实还不如你此物没读过大学的人，至少我是看不懂你看的那些经济、管理类的书。」

「只是想趁着这难得的空闲时间给自己充充电，补补课，多学一点多懂一点，总是没有坏处。」

「从第一眼注意到你，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的女人，所以我才会处处针对你，惧怕你会把我比下去，但现在看来，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其实，你业已有了打算，对吧。」

「算是吧。我这次栽了大跟头，除了用错了人以外，最重要的是在经营和管理上太过简单，要是仅仅是质量上获得口碑，而没有营销和宣传，那么我这甜品店顶多就是一甜品店而已。」

沈曼玉笑着问：「你的话我真的是越来越听不懂了，这甜品店不是甜品店，那还能是什么？」

「我要开的不仅仅是一家甜品店，而是一人产业，除了食品以外，我还会构建以物流为辅助和助推手段的销售体系，只有我比所有人都提早布局，我的梦想才有可能真正实现。」

沈曼玉越听越迷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感觉你刚才描绘的仿佛不是我们生活的此物年代。」

徐莉笑而不语。

沈曼玉越来越觉得这个徐莉不是个一般人，都进到看守所了，居然还能对自己的未来抱有信心，甚至业已谋划好了未来要做的事情，这可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心态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