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可恶的弟弟

徐敬这个小兔崽子！她早上没看见他，以为是陪着徐慧和她妈妈去菜市场买东西去了，但现在想想，肯定不可能！

徐莉不用想也能知道此物小兔崽子今日翘了课是去了哪里！

徐莉气得头上都快要冒烟，她走到头天去过的游戏室大门处，想了想，又折了回去。

斩草只能除根！是以，除了把这家黑心的游戏室给端了以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徐莉想了想，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了工商局。

她进了工商局，先是向工作人员问了一下开店所需要的各种手续以及流程，临走之前，她笑着问面前的女同志：「请问，现在的游戏室是不是规定未满十八岁不能入内？」

那名女同志笑着说：「你刚才不是说要开甜品店吗？作何，又准备换个生意，开游戏室？」

徐莉笑言：「不是不是，这您误会了，我哪有那闲心开这玩意。只不过前几天，我过一家游戏室，注意到里面进进出出的都是些学校里的学生，所以好奇，刚才蓦然想起来就问了问。」

女同志忽然严肃起来，回过头，把另一人男同志叫了过来。

「老大，这位女同志有情况反映，」女同志回过头，又对徐莉说，「同志，你把刚才的事情跟我领导说说。」

便，徐莉又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那位男同志听完，随即说：「同志，你说的情况我们很重视，最近，我们工商局此刻正配合有关部门严厉打击这种允许未成年人出入的娱乐场所，要是你现在方便的话，请带我们去看一看。」

「好！」徐莉随即笑着答应。

……

徐敬在游戏室里玩拳皇玩得正欢，突然听到有人跑进来，高喊一声：「工商局的和公安局的来了！」

一时间，游戏室里一阵慌乱，徐敬在听到后也慌了神，扔下手柄就准备跑路。

可他刚跑到大门处就被进来的警察堵了个正着。

其中一名女警察大嚷道：「都不许动！老板在哪！过来！」

人群里，一人肥胖的年少男人笑嘻嘻地走了过来，说：「警察同志，我可是良民！没干犯法的事！」

「这还叫没干犯法的事？」女警察指着跟前这群未成年的孩子，「我们明令禁止不准未成年人出入，可你遵守了吗？」

老板还想狡辩：「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怎么清楚他们未成年？」

另一名男性警察又对这群孩子说：「都赶紧回家！下不为例！若再让我碰上，那就只能带你们回局里了！」

女警察冷笑一声，说：「你冤不冤枉待会就清楚了！带走！」

这群孩子各自拿好自己的东西，慌慌张张地走了。

「靠！这叫何事！」徐敬身旁的那黄毛往地上啐了一口痰，「周围的游戏室都被封了，以后上哪玩！」

徐敬也怒道：「也不清楚是哪个贱人举报的！要是让我知道，我肯定饶不了他！」

徐敬和黄毛以及一人染着紫色头发的小孩走出游戏室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外面下雨了。他们仨淋着雨，没跑出去多远，徐敬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他。

「徐敬！你给我站住！」

徐敬回过头一看，居然是徐莉，一时慌了神。

黄毛一看是头天的那美女，坏笑言：「靠！这不是昨天的那小美妞嘛！」

徐敬没好气地朝黄毛吼了一声：「没你的事！赶紧给我滚！」

黄毛笑了笑，倒也没走，只是往后退了两步，准备看好戏。

已经被淋湿的徐莉走到徐敬面前，看了一眼黄毛和紫毛，懒得搭理，只是对徐敬说：「好啊，小兔崽子，你们学校今日本来要上课，结果你为了玩游戏，竟然又翘了课！」

徐敬把头歪到一面，不吭声。

「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吗？」徐莉抓着徐敬的手就要走，「跟我回家去！我今天说何也要把你的事情告诉爸爸！让爸爸好好地收拾你！」

徐敬怕了，徐顺揍他的时候，那可是真打。

「你放开我！」徐敬甩掉徐莉的手，「我不回家！就是不回！」

「好！你不回去是吗？又想找地方玩游戏是吗？」徐莉冷笑，「好！你去！但我今天告诉你，你去一家游戏室，我就让警察封一家！我看你能让我封掉多少家游戏室！」

「我说呢！靠！原来是你搞的鬼！」

「是我，怎样？」

「你……」

一直都没吭声的黄毛，望着被雨淋湿的徐莉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咽了口唾沫，坏笑着对一旁的紫毛说：「这小妞的身材真是逆天了！真他妈的想睡！」

紫毛戏谑道：「要不你跟她商量商量，让她跟你睡一晚，你给她一百块钱！」

「哈哈哈——！」

大雨声把紫毛和黄毛的对话淹没，是以徐莉并没有听到，但徐敬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徐莉还在彼处训斥，可徐敬蓦然回过身，一掌头打在了紫毛的脸上。黄毛吓了一跳，本来想要扑过去和徐敬厮打，但徐敬可是从小打到大，根本不给他此物机会，一脚就将黄毛踹到在地。

徐敬还想要打，却被徐莉一把拽住。

「徐敬！你疯了！竟然打人！你还想干何！」

黄毛见状，扯着嗓子朝徐敬吼道：「徐敬！咱俩完了！你他妈以后见了我别跟我打招呼！」

「滚！」徐敬拿起地面的石头就朝黄毛和紫毛扔了过去。

黄毛和紫毛早就知道这徐敬要是疯起来简直就是一条疯狗，是以只能一面骂，一面跑。

「你疯够了没有！」徐莉一把将徐敬拽了过来。

徐敬转过身，怒视着徐莉，吼道：「不用你管！松开！」

「你刚才怎么会要打人！是恼羞成怒吗？啊？你要是真有点廉耻，那也不会偷我的财物去打游戏了！说啊！你为什么要打人！」

徐敬将头一歪，不肯吭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那我现在就去厂里，把你的事情告诉爸爸！」

「好！你去啊！王八蛋才不去！最好让爸爸打死我！打死我你就少了个累赘！就能够做你想做的事情！再也不用为我这个混蛋操心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累赘！从我出生开始，你就认为我是个累赘！」

徐敬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徐莉的心里，她流着泪，抬手就给了徐敬一巴掌。

徐敬捂着自己的脸，哭着往后退了一步。

「打啊！打啊！你继续打啊！我清楚你看不起我！清楚你一贯都认为我是你的累赘！我也清楚你一贯都很讨厌我！要不是因为我，你早就上大学了！我就不应该出生，我就不应该……」

徐莉没等徐敬说完，走过去，哭着又给了徐敬一巴掌。

徐敬这下彻底住嘴了。

「徐敬！你让我好寒心！」徐莉哭着说，「我过去打你骂你，是只因你调皮捣蛋，不肯听话，是为了让有礼了好学习，将来能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我何时候把你看成是累赘了？我如果把你看成是累赘，我当年用得着为了你和妹妹放弃读大学的机会吗？你知道，当年我放弃读大学的机会，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吗？我那时候是真的没有办法！只因我是姐姐！因为我爱这个家！只因我爱你和妹妹！妈妈身体不好，没有办法出去工作，我必须和爸爸撑起这个家，养活你和妹妹！让你和妹妹安心地读书学习！可是你呢？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姐……」徐敬清楚自己刚才把话说重了，心里很后悔，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抓住徐莉的手，却被徐莉躲开。

「你清楚你出生那天，我抱着软软的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徐莉擦掉面上的泪水和雨水，「我对你说：‘弟弟，我是你的姐姐，欢迎你来到这个大家庭，我会永远爱你。’」

「姐，你别说了……」

「可是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在你眼里，我这个姐姐就这么不称职吗？我就这么讨厌你吗？我就这么自私吗？」

「姐……」

「好！徐敬！」徐莉抽泣着说，「从现在起，我不会再管你！你往后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在意，这是你自己的人生，我没有必要参与！你想玩何就玩什么吧，至于你能不能考上大学，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负责供你上学吃穿，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徐莉说完，回身就走。

徐敬慌忙拦在了徐莉的身前，突然跪在了地上。

「姐……我错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徐莉又一次泪崩。

她们俩就这么在大雨中一人站着哭，一人跪着哭，终究，徐莉不忍心，她弯下腰，将徐敬扶了起来。

「姐……」徐敬抽泣着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我真的再也不玩游戏机！以后什么机也不玩了！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一定不会再让你灰心！」

徐敬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了业已湿透的十一块财物，塞进了徐莉的裤兜里。

徐莉看着徐敬，终是不忍心，哭着捧住徐敬的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徐敬，姐姐爱你，同样也爱妹妹。姐姐不需要你和妹妹出人头地，只想要你们少走弯路，往后能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你懂吗？」

「我懂！」徐敬用力地微微颔首。

「算了，我再信你最后一回，回家吧。」

徐莉叹气，想要走到路边打辆出租，却发现徐敬正将书包挡在她的头顶给她遮雨。

徐莉破涕为笑道：「你是傻子吗？这能截住雨吗？你书包里的书不要了吗？」

徐敬笑嘻嘻地说：「这是男人应该做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还男人呢！」徐莉笑着用手指戳了一下徐敬的额头，「你以后别再给我闯祸，我就谢天谢地了！行了！把书包拿下去，我们去前面的小超市买把伞！」

……

孙瑞雪打开门，看到浑身湿漉漉的徐莉和徐敬时，吓了一大跳。

「哎呀！你们姐弟俩怎么淋成了此物样！」孙瑞雪又看了一眼徐莉手中的雨伞，「你们明明有伞，作何不打？」

徐莉笑言：「下雨的时候，路上买的。妈，你别担心，我们就是淋了点雨，没关系的。」

孙瑞雪微微颔首，又看向一脸心虚的徐敬，诧异道：「你不是去学校上学去了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徐慧白了徐敬一眼。

她哥能乖乖地去学校上课？也就她妈妈好骗！她才不信呢！

可令徐慧吃惊的是，徐莉竟然向孙瑞雪解释道：「他们学校今日只上半天课，我看天要下雨，所以特意去了他们学校接他。」

孙瑞雪微微颔首，算是信了。

「你们俩赶紧进屋喝杯热水，我去给你们煮碗姜汤！」

「妈！不用了！」徐莉想要劝阻，不想让孙瑞雪劳累，但孙瑞雪不肯听，徐莉也只好作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徐莉掐着徐敬的脖子进了屋，徐慧赶忙给徐莉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徐莉笑着接过，徐敬却没好气地说：「我的呢？」

「你自己倒！」徐慧白了徐敬一眼，「又不是没长手！」

「你……」徐敬气极。

「你何你！」徐莉用力地掐了一把徐敬的胳膊，疼得徐敬扯着嗓子直嚎，「你以后再敢欺负妹妹，小心我揍你！」

徐慧捂着嘴笑，给徐敬倒了一杯温水后递给他。

「给你！」

徐敬白了徐慧一眼，没好气地接过。

「说谢谢！」徐莉拍了一下徐敬的脑门。

「谢谢谢谢感谢！行了吧！」徐敬白了徐莉一眼。

徐莉和徐慧相视而笑。

徐慧说：「姐，妈给你留了饭菜，我去厨房给你热热！」

徐莉笑着说：「行！辛苦你了！」

徐敬苦着脸说：「我也没吃饭啊！」

徐慧嘲讽道：「你那么有财物，怎么不出去吃？」

徐敬咬牙切齿地说：「你这臭丫头！欠揍吗？」

徐莉又拍了一下徐敬的脑门，故作生气地说：「还敢威胁妹妹！真的是欠揍吗？」

徐敬努了努嘴，不敢再吭声。

徐慧朝徐敬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去了厨房。

此物臭哥哥，以后总算是有人管了！

待徐慧走后，徐莉揪着徐敬的耳朵，没好气地说：「你这臭小子！赶了回来的路上作何跟你说的？让你以后多让着点妹妹？怎么，才这么会工夫就忘了？」

「姐！疼！」徐敬疼得龇牙咧嘴，「我错了还不行！」

徐莉笑着松手，说：「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往后，不准动不动就打架！明白吗？」

徐敬努了努嘴，没好气地说：「烦死了！我刚才还不是因为你才打的他们？要不是因为他们侮辱你，我才懒得和他们一般见识呢！」

「你何意思，他们说我什么？」

「还能说何，」徐敬不想再重复，怕徐莉生气，「这种人的嘴里能说出什么脏话，你心里又不是不清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徐莉释然，心里一阵感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原来徐敬刚才是为了她才动的手，并不是无缘无故就打架。她此物弟弟啊，皮是皮了点，也没少给她惹麻烦，但心里终归还是有她此物姐姐的。

「你呀！」徐莉笑着摸了摸徐敬的头，「往后，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动手，明白吗？你要是因为打架受了伤，我会心疼的。」

「哎呀！肉麻死了！」徐敬心里其实很感动，但仍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去洗澡了！你吃饭的时候给我留点！我饿死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徐莉笑着摇了摇头，说：「去吧！」

……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徐顺今日可是喜从天降。

下班之前，江建国蓦然找到了他，当着众人的面，笑着向他宣布道：「老徐啊，鉴于你这些年来为厂里所做的贡献，经过我们的讨论决定，正式聘任你为鸿海厂食堂的总管理员。」

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便鼓起了掌，唯有徐顺仍没有反应过来，一脸的呆滞表情。

江建国笑着轻拍徐顺的肩头道：「老徐啊！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这吃饭看似事小，但却事关重大！鸿海厂这三千多名工人和技术人员能不能吃好饭，关系到我们鸿海厂未来的长远发展，你往后在新的岗位上可要加倍努力啊！」

徐顺呆呆愣愣地望着江建国，一时不清楚该说些什么。

他做梦都没有不由得想到会有这一天，他本以为徐莉和江浩已经离了婚，江建国之前的许诺业已不再算数，可没不由得想到，这江建国居然大人不记小人过，真的兑现了之前的诺言。

直到江建国在众人的掌声中摆手离去后，徐顺才回过神，拨开人群追了过去。

「江副厂长！」

江建国在原地停下，微笑着看向朝他跑来的徐顺。

「老徐啊，怎么，还有何要求吗？」

「江、江副厂长！」徐顺眼含热泪，激动地握住了江建国的手，「我真的没想到！我以为莉莉和江浩业已……」

江建国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笑着说：「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两码事嘛！」

徐顺又是对江建国感恩戴德了一番，又恭敬地陪着江建国走到办公大楼大门处，这才兴高采烈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