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一嘛,俗话说,读书百遍,其意自现,你去藏经阁拿几本道经,多读读,也不用怕读不到点上,大道至简,殊途同归,来来去去就是那点儿东西。」
「等你读的时间长了,积累足够了,你自己就会恍然大悟。」
江舟瞪眼:「就这?」
财物泰韶理直气壮地点头:「就这。」
江舟张了张嘴,才道:「那要读多久?」
「那得看你造化,也许你小子悟性高,运气好,一日便能悟道,就算你悟性不够,也不用担心,我看你除了年岁大些,还算是个可造之才,读上个二三十年,也必能有所得了。」
「……」
江舟脸皮微微一抽,直接出声道:「还有其二呢?」
「这其二嘛……」
老钱沉吟道:「修道一途,有千般法门,万般异术,但其实都是殊途同归,万变不离其宗。」
「无外乎两法,一为内丹法。」
「内丹法,以身为炉,心肾为水火,炼金玉之液,还照一枚金丹,一尊元神,于内观照人身之妙,于外遨游天地之阔。」
「这以身为炉,有种种诸般险难之处,非大机缘大智慧大毅力可为。」
「是以便有了这外丹之法,其实便是服食法了。」
「二为外丹法,那便是真要开炉炼大药,炼出金玉之液,龙虎之丹服食,能弥补自身之不足,同样可成大道。」
「除佛门外,也只有这道门外丹之法,是不拘年岁资质的正道法门了。」
财物泰韶话音一转:「只不过,这烧炼外丹,也并非一件易事,你若想学,老财物我不善外丹,却可指引你去找一人,你若肯下苦功,三四十年当能有所成就。」
「……」
合着就是嗑药啊……
那我还用学?
多斩好几个妖魔就成了。
可元神**还是炼不成啊……
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地,江舟有些崩溃。
其实学他还是想学的,只不过现在真不是让他慢慢磨蹭的时候啊。
「就清楚你小子没这恒心。」
老财物一看他神情便知,鄙视道。
「我听人说,你是有师门的,你是以早有师门为由,拒绝了那神秀小子?」
「我就纳闷了,你那是何师门,作何就这般将你这样什么都不懂的人扔出来,何都不管了?」
江舟讪讪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老头眼力太毒,他怕说多了就露馅了。
好在钱泰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见他如此也不多说。
老财物摇头道:「法子告诉你了,至于你作何做,能不能成,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臭小子,太不知天高地厚。
修行一道,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
这小子看来是真的何都不懂。
区区二三十年时间便能有所成就,在仙门大教里,那也是出类拔萃,惊才绝艳的骄子。
也就是看江舟莫名其妙地入了道,老财物才会对他说这一番话。
换了此前,即便江舟给他再多美酒,他也是半句都懒得说。
全然没可能性的事,何必白费唇舌?
原本财物泰韶完全不认为江舟有修行的可能性。
只是他没想到,江舟竟然一日一个变化。
他尽管没有追问江舟,其实对于江舟的那神秘师门,已经是好奇得很。
之前江舟满头劫气血光,却转眼化为一身福德之气。
如今又能让一人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不知不觉地入道。
还是在无形无迹,无声无息之间。
以财物泰韶的见识,也想不出这天底下有几人有此能为。
江舟尽管失望,但也不沮丧。
这一番交谈也不是真的白费。
至少老钱明恍然大悟白地为他指出了自己的问题。
只要知道问题所在,就有解决的办法。
不过老财物所说,也未必是绝对。
只因他不清楚自己有鬼神图录这种东西。
天一元神**其实他不是不能理解,只是暂时无法将理解转为实际罢了。
现在他大概恍然大悟了。
这是一人存在于意识和身体之间的认知障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要让自己的意识和身体都适应这种认知,早晚便能顺其自然地登堂入室。
老钱说的读经,不失为一个办法。
当然,也少不了嗑药……
当下也不再纠结此物问题,和老钱一边喝酒,一边聊起了其他话题。
多是他听,老钱说。
估计是这老头也想找个人说话。
江舟也乐得听他吹牛。
倒是是各得其乐,十分投缘。
天色已晚,江舟才告别老钱,回到自己房中。
果真,第二日天还未大亮,江舟从榻上霍然起身,又是精神熠熠。
又坐在榻上,开始一遍一遍地默诵元神**经文。
身体上的感觉虽没有昨天那般明显,却也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再回忆经文,尽管仍如隔着迷雾般,却似乎变得稍微有些清晰通透起来。
舒动筋骨,那种贯通百骸百脉的灵动劲力更加明显,隐隐间有龙吟虎啸之音。
江舟露出满意的笑容。
趁着点卯时间还没到,江舟就踏出肃靖司,前往怀水江边。
这个地方有一条杨柳长堤。
他特意起这么早,就是为了来这个地方折几根柳枝。
上次斩杀阴刀鬼子,得了一门名叫柳叶金刀的道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因为邪佛案子的耽搁,后来又得到天一元神**,心思都在上面,倒是一时将之抛诸脑后。
实际上这也是一门非同寻常的道术。
能用柳叶来汇聚九颗天星之炁,变化为灭鬼除凶的金刀。
得到元神**,他对天星之力的了解更甚。
知道能用到星辰之力的,绝对不是凡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柳叶金刀,恐怕会成为他至今为止,得到的最强的杀伐之术。
折了些柳枝,回到肃靖司,趁着点卯时辰未至,扯下一把指余长的柳叶,开始在院中尝试柳叶金刀。
「九炁含烟,径冲九天,西方白帝,庚辛正法,神王金刀,斩邪灭踪。」
江舟嘴里喃喃有词,念着道术法咒。
这是从未有过的使用,需要在自己身上加持庚辛正法。
连念数遍,直到感觉自己身上像是有一种刀锋贴着皮肤划过的森寒刺痛之感,江舟才面露喜色。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唉,又来了……」
录事房里,老财物叹了一口气,屈指一弹,肃靖司石峰之上,一道无形波纹如水波般荡开,将肃靖司笼罩起来。
与此这时,天下各地,有许多世间绝顶的人物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南州方向的高天,一脸懵……
怎么又来?
而始作俑者的江舟,却丝毫未觉。
两指正夹着一张细长的柳叶。
嘴中念道:「九炁凝煞,灭鬼除凶,金刀煌煌,斩邪灭踪!」
「铿~!」
一道金铁之声鸣动。
那张一指长短粗细的柳叶,竟变化得如同一道金色的水波般,在他手中变化着形状。
瞬息间成了一柄如黄金所铸的鬼头大刀。
除了通体金光灿灿,耀眼生辉,形状竟和他的斩妖刀一般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