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廉对于江舟的答复并不满意。
只是见许青像是不太买他的账,他京官的威风在这里也抖不起来。
只得带着不满离去。
那位文茂彦走了前还说了一句:「东阳先生对你颇为看重,曾交代我白麓书院对你多加看顾,只望你善用良才,莫要踏入歧途。」
让江舟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只是他能感觉出对方倒没有什么恶意,真就是实话实说的样子罢了。
真是个怪人。
等几人离去,一直不作何言语的许青才站了起来。
对江舟出声道:「好好做事。」
便径直走了。
也是个怪人。
「呵呵,许都尉就是这么个人,你不用在意。」
尤许笑言:「她是最烦这种人情应酬,今日若非那位宋老大人身份不同寻常,也是断断不出会亲自出面的。」
说着,他又关切道:「作何样,你有那门寻踪奇术,这案子对你来说理应不难吧?可需要本校尉相助?」
我看你是想在姓宋的面前表现吧?
江舟暗自腹诽,却也习惯了尤许这种性子,这是个真小人。
「暂时不必了,我先找找,若有需要,再来寻大人出手相助。」
尤许连忙道:「好好,你可千万别客气,要帮忙的,一定要开口!」
「……」
在尤许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江舟快步离开百解堂。
先是回到解冤堂处理好几个案子,又叫一个执刀人去知会燕小五一声。
毕竟这徐文山也是他手里的案子。
直到入夜,燕小五找来。
江舟才径直来到肃靖司大门处。
徐文山已死,说得好听是命魂丢失。
说白了,却是变成了孤魂野鬼。
大白天鬼物基本绝迹,这时候去寻,那是事倍功半。
只有夜里才是找鬼的好时候。
见他出来,燕小五连忙迎上来问道:「作何回事?」
「路上再说。」
江舟说着,拿出随身携带的黄纸,和那朵小黄花。
摘下一片花瓣点燃,划破手指,滴下一滴血,与花瓣灰烬在黄纸上混在一起。
便拿着黄纸在门口念念有词。
「出景藏幽,五灵化分,合明扇虚,时乘六云,和摄我身……」
这段时间他四处斩杀妖魔,天天如此,有经过的巡妖卫也见怪不怪。
反而在一旁望着热闹,打赌他今日又要斩杀多少妖魔。
「玄光太阴,散照八方,敕!」
江舟早已习惯,充耳不闻。
黄纸随着咒语出口,随一股阴风,飘向一方。
江舟本来以为,那凶手敢对宋廉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下手,本身是应该有一定实力和算计的。
他的见妖斩血咒未必就能凑效。
但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跟着黄纸,江舟直接到了城外一人荒野之中。
一片小树林中,有一座孤伶伶的荒坟。
黄纸飘到这个地方,直接化为刀罡,朝着那座荒坟一刀斩落。
只见血光爆射,土石纷飞。
荒坟被劈成两半。
同时有一声凄厉啸声从中传出。
江舟业已对这种声线十分熟悉。
一般鬼物几乎都是这么叫。
尘土落定,现出被劈开两半的荒坟。
却让江舟和燕小五一愣。
里面露出了一人土坑,坑里却不是棺木之物。
而是一座素白的纸屋。
约摸有半人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业已被刀罡劈成两半,内在情形一览无遗。
这纸屋做得精致无比,屋檐、门窗、厢房、厅堂等等不一而足。
还有里面用纸叠的家具、摆设等物,也如真的一般。
令他二人惊奇的,是里面还有好几个小小的人。
其中一人,就是已经死去的徐文山。
还有两个女子,一人是发髻高挽,作少妇打扮,另一个像是丫鬟。
那少妇正惊骇地抬头望着江舟二人。
那个丫鬟魂体虚幻,十分虚弱,被少女扶在怀里,眼看维持不了多久。
刚才被血罡斩到的理应便是她了。
至于徐文山,本来正一脸惊骇,抱头躲在一张纸桌下,抬头一见江舟二人的装束,随即露出惊喜之色。
从纸屋里跑了出来。
说来也神奇,他一踏出纸屋宅门,便迎风而长,转眼变成了与常人般大小。
徐文山似乎对自己能出来很是意外惊喜了一阵,才大嚷大叫道:
「你们是来救我的吧?快快!里面那两个就是害我的邪祟!快杀了她们!」
江舟与燕小五相视一眼,却没有理他。
「你是……王姑娘?!」
燕小五忽略了徐文山,看了纸屋里的人几眼,忽然震惊地叫到。
见她惊惶不已,急忙解释道:「王姑娘,我是提刑司的缁衣捕快,是你父亲王先生来报官,说这姓徐的为攀附权贵,谋害了你!可是真的?」
所见的是那少妇闻言,面上惊惶稍退,又现出凄婉之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抱扶着怀中的丫鬟,慢慢出了了纸屋。
也如徐文山先前一般,变得如常人大小。
「你真是王小姐?」
燕小五瞪大着小眼。
他之是以能认出,是只因在那位王先生家中看到过他女儿的画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少妇凄婉道:「小女子王碧见过二位官爷。」
燕小五又惊又喜:「王小姐,到底作何回事?是不是真的是这姓徐的小子杀了你?」
王碧回头看了眼徐文山,凄然点点头。
「你别胡说!」
徐文山又惊又慌,连忙骂道:「我什么时候害你了?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死了,竟心有不甘,化成了厉鬼赶了回来害我!」
「王碧啊王碧,你我夫妻一场,你怎的如此歹毒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王碧见他这般,满脸不可置信,凄怨悲绝。
燕小五两眼一瞪:「姓徐的,你闭嘴!没问你呢,问到你再说话!」
徐文山惊怒叫道:「你、你你们是何人?可知我是谁?竟敢如此对我?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告上一状!」
他说着四处张望,跟着拔腿就跑。
他看出江舟两人似乎不作何买他的账,便想自己跑了再说。
只要能回去,见到岳父大人,那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江舟见状,手一抖,腰间捆妖锁便飞了出去,将徐文山锁了回来。
然后也不理他叫嚣威胁,转头看向王碧:「王姑娘,你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不得隐瞒。」
王碧看了眼愤怒又惊恐的徐文山,满是失望凄怨地徐徐开口……












